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秦王府,拐角處一個長相彪悍的外邦壯漢小心地探出腦袋沖簡奕瀾擠了擠眼睛,簡奕瀾跟在祁清岑身后,沖那個外邦壯漢比了個手勢,表示放心。
京城正街離秦王府還有不短的距離,祁清岑抬步上了門口備好的馬車,簡奕瀾緊跟著也邁了上去,她掀開簾子時祁清岑已經(jīng)坐好,這輛馬車只有一排座位,簡奕瀾瞄了瞄祁清岑,緊貼著馬車壁坐在了他的旁邊。
祁清岑見簡奕瀾隔了一人距離窩在了座位邊上,冷哼一聲,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車簾。
馬車狹小的空間里,祁清岑覺得簡奕瀾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更加清晰,這清香比他用過的所有香料都要好聞,他心中莫名煩躁,隨手掀開右側的簾子,深吸了一口氣。
京城的春天還是有些微冷的。從祁清岑掀開的簾子處,春風夾雜著冷氣陣陣吹進馬車里,簡奕瀾從窗口處馬車外五公主在另一輛馬車里沖她擺擺手,連忙合起自己的手搓了搓,又往手心里哈了口氣。
祁清岑瞥見她凍得哆哆嗦嗦,氣也不透了,松手將簾子放了下來,這簾子一放下來,簡奕瀾手也不搓了,氣也不哈了,老老實實地窩在座位上,祁清岑被她氣笑了,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
到了正街,簡奕瀾先一步下了馬車,她左右瞄了瞄,一眼就看到了五公主身后跟著的那個體格扎眼的外邦壯漢,那壯漢指了指正街中央的“天一茶樓”,簡奕瀾點點頭表示明白。
從馬車上下來的祁清岑見簡奕瀾站在馬車旁點頭,他走到她身后冷聲問道,“右相大人干什么呢?”
簡奕瀾連忙回身,低聲說道,“沒事,微臣就是馬車坐久了,脖子有點酸,所以在這兒活動活動?!彼糜喙饪戳丝磩偛拍菈褲h的方向,暗自慶幸,還好那壯漢動作敏捷。
而祁清岑站在簡奕瀾身前瞥了眼她身后的方向,眼神暗了暗,沒說話,繞過簡奕瀾朝街中走去。
簡奕瀾轉身抬步跟上。
兩個俊俏公子在街上并肩走著總是引人注目的,在加上京中少有人不認識兩人,前些日子兩人又傳出曖昧的傳聞,偷偷瞄著他們倆的人就更多了。不過在秦王和右相兩個當事人面前,百姓們自是不敢八卦的。
作為身份尊貴的王爺,祁清岑早就習慣了百姓的注目,可是他今天卻總感覺有些奇怪,從他身邊路過的百姓要么微勾嘴角,要么捂嘴經(jīng)過。他瞥了眼簡奕瀾冷聲問道,“本王怎么覺得百姓們今天都有些奇怪?”
簡奕瀾看了眼祁清岑的臉,一本正經(jīng)說道,“京城百姓一定是因為見到了秦王殿下的俊顏而喜不自勝?!?br/>
祁清岑狐疑地看了眼簡奕瀾冷聲問道,“是這樣嗎?”
簡奕瀾依舊一本正經(jīng)地肯定,“當然是這樣!”她頓了頓又說道,“秦王殿下英勇,睿智,玉樹臨風......自然是讓百姓喜歡的。”她嘀嘀咕咕說了一串,說得是口干舌燥。
祁清岑聽后耳根有些微紅,他見她停了下來,仔細盯著她看了片刻,低聲說道,“不用右相大人告訴本王,本王知道!”說完便快步向前走去。
“......”
逛了一會兒,簡奕瀾見快走到了“天一茶樓”,便湊到祁清岑身邊低聲說道,“秦王殿下,我們也逛了許久,不如進這茶樓歇歇腳吧。”
祁清岑側頭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天一茶樓”二層那個突然縮回去的腦袋,挑眉沉聲問道,“進去歇歇腳?”
簡奕瀾瞇著眼點了點頭,祁清岑見她點頭后,抬步向茶樓里邁去。
簡奕瀾面帶微笑地見祁清岑踏入茶樓,不過她的笑容還未維持一瞬便僵在了臉上,因為祁清岑一只腳剛邁進去又退了出來,轉身沖簡奕瀾面無表情地說道,“本王突然想到個好地方,不僅能歇腳,還能享受,右相大人一定喜歡?!?br/>
“秦王殿下,微臣覺得這兒就挺好的?!焙嗈葹戇B忙說道。
“可是本王不喜歡?!逼钋遽淅淦沉搜酆嗈葹?,繞過她冷聲說道,“走吧!右相大人!”
簡奕瀾抬頭看了眼茶樓二層,嘆了口氣,然后跟在祁清岑身后走了。
祁清岑帶著簡奕瀾到了京城懷陽河旁邊的官家青樓街,許是上次在“鳳棲樓”被簡奕瀾留下了陰影,所以祁清岑領著簡奕瀾進了“鳳棲樓”對面的“舞樂閣”。
這“舞樂閣”白天也是營業(yè)的,簡奕瀾見祁清岑大白天帶著她來到了青樓,低聲調侃,“沒想到秦王殿下也是很風流的。”
祁清岑面色古怪地瞥了眼簡奕瀾,冷聲說道,“比不上右相大人?!?br/>
兩人進了“舞樂閣”,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就迎了過來,那女人瞥了眼祁清岑,面色一愣,轉眼又回過神來嬌聲說道,“秦王殿下和右相大人可是稀客,二位一來,我舞樂這‘舞樂閣’真是蓬蓽生輝?!闭f完嬌笑兩聲沖簡奕瀾擠了擠眼睛,又輕聲說道,“兩位貴客二樓請?!?br/>
簡奕瀾確定自己沒來過這“舞樂閣”,這位老板娘一眼就看出她的身份,可謂不簡單吶。
兩人在伙計的指引下進了二樓一間叫“君子風”的雅間,看著這雅間的名字,簡奕瀾瞇了瞇眼有些奇怪。
兩人進了雅間,隨意坐在了圓桌旁,伙計給二人倒了杯茶就俯首退了出去。坐了一會兒,門外響起輕輕地敲門聲。
“進來?!逼钋遽渎曊f道。
從門外進來幾個身材纖細,濃妝艷抹的六個人,這六個人個個長相水靈,那打頭的人剛要說話,就被祁清岑冷冷地聲音堵住,“閉嘴!”
簡奕瀾坐在祁清岑的對面莫名其妙,她見祁清岑臉色愈來愈黑,剛想回頭看看怎么回事兒。
“別動!”祁清岑冷聲一吼,就將她定在了原地。
祁清岑冷冷盯著站在門口的那幾個小官,沉聲說道,“滾出去!”幾個小官被祁清岑的一吼驚得打哆嗦,連忙慌亂地退了出去。
簡奕瀾也被祁清岑吼聲驚了一下,心想這“舞樂閣”的姑娘得長的多丑,才能讓祁清岑氣成這樣,連話都不讓說。
祁清岑黑著臉站起身,對還僵在那里不動的簡奕瀾冷聲說道,“走!”
簡奕瀾見祁清岑脾氣不好也不敢忤逆他,起身俯首跟在他身后,兩人剛走出房間,舞樂就帶著幾個姑娘沖到祁清岑面前,懊悔道,“秦王殿下,都是閣里的伙計擅自做主,請秦王殿下恕罪呀,舞樂在這兒給秦王殿下賠罪了......”
舞樂還未說完,祁清岑就冷聲說道,“明日,本王不想再看到這‘舞樂閣’?!闭f完拂袖而去。
“秦王殿下!秦王殿下!”舞樂跪在地上伸手想挽留祁清岑。
簡奕瀾神色不明的盯著舞樂看了幾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嗤”一聲樂了,轉瞬又面無表情地跟在祁清岑身后走了出去。
出了舞樂閣,簡奕瀾見祁清岑臉色一直黑著,瞇了瞇眼輕聲說道,“秦王殿下,其實可以憐香惜玉一點,雖然這‘舞樂閣’的姑娘丑了點,但是秦王殿下可以不那么兇?!?br/>
“本王兇?”祁清岑自動忽略她說“舞樂閣”姑娘丑的事情,冷聲問道。
簡奕瀾愣愣地點點頭,又輕聲說道,“秦王殿下其實也應該多笑笑?!?br/>
“笑?本王平時不笑嗎?”祁清岑冷聲問道。
簡奕瀾肯定地點點頭。
祁清岑抿著唇,面部極其僵硬地,動作極其微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冷聲說道,“本王笑了。”
簡奕瀾盯著那嘴角僵硬的弧度,抽了抽嘴角,輕聲說道,“秦王殿下您這是抿嘴?!?br/>
祁清岑聽后,冷冷瞥了眼簡奕瀾,冷聲說道,“右相大人倒是大膽,也只有右相大人敢這么說本王?!彼D了頓又說道,“不如右相大人示范一下!”
簡奕瀾微微一愣,而后反應過來,瞇了瞇眼扯著嘴角燦爛地笑了起來。
哪知祁清岑看了她一眼,就撇過頭去冷聲說道,“真丑!”
“......”這絕對是報復吧。
兩人在這邊練習微笑,卻不知那邊趕到懷陽河畔的五公主手帕都要咬爛了,她看著兩人在街上“說說笑笑”,祁清岑還“寵溺”地看著簡奕瀾,臉都綠了。要不是身邊的侍衛(wèi)攔住她,告訴她要保持公主的儀態(tài),她都要上前將簡奕瀾的俊臉撓花了。
五公主憤憤地看著簡奕瀾,嘴里大罵“騙子,王八蛋”,她沖身后侍衛(wèi)擺擺手,將侍衛(wèi)招呼過來,附耳低聲吩咐了一陣,陰陰地笑了。
而這邊簡奕瀾和祁清岑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就回秦王府了。
回到秦王府時,天也漸漸黑了,祁清岑邁進門后,回身睨了簡奕瀾一眼,冷聲說道,“右相大人在府里用完膳再回去吧,不然餓著肚子回府,別人還以為本王虐待右相大人?!?br/>
簡奕瀾見祁清岑這樣說,俯首應道,“那就麻煩秦王殿下了。”說完跟在祁清岑進了秦王府。
而從剛才就一直跟在兩人身后的五公主,羨慕又嫉妒地看著簡奕瀾進了秦王府,摸了摸肚子,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