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草堆里扒拉了幾下,翻出一個大麻袋,解開麻袋,露出了臉色鐵青的彭志。
彭志盯著宋開,渾身顫抖,嘴巴哆嗦了幾下,蹦出來幾個字。
“???你說啥?”宋開疑惑。
彭志又哆嗦著嘴巴,說了一遍。
宋開依舊沒聽清,郁悶道:“行了,你先別說了,先去烤烤火?!?br/>
“你會死的很……”這次彭志動怒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一句話,同時,這也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話,只不過還沒說完,他就死掉了,渾身冰冷,硬的像個鐵塊。
宋開放開彭志,后退了兩步,他并不懼怕尸體,在醫(yī)學(xué)院上了幾年,接觸的尸體數(shù)以百計,只是虐待囚犯,這種事情讓宋開有些過意不去。
阿史那萬朗打著哈欠,走了過來,看到彭志的尸體,“死了?這小子忒不耐凍。”
宋開嘆口氣,回自己的房間,拿起刀來練起刀法。
看過季如風(fēng)、周策的功夫后,宋開發(fā)現(xiàn)自己和他們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關(guān)鍵是,這種差距,好像根本無法彌補。
不過總要堅持。
宋開鍛煉了兩個多時辰,一身汗水。
收了刀,晃動了下酸疼的肩膀,就見到青娘拿著毛巾走了過來。
“郎君,洗個澡吧,我燒了溫水,”青娘拿著毛巾想要給宋開擦汗,但是又忍住了,只是把毛巾遞了過去。
毛巾很粗糙,但是,宋開卻覺得很舒心,這種事情,阿福那個老奴是肯定不會想到的,他只會哭泣、流鼻涕。
洗了澡,宋開換身衣服,就朝著葛壽房間走去,彭志的事情可不是個小事。
進(jìn)了葛壽的房間,葛壽正在吃早餐,見宋開來,老頭連忙招呼宋開坐下。
宋開也沒客氣,和葛壽一起吃了早飯,便說起彭志的事情來。
葛壽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若太湖幫的人找上門來,那咱們喲,也只能跑路了?!?br/>
宋開只能苦笑,“這幾日沒做別的,就只是跑路了?!?br/>
青娘走了進(jìn)來,看了眼葛壽,又看看宋開,低聲道:“都是青娘惹的禍,若不是青娘,二當(dāng)家也就不會來了,他不來就不死,不死的話,葛爺爺和郎君,也不用這般擔(dān)憂了。”
宋開擺擺手,“青娘不用自責(zé),幸好昨天我們到了,若是我們不在,那可果真是出大事了。”
葛壽倒也看得開,笑道:“老骨頭嘍,跑跑也健康呢。對了,宋郎,今日我正打算和你商量件事情呢?!?br/>
“和我?商量什么事?”宋開奇怪的看著葛壽。
葛壽看了看青娘,笑起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問問,宋郎你覺得青娘怎么樣?”
“青娘?很好啊,”宋開有些奇怪。
“既然宋郎你也覺得青娘好,便收了青娘做丫鬟如何?”葛壽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俊彼伍_沒想到竟然是這事。
葛壽嘆了口氣,“青娘自小跟著老夫,雖然名義上是丫鬟,可是這些年我也是把她當(dāng)做親孫女養(yǎng)的,只是最近這幾年,老夫我越發(fā)感覺自己老了,有一個兒子,雖然老實,卻是太過老實了,腦袋少了幾根筋,這一輩子啊,也就那樣了。宋郎你也看到了,青娘跟著我,老夫我已經(jīng)沒法照顧她周全了,所以,想著讓青娘隨了你。”
宋開搓著手,憨笑起來,“若真是如此,我自然同意,只是不知青娘怎么想的。”
“呵呵,這件事啊,還是青娘求我的,或許宋郎你不知道,青娘這輩子最大的心愿,還是學(xué)些醫(yī)術(shù),救濟窮困之人,上次你來,她就跟我說過了,老夫我終究是有些不放心,前段時間便親自去蘇州城走了一遭,找了薛老打聽了你的身份來歷,薛老對你百分推崇,這樣來,我方才放心。”說到這,葛壽憐愛的看著青娘。
青娘走到葛壽身邊,蹲下身來,“葛爺爺……”
葛壽摸了摸青娘的頭發(fā),看向宋開,“老夫我也沒別的要求,只是青娘跟了宋郎之后,宋郎須要教授她醫(yī)術(shù),唯此而已,至于錢財什么的,反倒不重要,五年之后,青娘雙十年歲之日,須要還青娘自由身,任她來去。這些條件,你可答應(yīng)?”
宋開點了點頭,“放心吧,葛老,雖然不敢說醫(yī)術(shù)是天下第一,但終究并非庸醫(yī),我這輩子自然是不會做醫(yī)師了,有青娘繼承我的醫(yī)術(shù),我也欣喜?!?br/>
青娘低著頭,心如鹿撞,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宋開和葛壽又說了會話,便面向青娘,問道:“青娘,你可愿意做我的丫鬟?工錢什么的不多,可是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著?!?br/>
青娘“嗯”了一聲,聲音很小,像是蚊子嗡嗡一般。
葛壽哈哈笑了起來,“行了,青娘,從現(xiàn)在起,你便跟著宋郎吧?!?br/>
“葛爺爺,我會經(jīng)常來這里看你的,”青娘趴在葛壽的肩膀上。
走出葛壽的房間,吹著湖面飄來的風(fēng),宋開覺得如此平靜,一回頭,青娘就跟在自己的身后,如同一只乖巧的小鹿。
“青娘,你若是不愿意做我丫鬟,也可以做我徒弟,我一樣會傳你醫(yī)術(shù),”宋開背著手,問道。
青娘立馬搖了搖頭,“不,郎君,我愿意跟著你,做你丫鬟?!?br/>
宋開點了點頭,“走吧,咱們得防備著太湖幫些,說不定到不了晚上,咱們就得跑路了?!?br/>
“跟著郎君,青娘不怕,”青娘看著宋開,嘴角勾起。
宋開笑了下,背著手找季如風(fēng)去了。
了解了下太湖幫的勢力,季如風(fēng)也是大感頭疼,這可真是麻煩一件接著一件,怎么接個郡主就這么麻煩呢。
“我?guī)嗽谥車穆房诒O(jiān)察,若是太湖幫的人到來,你們帶著人,沿著這條小路退往山林間,”季如風(fēng)指著太湖一帶說道。
“好,我告訴葛老和葛大忠去,他們對這片地域很熟悉,相信找到藏身之處還是很容易的,”宋開點頭同意。
“不過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季如風(fēng)擔(dān)憂的看著宋開,“就算能夠躲藏十天半月的,終究還是得出來。”
“等蘇州城楊懷彥的事情了結(jié),我就可以帶著你們回蘇州城了,甚至可以請求薛為海和周策,帶人把太湖幫滅了,說起來……終究還是蘇州城那邊情況最為緊急啊!”宋開皺了下眉頭。
此時的太湖幫內(nèi)根本沒有任何反應(yīng),實在是彭志這家伙保密性工作做的太好,畢竟是強搶民女,面子上難堪,所以葛壽只是讓自己的兩個小嘍啰去調(diào)查,其余的人彭志從來沒說過。
一夜未歸對彭志來說,更是平常的事情,所以太湖幫內(nèi)的人根本不知道彭志已經(jīng)死了。
蘇州城內(nèi)就要忙亂的多了,楊榮光的死,在蘇州城內(nèi)掀起了驚天巨浪,一時間眾人反倒是忘記了那個被炸的紅塵客店。
楊榮光的死因,在第一時間便傳到了杭州城。
不過出乎薛為海的意料,楊榮光的死并沒有讓杭州城的楊劍親自到來。
說起來杭州城更不安穩(wěn),它處于江南道與浙江道分界線上,有段時間歸江南道,有段時間歸浙江道,若是以往,杭州城的歸屬問題并沒有什么大礙,反正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歸哪一道都是歸于大唐。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朝政大亂,大唐天下各道觀察使,均是在屯兵屯糧,隨時準(zhǔn)備自立為王,而杭州城的歸屬,就成了江南道和浙江道之間的頭等大事了。
杭州城的轄區(qū)很大,比蘇州城小不了多少,多一個杭州城,對江南道和浙江道的意義都很重大。
楊劍接到楊榮光的死訊,臉色很難看,看了各方呈上來的報告,他更是大怒,他沒想到楊榮光竟然是被突厥武士殺死的,而且,還在楊榮光的府上翻出了與突厥王爺來往的書信。
“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楊劍將各方的密報撕毀,然后招來自己的心腹。
一個滿身肌肉的大漢走進(jìn)了楊劍的書房。
“縐郎,剛剛接到消息,蘇州城楊榮光已死,”楊劍陰沉著臉道。
“楊公,可是薛為海那老賊要謀反嗎?”縐東良立馬說道,“楊公請放開懷,給我五百兵馬,我立馬取那老賊首級回來見您。”
楊劍擺擺手,:“應(yīng)該不是,我在蘇州城安排了三四枚棋子,這些人傳來的消息都證實了,的確是突厥武士沖進(jìn)了楊榮光的府上,殺了他,至于原因,應(yīng)該是楊榮光與突厥王爺私通,兩人之間起了矛盾。罷了,不提這狗東西,縐郎,我任命你為行軍司馬,帶五百兵士,入駐蘇州城,剿賊平亂,滅了突厥武士?!?br/>
縐東良臉上大喜,“多謝楊公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