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緲把相片打印出來,正在跟沙發(fā)上跟席成歡這小妞得瑟呢,誰知道被這老太太瞅見了,你說她老年癡呆,可有時候賊精明,不僅認出了相片的男人是她寶貝金孫席慕言,還非要她說清楚這個正在吻席慕言的人是誰,你說當時的情況她能怎么說,她能怎么辦,她也很崩潰好不好。
總不能說‘嘿,這個就是我找來強吻你孫子的女人’吧。只好含糊的忽悠了句:這個人以后可能是你未來孫媳婦。
當聽完宋緲解釋這相片其實就是她拍的,而且發(fā)誓就拍了一張,許傾顏語氣幽幽的給她來了句:“宋小姐,其實我ps技術(shù)還不錯的,如果你早跟我說要相片,別說一張親吻照,就是床照我也能給你p出來,而且收費相對低廉?!?br/>
“真的,你不早說?!?br/>
許傾顏猜在宋緲的字典中是沒有“不好意思”這四個字的,她偷拍相片被拆穿了絲毫沒有難為情,現(xiàn)在聽說她ps技術(shù)不錯,居然兩眼放光的看著她,“那你能ps幾張高清無碼的給我嗎?”
“不能?!彼龝簳r還不想死,又道:“宋小姐,我是來收錢的?!?br/>
“噢,對對對?!彼尉槻皇琴囐~的人,趕緊從皮夾里拿出一張已經(jīng)準備好的十萬塊支票。
收好了支票,許傾顏準備走人,可是被晾著的老太太不高興了,她嚴肅的大喝一聲,“不準走,沒說清楚我看你們誰敢出這屋!”
許傾顏無語了,“……宋小姐,你說吧?!彼蚕肼犅牐瑸槭裁催@個老太太會以為她是她的孫媳婦。
“這真的是……”誤會兩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不過宋緲突然腦里靈光一閃,沖許傾顏笑笑,然后拽著老太太往一旁走去,悄聲嘀咕著什么。
許傾顏覺得這是席家的事,畢竟人家都說了老太太有老年癡呆的,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參合,想跟席成歡說一聲準備離開,可是話還沒說呢,席成歡笑得一臉賊兮兮的坐到她旁邊,聲音帶著無限的崇拜,“哇噢,顏顏姐你簡直太牛了,你知道嗎,我都想撲我哥很多次了,可是每次都不敢,我一直最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情被你做了,你真是我的偶像?!?br/>
許傾顏怔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事已經(jīng)過去,就不要再提了。
她提出了離開,席成歡卻非要纏著她講剖尸體的課程,席成歡想報考的專業(yè)是法醫(yī)和考古,可她小姨非要她報考農(nóng)業(yè),她都郁悶死了。
許傾顏不想再拖延時間,畢竟她的計劃是拿到錢就先去一趟醫(yī)院交費,下午若是沒有訂單的話就回宿舍看看書,很快期末了,過完暑假就正式踏進大四的下學期,要從理論知識轉(zhuǎn)為實踐了,得多下點功夫才行。
宋緲剛好跟老太太嘀咕完,也不曉得她到底跟老太太說了什么,只見老太太仍舊是端著一臉的嚴肅,不過卻沒有再追問許傾顏了。
“顏顏,這里沒有公車到的,你在這里吃頓午飯,等吃過午飯,我開車送你吧?!彼尉樞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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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言和席成歡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的媽媽梁慕蘭在席慕言五歲的時候患癌癥去世。一年后,席?。ㄏ窖缘陌职郑╊I(lǐng)著當時已經(jīng)懷孕五個月的宋煙(席成歡的媽媽)回了家,這也是為什么老太太說宋煙是狐貍精的原因,她和梁慕蘭情同母女,雖然席琛是她兒子,可她心里始終介意宋煙這個未婚先孕的女人以后要取代梁慕蘭的位置。當然她也就是嘴巴上說說,畢竟梁慕蘭已經(jīng)死了,席琛續(xù)娶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宋煙當時在生產(chǎn)席成歡的時候難產(chǎn),死了。臨死之前只有一個心愿,要席琛娶她的妹妹宋緲,因為她誰都不相信,只相信她的親妹妹會善待她的女兒。席琛沒辦法,只好把當時還在讀高中的宋緲接回了席家,對外宣稱,宋緲是席琛的第三任妻子,可實際上,當時的宋緲才只有15歲,他一個臨近中年的人怎么能夠禍害人家小姑娘呢,等小姑娘宋緲長大了,他也病重了。后來席琛死了,是宋緲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撐著席氏,期間幾度臨近破產(chǎn),這樣一直堅持熬到了席慕言從英國讀完劍橋大學歸來接手了席氏,情況才好了。
這也是席慕言為什么被稱為商界傳奇的原因,因為他接手了當時負責累累而且接近破產(chǎn)的席氏,用了短短的三年時間,不僅讓席氏還清了欠銀行的貸款,還讓席氏一躍成為了江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公司,據(jù)說資產(chǎn)總值達到了百億,最近還有風聲謠傳席氏計劃在國外上市了。
許傾顏會知道這些事,還得益于吃飯的時候老太太一直和宋緲拌嘴,席成歡在一旁笑嘻嘻的解說。
吃完飯,宋緲也信守承諾,開著她的白色捷豹車送許傾顏,只是在剛駛出別墅的時候,她顧著問許傾顏要去的地方,并沒有注意到迎面駛來的一輛黑色低調(diào)的勞斯萊斯。
席慕言不經(jīng)意的一瞥,就看到了許傾顏的臉,她坐在宋緲的車上,還敢跟他說,吻他是個誤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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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復(fù)住院部七樓,只有一些需要長期住院的病人才會安排在七樓,長期需要住院的人不太多,整層樓都靜悄悄的,頭上是的燈管泛著冷冷的白光。
一門之隔,媽媽何慧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可許傾顏卻不敢進去,她只能躲在門口的玻璃窗觀看,一名護士進去給她媽媽拔了吊針頭,然后媽媽安穩(wěn)的睡過去了。
曾經(jīng),她也有過一個快樂的童年,有疼愛她的養(yǎng)父和養(yǎng)母。許亮和何慧從來就沒有刻意的隱瞞過她的身世,在她小的時候就告訴她,是因為媽媽何慧不能生育,所以在民政局填了申請領(lǐng)養(yǎng)表,然后過了一年,她就像天使一樣,來到了許家。許亮和何慧都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只是這份快樂在她高一期末考試的最后一天消失了,她被分配的考場有點遠,那一天爸爸騎著電動車來接她回家,隔著一條馬路,她眼睜睜的看著一輛疾馳而過的大貨車撞上了斑馬線上電動車……爸爸的生命定格在那一天,在那以后媽媽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古怪,經(jīng)常會為了一丁點的小事情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當時,她不明白。
后來,她明白了。原來是有個遠房親戚喜歡求神問卜,她給媽媽卜了一掛,說是因為她許傾顏的命硬,還十分篤定的說是許傾顏的親生父母知道她命硬才不要她的,不然一個長得這么水靈好看的女娃兒,誰舍不得不要哩。
媽媽變得不再喜歡她,卻也沒聽那親戚的話,沒有把她趕走,依舊供她上學讀書。
就這樣到了高三,媽媽忽然腦中風倒地,這樣一下子就把當時爸爸車禍賠償來的二十萬花光了。媽媽救了回來,卻半身癱瘓了。
那些親戚大概是覺得許家是沒有希望,一下就疏遠了,尤為可笑的是那名說她命硬的遠房親戚,偷偷的將她拉到一邊,悄悄告訴她像這種情況要她自己另謀生路,沒必要一直被養(yǎng)母何慧拖累。
爸爸走了,她是無論如何都要照顧好媽媽,這是一種堅持,也是一種支撐著她的信仰。
可是媽媽不喜歡見到她,每次她來沒給她好臉色,還會砸她的手能摸到的東西,林醫(yī)生告訴她,她每次來,病人的情緒都很激動,這樣不利于病人的康復(fù)。
所以很多時候,她來了都是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上幾眼,平常都是醫(yī)院的老護工可憐她們母女,輪流幫著照顧何慧,當然許傾顏也不好白受別人的恩惠,會盡量每周抽出一天去給這些照顧何慧的老護工家里的孩子補習。
何慧其實是知道養(yǎng)女來了,可是她不想見許傾顏,如果不是因為她命硬,阿亮就不會那么早離開她,她不是睡著了,她只是裝睡。
看過何慧,許傾顏到了一樓繳費部,繳了十萬零八百五十塊。拿著繳費單據(jù),她去找了媽媽的主治林醫(yī)生,林醫(yī)生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可以說是看著許傾顏從一個青澀的高中生長到如今的亭亭玉立,她跟許傾顏說了一些關(guān)于她媽媽何慧病情有好轉(zhuǎn)的情況??吹皆S傾顏臉上露出真誠感謝的微笑,林醫(yī)生推了推眼鏡框,臨了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傾顏,我希望不管什么時候,你都能不忘初心,堅定自己的立場?!?br/>
林醫(yī)生“善意”的提醒,許傾顏又焉有聽不懂之理,她笑笑沒解釋,這幾年,見過和聽到的誤解太多,她早已經(jīng)練就一身銅墻鐵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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