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從來不知道,南方的雨下起來這么沒個頭。從離開秦嶺的老家到今天,算起來有半個月了吧,我心想,順勢又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毛絨毯子。
窗子外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大顆的雨滴被風吹到玻璃窗上,匯成一道道水流急速滑下??蛔郎蟿偱莸牟锜釟夥v,就著昏黃的燈光,我把剛看完的一頁書翻過去。
說實話,我心里其實還是非常喜歡這種陰雨天宅在家里、裹著被子、縮在床上看書刷劇的感覺的,加上我本是一個足夠怠惰、足夠慵懶的人,現(xiàn)在又沒有別的繁瑣事情,我甚至覺得最高的自由也不過如此了。
想到這里,我就美美的喝了一口熱茶,嘖嘖,真愜意??!
咚咚!咚!咚咚咚!我的小愜意立刻被這一陣兒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斷。凌晨一點半,我看看了手機,誰特么這么會挑時候?
敲門聲沒有再響起,難道是隔壁租戶的小姐姐聚會喝醉酒,回來時敲錯門了?也不對,那人啊,是個即使喝醉也不會正眼瞧我一下的主兒。那,聽這敲門聲這么個性,莫非又是那個人來了?
我不吭聲,也沒問是誰,就下床打開臥室大燈,確切的說是房間大燈,因為這就是一個租來的極簡單間。披上外套,我就從貓眼兒往外看,果不其然,什么也看不到,樓道聲控燈早壞了,外面漆黑一片。
“是老周么?你怎么”
“快開門!冷!”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外一聲低沉的叫聲打斷了,看來是這家伙沒錯。
我擰開門鎖,把門打開,老周就閃了進來。一股冷意立刻從外面鉆了進來,我趕緊又關上門。
“從來沒想到這南方能這么冷啊!”老周嘆了口氣,一屁股坐進窗子下面的沙發(fā)里。
“嘿,你小子真特么不客氣?。】煺f,這個點兒了,還跑我這兒來干啥!”我剛才正安逸著,突然被他打斷,有點生氣。
“哈哈!”老周立刻滿臉堆笑,擺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我看他面目可憎,有點抑制不住想揍他的沖動,就忙說:“先說事兒,說事兒!沒事兒你也不會這個點兒來找我吧?”
“還真是有事兒!”老周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又嘿嘿笑了兩聲。
真聽他說有事兒,我倒是先怔了一下。我也想坐下,就瞪著老周,怨他搶先坐了我的沙發(fā)。老周似乎在想該怎么跟我說,沒注意到。沒辦法,我只好靠床頭坐了下來。
這老周是我來a市之后認識的第一個老鄉(xiāng),也是到現(xiàn)在為止,我認識的唯一一個能坐到一塊兒喝酒的老鄉(xiāng)。
我來到這里以后就到處找房子,最終選了現(xiàn)在這間,是城中村的一個農(nóng)民房,每月房租400塊,水電網(wǎng)另算。我看到這房子的第一眼,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四周都是同樣單調(diào)樓房,相互之間靠的很近,大部分房間沒有陽光,但是卻出奇的安靜,不管是窗子是關上還是開著,都是非常的靜,偶爾有人的說話聲傳過來,卻更反襯出這里安靜。房子周圍還算干凈,雖然有便利店和小餐館,卻也看不到垃圾,總的來說非常符合我的想象。不求大,但求安,網(wǎng)都有了,別無所求。我當晚就爽快答應中介,第二天就入住了。
我是在入住后的第三天的半夜,因為肚子餓,去樓下便利店買泡面時碰到老周的。
本來,半夜出去買東西吃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進便利店后,看到還有其他人在,也沒怎么在意,就是聽那人和老板說話的口音像是個老鄉(xiāng)。我胡亂買了一盒面,順帶提了瓶水,就結賬往回走。剛出店門沒幾步,就聽后面有人叫。
“哎?你也在這樓住???老鄉(xiāng)?”
我轉過頭去,是剛才店里的那個人。我天生不喜歡特別主動的陌生人,火車上遇到熱心問長問短的,我一般都是聽一會兒就裝困,然后直接睡到那人下車,或者我自己下車。我當時就想怕是碰到話多的了,心里有點抵觸。
但我還是笑了一下,回說:“是啊,我是剛搬來的,你是?”
“周猛!叫我老周就行!”那人哈哈一笑,就走到了我跟前,“你住幾樓?。俊?br/>
“三樓。”我說著就又往前走,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
“房間還開著燈,我先上去了啊,咱回頭聊,回頭聊!”我又笑了兩下。
“你不知道?!”叫老周的那人看我要走,就叫了一聲。
“知道什么?”我停下來,看著他,有點生氣,覺得這人在找事,說話沒頭沒腦的。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那老周也不計較我的態(tài)度,只是一臉認真,“不過也正常,大家都不知道,沒人知道。我也是住進來才知道,不然誰特么住這里??!這是個陰樓啊!”
老周說完又嘆了一口氣,就伸手進口袋里摸著什么。我更加迷糊了,這人是個神經(jīng)?。空f的都是什么鬼話?我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周圍,丁字路口還算開闊,路燈光一片白,但足夠亮。大城市就這點好,再偏的地方也有這些基礎設施。我又望了望便利店,老板在門口坐著,低頭專心玩兒手機,心里就稍微放寬了些。
再看那老周時,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多了一個優(yōu)盤。我瞧了一眼,看上去是那種用了n年的老式優(yōu)盤,臟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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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伸手把優(yōu)盤遞了過來。我一愣,心想老鄉(xiāng)之間的情誼果然比天高似海深嗎?看這家伙相貌猥瑣,面色蠟黃,難道也是個性情中人,給我分享快樂來了?我剛剛錯怪他了?
那老周也是個明白人,看我遲疑,就說:“是嫌我太唐突?不過也確實是,只不過我憋得太久了,不吐不快!老弟,自打我搬進來也有兩個月了,可再沒見過這里住的還有其他男人了!你是第一個啊,還是老鄉(xiāng)?!崩现苷f最后這話時有點顫抖,看著要崩潰。
我心里暗嘆,這家伙可能是真急了,擱一般人,這一番話不知又會引起多少疑慮,按流行的風氣,至少也要這樣懷疑一下:要么老周本身是個gay,要么就是老周看我像個gay。當然不會有我倆都是gay的這種可能性,我本身非常直。
我看他連老弟都喊出來了,就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又被他單方面拉近了一步,便說:“老哥,別急。這才剛照面,往后都是鄰居嘛!你這兩個月到底是怎么了?這優(yōu)盤里是什么???還有,你剛不是說這是什么陰樓嗎,風水我也懂一些,咱們可以坐下慢慢說嘛。”
說完,我就四處看有沒有可以坐下的地方。尷尬的是,看了一圈兒之后,我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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