放暑假了,念念沒有趁機睡懶覺,還是跟平常上學周末時一樣起得很早。
那個時候的太陽不是很大,她正在院子里踮腳,練習舞步,只是每一次轉身,眼神都有意無意的朝著淮寶的那個窗戶望去,依然跟昨晚一樣沒有動靜。
跳了一會兒,她已經沒什么心情跳了,索性轉身就坐在了自家的秋千上,以前淮寶也坐在離自己不遠的另一個秋千上,頭一次感覺自己一個人坐這里還挺寂寞的。
淮寶還沒起床嗎?
一直到中午,念念進屋又出來,出來又進去,都沒有看見淮寶的身影,她有些擔心,他是不是肚子還在痛,也不管此時可能是因為外面的太陽已經狠毒了,所以淮寶沒出來,她就覺得淮寶家里沒動靜。
因為平常的時候,淮寶就要打電話給她,讓她看他新搭的樂高,他總是喜歡把那些東西完成后第一個讓念念看。
“念念,去給淮寶他們送點南瓜子,外婆帶來的?!?br/>
念念正愁找不到理由去那邊看看的時候,媽媽又做了神助攻,本來自己過去也不會有人多想什么,但是她卻有了這樣的心思了。
“好。”
她接過王麗手里的盤子,踩上一雙粉色的拖鞋在門口換了鞋,跨過低欄桿,就站在了淮寶家門口。
通常,每天白天時候,兩家的門都是不會關上的。會夏天的時候因為開空調,所以會半掩著。
她打開門,將小腦袋伸進去,首先看見的是樓梯,左邊是有一個沒有門的隔間,有一扇面對著朝陽的窗戶,那時悶熱的陽光照了進來,蓋在了有一個臺階的隔間里面,蒲座都被烤熱了,即使空調是開著的。
那里就像外面咖啡館里靠窗的一個點。
右邊便是客廳和廚房所在的區(qū)域,電視中正在播放著一個電影,是淮寶最喜歡的萊昂納多演的電影。
念念沒看過也是被淮寶帶著一起看的,好像是《貓鼠游戲》吧。
所以沙發(fā)上那個露出半截黑色頭發(fā)的人就是淮寶咯?
念念在門口脫了自己的鞋,隨便穿上了門口一雙涼拖鞋,隨后端著盤子走了進去,她抿了抿小嘴,慢慢的靠近沙發(fā)的位置。
等她看清才發(fā)現,沙發(fā)上的淮寶睡著了,她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索性直接將盤子端去了廚房,又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感覺到念念走后,淮寶才慢慢的睜開眼睛,一點都不像睡著的樣子,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電視里放著的電影。
“剛剛是不是念念來了?”
剛剛去樓上整理床褥的宣萱下樓來,朝著沙發(fā)上的淮寶問了一句。
“嗯?!?br/>
他單聲一個嗯字,讓手里拿著易謙君換洗衣物的宣萱有點疑惑了,平常念念來,他可不是這樣。
“怎么啦?吵架啦?”
“……沒有?!?br/>
也是,從小到大,她看著這倆小孩子長大的,從來沒有看見他們吵架,就連冷戰(zhàn)都沒有過。
“怎么回事?畢業(yè)了你有些反常??!”
“反常是什么意思?”
“就是跟以前有些不同?!?br/>
“我以前是什么樣?”
“……算了算了,你自個兒看你的電視吧,我洗衣服了。”
聽著淮寶懶洋洋的那副樣子,宣萱也不跟他說了,不過她的感覺可不是空穴來風,這幾天淮寶不僅沒有去找念念玩,最近吃的也少。
“媽,我下午要出去?!?br/>
“出去吧。跟念念去哪兒?”
淮寶語塞,怎么都說她。
“不是跟她,跟裴敢。”
正在搗鼓洗衣機的宣萱,一聽這名字,一時沒想起來,裴?哦,那個裴校長的外甥,孩子們的體育老師。
“你跟他去干嘛?發(fā)展師生情?哈哈,可以啊,小伙子?!?br/>
電影結束,淮寶站起身來,關掉電視,隨后轉身準備上樓去,洗衣房就在樓梯口旁邊的一個小點的房間里。
“減肥。”
他淡淡的說著,說完就上樓去了,
“???什么?”
洗衣機運作起來,發(fā)出的聲音讓宣萱并沒有聽清淮寶后面的說的那句話,她探出腦袋,可客廳一個人都沒有。
“誒?又跑哪兒去了?!?br/>
下午的時候,裴敢是直接來綠林別墅區(qū)大門門口接他的,他剛好來這邊辦點事,索性就搭上易淮一起去健身房。
“你怎么突然想減肥了,我勸了你六年的時間,你都不感興趣?!?br/>
裴敢開著車,從后視鏡里看著望向窗外的淮寶。
“你的堅持不懈打動了我唄。”
淮寶依然將腦袋撐著看著窗外,車里開著空調,過了一會兒,他又自己動手將玻璃搖了上去。
“我怎么覺得跟那小姑娘有關。”
還真別說,大人總是一語中的,裴敢一個26歲的人了,那雙眼睛還是挺會看人的,這小子自從畢業(yè)那天感覺變憂郁了。
淮寶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跟哥說說,哥幫你分析分析?!?br/>
“你開你的車吧,跟她沒關系,就是我自己想要減肥了,我不想上了初中還跑步大喘氣?!?br/>
“行行行,你現在不想說也沒關系,我總會知道的,一個月健身卡1200,給你友情價800,爽不爽?”
“別想了,我沖著免費去的?!?br/>
“合起來,我這六年就為了讓你去我那里免費健身的是吧?!?br/>
“我知道你喜歡我姑姑,要是我能瘦下來,你也有好處,你覺得怎么樣?”
“好啊,小子,才幾歲啊,就學會談條件了。”
淮寶笑了笑,上一次易瑤去學校接許銀川和淮寶,剛好被下班的回去的裴敢碰到,就順便載了他們一次,那倒沒什么,易瑤是院長和前妻的孩子,院長和裴校長關系很好,所以那不是裴敢第一次見到易瑤,后來也是因為易瑤嫁到了國外,裴敢也沒什么印象,現在易瑤離婚回來之后,她各處走動就多了起來,經常會在同一個宴會廳碰到她,久而久之,裴敢就覺得自己是喜歡上這個堅強美麗的女人了。
而淮寶為什么會知道,那是因為裴敢總是向他打聽易瑤的事,問完之后還一臉猥瑣的笑。
“什么叫猥瑣,你就不能換個好一點的形容詞?”
“什么樣都好,你到底答不答應?”
“成吧成吧?!?br/>
嘴上那么吃虧的樣子,其實裴敢心里還是樂開了花,他本就沒準備收一個初中生的錢,說收錢也只是逗逗他,而且這小子減肥也不能運動量過大,不能太過于去練肌肉,雖然易淮現在已經一米七幾,才十三歲的年紀,但是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練肌肉以后會不會不太長了也說不定了,所以減肥就每天規(guī)范一下飲食,然后跑跑步拉伸一下就行了,其他器具他要玩就給他玩,他開健身房本來就是用來玩的,也不差他那點錢。
那他到底是因為什么才在這六年的時間里都勸他去減肥呢?
鬼知道。
裴敢的健身房開在市中心,在一個咖啡館的樓上,整個健身房都被反光玻璃圍了起來,中間是提供的免費的飲食區(qū),周圍都是些精良的健身儀器。
周一到周五是上班的日子,所以相對的人就沒有那么多。
“稀客啊,今兒有空來?”
剛剛結束完鍛煉的女人有著完好的身材,她將一頭長發(fā)扎成馬尾,一張姣好的臉也因為汗水顯得更加水潤。
“是啊,今天帶兒子來參觀一下。”
“兒子?。??”
那個女人很是震驚,長大一張嘴,將手機放了下來,看著一旁只比裴敢矮一個頭的淮寶,這身高少的說十六七了吧。
“是啊是啊,你有事你先忙,我們先走了?!?br/>
說完,他就推著淮寶進去。
“想讓我?guī)湍銚鯓專玫弥鴮ξ胰烁裎耆鑶???br/>
淮寶瞪了他一眼,便又將視線移到了那些擦的光亮的器具上。
聽淮寶這么一說,裴敢就越是有些不敢小看這小子了,這得是有多聰明呀?
“可以呀,你怎么知道我拉你回來擋槍?還有什么叫人格侮辱?我這店里所有東西隨便你玩,你還不滿意?”
滿意是滿意,不過有些太重的,他也不想玩,他就想減肥而已,不需要練一身看上去很油膩的肌肉。
“我看別人長得還不錯呀,剛剛結束鍛煉,還準備給你打電話來著,你憑啥看不上人家?!?br/>
沒錯,剛剛進來的時候,裴敢的手機響了一下,響了一下然后又沒有聲音了,剛好那女人放下手機,淮寶就瞥見了手機上的裴敢的名字,就是這女人打的電話,特別是看到裴敢那一臉諂媚的樣子,他以前在自己爸爸媽媽身上看到過……
“你懂什么?她不適合我,她一個月換幾次男朋友,誰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唯有感情的這種東西是不能辜負的,而且,她沒有你姑姑好看?!?br/>
“那倒也是。”
感情這東西不能被辜負?那他這算是被辜負了嗎?
這一天他都戴在健身房里,倒也沒有一直健身,時不時還跑去裴敢的游戲室玩跳舞機打電玩,然后又下樓吃點東西,這一天就過去了。
不過易淮的減肥大業(yè),可不是說著玩的,回家之后,飯也是只要吃飽就行,不再像以前一樣只要還能吃就要往肚子塞,每天早上也早早起床去晨跑,晚上還會去夜跑。而這段時間,淮寶和念念一直都沒正經的碰過面,兩個月過去了,念念也要去參加比賽了。
淮寶瘦了,這三家人可是花了兩個星期去適應,以后不能不管吃什么第一個就叫淮寶了,他現在也開始忌口了,以前吃肉都是大口大口的,現在他都不愛吃肥肉了。
“可以啊,以后都不能叫你小胖墩了,別說減肥下來,長得挺帥啊小伙子。”
夏燁丞每個星期回來一次,所以視覺上的沖擊更大。
“一直都帥好嗎?”
因為這次國際芭蕾舞大賽在深圳舉行,所以念念這一天就要收拾東西去深圳了,按理說她是可以帶一個同行的人一起去的。
她想了很久,決定還是遵循自己六年級時就定好的人選,她還在讀小學六年級的時候,舞蹈老師就告訴她,到時候可以帶一個同行的人一起去,那時的她,想的就是帶淮寶一起去,她也告訴了當時的淮寶,淮寶自然很開心的答應了。
舞蹈大賽的時間是最近才定下來的,這兩個月來,淮寶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連話都很少有時間說,她還沒搞清楚,為什么淮寶會突然減肥,兩個月的時候,胖胖的淮寶就變了。
出發(fā)的日子是那一天的下午,她要在深圳那邊呆上一個星期,因為要開學了,賽事安排的比較緊湊,初賽完了就是決賽,所以她要先去接受著名的芭蕾舞老師的指點,而那天飛機起飛是下午四點。
“念念,你再給淮寶打個電話吧,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天天往外跑。”
宣萱站在院子里,她想好了,如果實在找不到淮寶,她就陪念念去,讓淮寶一個人在自己煮飯吃。
念念也聽話的再次拿起手機,電話里傳來嘟嘟的聲音,尚念的心里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這還是這兩個月以來,她第一次給他打電話,然而今天下午她都不知道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了,但他一直沒接,不知道是不想接還是我沒看見,她都快覺得小學畢業(yè)之后,他們就要變成陌生人了。
“喂?”
那邊終于接了電話,那個聲音清脆又富有磁性,他的聲音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但是念念能聽出來那是淮寶的聲音。
“淮寶?”
“……嗯”
“那個……我要去深圳比賽了。”
剩下的她沒說,她覺得就這么說,淮寶應該也能聽懂了。
“……噢,嗯……比賽加油?!?br/>
……
他是不是忘了,他只是個給自己加油,加油那不是應該的嗎?所以不是說好跟我一起去的嗎?為什么他完全不提這事?
念念緊緊的抓著手機,不說話,只是鼻子變得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最近一兩月的她都是一個人呆在家里玩,幾次想去找淮寶,他都不在家,委屈一下子全部涌上來,好久好久沒看到他了,也好久好久沒哭過了。
“易淮,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答應了念念要陪她一起去深圳參加比賽的嘛?你們不是說好了嗎?你這小子,好了,念念不哭?!?br/>
宣萱看念念哭了,也不知道淮寶到底說了些什么,就將電話拿過來。
念念聽到宣萱叫自己不哭的時候,連忙拿過電話掛掉。抓住宣姨的手臂,將頭埋進宣萱的懷里。
“宣姨,他……是不是不要我了?!?br/>
這話換別人來說,宣萱倒是能好好的安慰她感情不能強求,但是念念是她認定的兒媳婦,說什么也不能讓念念對淮寶灰心。
“怎么可能?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他可以不要我們,都不能不要你啊。”
“宣姨,今天我哭的事情不要告訴淮寶,我感覺他會笑話我?!?br/>
“他敢!念念,要不我陪你去,剛好我去旅游旅游?!?br/>
王麗和尚文軒這幾天去了老家,因為王母要搬家了,她跟王父復婚了,所以兩個年輕人就去幫忙。
爸爸媽媽沒有在家里,念念就一直跟著宣萱,所以陪她去的也只能是宣萱。
“算了,宣姨,你還是留在家里給淮寶做好吃的吧,我感覺他都瘦了,瘦了好多。我同行的還要一些一個人去的舞蹈工作室的同學,你不用擔心我?!?br/>
念念說著說著,作勢又要哭,宣萱心疼的把她抱在懷里,拍著小姑娘的背,嘆了口氣。
這孩子,淮寶那是真的瘦下來了,連樣子都變了,可是瘦下來就瘦下來,為什么連性格都變了。
她兒子不會真的是個花心大蘿卜吧。
沒事,念念,婆婆一定給你把淮寶抓過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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