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昊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放開他的手。
“不要再這樣對你自己,我答應你,我以后不碰你就是了……”
秋霖的表情變得很夸張做作,他嘲弄道:“太好了,你還真仁慈!”
閔昊無奈地咬了咬唇,沉默了瞬間之后,抬起銳眸凝視著秋霖,低聲問:“你今晚在客廳說那些話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那樣做很危險?”
“是嗎?”秋霖無所謂地笑著:“我以為我只是說出了一部分事實而已……”
“我知道你在故意激怒秋暄,逼她把我們的事情說出來。但這樣做對你有什么好處,你知道如果真的被人知道這種事,對公司和你自己的影響有多大嗎?”
“我不是秋暄那個蠢女人,你不用把這一套用在我身上。如果讓爸媽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暗戀我,愛著我,甚至對我做過性侵犯的事。他們非但會同意你和秋暄的離婚,還有可能把你趕出公司。這種不堪的丑聞你認為會向外泄露嗎?我相信爸爸不管用什么方法也會徹徹底底地把這條消息封鎖住。還有,這種事一旦暴露了對我的影響卻不大,爸爸最多就是讓我禁足,要不就是讓我出國做反省,反正怎么看,我都是最有贏面的那一個!”秋霖輕蔑地睨著他:“反而是你,你一旦離了婚,被趕出公司,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你會一時想不開去自殺嗎?如果會的話,記得提前通知我,我很想帶少廷去看好戲呢!”
“秋霖,你別太過分了!你以為這樣你就能置身事外,讓我承受所有的罪責?你難道就不怕我把你和白少廷的事情全部說出來?我不好過,我也一定不會讓白少廷好過!”閔昊咬牙切齒地怒視著他,額角的青筋因一時的激動而突兀地漲起。
“那好,你可以去說,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事情走到一個不可挽回的局面的話,我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連我自己都預料不到?!彼謸嵘献约旱牟鳖i,癡癡地笑著:“這點痛不算什么?我可以為了擦掉那些吻痕而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自然也可以瘋狂到為了保住白少廷而毀了自己的生命……”
“夠了!我不許你說這種話!秋霖,你這個混蛋,你為什么要為了那個人和我走到這種地步?我們本來還好好的啊……”閔昊悲痛地低吼。
在秋霖面前,他永遠都是那么脆弱,他可以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心意挖出來給秋霖看,卻也可以眼睜睜地看著秋霖狠心地把自己的心意踩在腳底下……
但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為什么會這樣?”秋霖看到閔昊受傷的表情,冷冷地揚起唇:“愛一個人不就是這樣嗎?如果我現(xiàn)在想要你為了我死,你做不做得到?”
閔昊的眼眶通紅濕潤,一層薄薄的霧氣將他眼底內(nèi)以往懾人的銳利全部掩蓋住。他倔強地壓抑住自己哽咽的聲線,低聲反問:“那么白少廷呢……你能為他付出生命,他又能不能為了你付出生命?你真的覺得他有那么愛你嗎?”
秋霖的思緒微微一怔,隨即猖狂地大笑起來:“你覺得我會讓他死嗎?他愛不愛我無所謂,我只要他好好活著,我只要他幸福。我寧愿他不會白癡到為我付出生命……我不想他受傷……”
如果相愛要經(jīng)歷一切的苦難才能走到幸福的終點的話……那么所有苦難,都讓我來替他承受……
閔昊苦澀地笑了,眸中的波光顫抖得幾乎搖搖欲墜。
“我不懂……真的不懂……”他失魂落魄般反復呢喃著離開,聲音極輕極輕。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降到冰點,冷得似乎連某種類似心碎的這種微不可聞的聲音都凝固住……
秋霖冷眼看著那抹悵然脆弱的身影逐漸被房門隔離,他沒有一絲同情憐憫的心。
對,沒錯,就繼續(xù)這樣好了。本沒想要走到這個地步,當初閔昊利用要將他和白少廷這件事告訴家人這個方法來制約他,他也忍了。但直到知道白少廷受傷,他被逼急了才選擇這個破釜沉舟的計劃來反制閔昊……
他知道他說那些話很過份,不過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繼續(xù)讓閔昊受傷好了,繼續(xù)和閔昊對峙下去,勝利的一定是自己!
自己和白少廷一定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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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廷的身體越發(fā)虛弱,臉色比紙還蒼白。
醫(yī)生說他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加上睡眠不足,所以身體比較孱弱,長時間昏迷是屬于比較正常的狀況。
醫(yī)生保守估計,他大概在今夜到凌晨就會蘇醒過來……
秋霖站在床邊,細心地為他掖好被角,用毛巾沾了些溫水體貼地為他發(fā)紺無血色的雙唇撫上些濕潤。
“快醒過來吧!不準你偷懶貪睡……”秋霖的指尖流連忘返地在他冰涼的臉頰上輕輕觸碰。
“笨蛋,你怎么會笨到這種地步……我不在你身邊,你更應該好好照顧自己啊……”
“喂,白少廷,我們?nèi)ヒ獯罄拿滋m大教堂結婚好不好?”
“給你帶上了戒指,但我們還沒舉行結婚儀式呢……”
“你這家伙……我該拿你怎么辦……?”
斷斷續(xù)續(xù)的哽咽聲越來越濃厚,秋霖看著那張依舊平靜的睡容,心中酸楚的感覺更是強烈,強烈到就快溢出眼眶……
夜,安靜得凄慌。
白色的病房內(nèi),鴉雀無聲,兩道平穩(wěn)均勻的呼吸聲平靜地流淌在溫暖的空氣中。
秋霖身心俱疲地俯在床邊,守候在白少廷的身旁沉沉地睡了過去……
……
…………
清晨的陽光透亮如同水晶般美好清澈。
小鳥在枝頭上歡騰飛躍。
落葉紛飛。
一束陽光落入寂靜的病房內(nèi),明亮刺眼。
單薄的眼瞼下一雙眼珠輕緩地顫了顫。
幽長如絨般的睫毛跟著微微顫動。
緩緩睜開眼睛,陽光直射入眼簾,他又不舒服地瞇起……
痛……
身體很痛,每個關節(jié)好像快碎裂開一樣的酸疼。
白少廷深深地吸了口氣,重新張開眼睛,黑色瑪瑙般的眼珠子茫然地環(huán)視著四周的環(huán)境。
四面都是白花花的墻壁,墻壁上有幾幅天使的浮雕壁畫,清冷卻又神圣。
浮動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百合香,清新的味道很熟悉……
白少廷的視線落在床邊……
一張白色的高背椅子上,軟絨的椅墊有淺淺的凹下去的痕跡,仿佛有人在他蘇醒之前就一直坐在這上面。
是誰……?
在他昏睡的時候,他仿佛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聲音輕柔好聽,距離很近,很熟悉……
他在夢中想著秋霖,看著秋霖,他夢到一片霧茫茫的世界突然出現(xiàn)了秋霖的聲音。
當他追尋著那聲音遠去的方向而醒過來時,那個聲音,那個人就消失了。
不過就是一個夢境吧……
白少廷提起蒼白的苦笑,對著天花板怔怔地發(fā)呆。
他的記憶只保留到被閔昊打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接下來發(fā)生了什么事,他一無所知,連自己怎么會被送到醫(yī)院也完全不知道。
他從昏迷之后就一直在做夢,他以為一睜開眼睛,第一眼就能見到自己愛的那個人呢……
病房門突然被打開,白少廷的目光欣喜地落到門口處。
門緩緩被推開的同時,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款款踱步走了進來。
一身卡其色的長款外套,一條深色牛仔褲,一頭梳得柔順光澤的棕色頭發(fā),倨傲的下巴微微翹起,一雙藍水晶般的瞳仁仿佛有無盡的吸引力般,美麗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alex……
怎么會是他?他怎么在這里?
白少廷扭頭定定地看著那個人走到自己面前,眼里除了驚訝,更帶著濃濃的不解。
“你醒了?!”alex手中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快步走到白少廷的床邊,低頭微笑著對他說。
白少廷看著他將果籃放在床頭的柜子上,豐實的水果顏色繽紛,品種甚多,果實的表面透出的光澤晶瑩誘人。
“謝謝!”白少廷對他稍稍點頭致謝:“請問現(xiàn)在幾點了?我昏迷了多久?”
“現(xiàn)在是早晨7點05分,你昏迷了一整夜,我見你還沒醒,于是就出去買了些水果回來。”alex隨意地坐到床邊已經(jīng)擺放好的那張白色椅子上。
“這樣??!”他帶著微笑,表情卻像比吃了黃連還苦。
他失望地垂著眼眸,心中五味雜陳。
他猶記得,閔昊昨晚對他說的那番話,也許是因為如此,也許是因為真的如閔昊所說的那樣,秋霖已經(jīng)討厭他,所以連他受傷了,秋霖都狠心不來看他一眼。
心里復雜混亂地這樣想著,他下意識地去看那張白色椅子。
忍不住好奇心,他輕聲問床邊的人:“請問,昨晚一直都是你在這里陪我嗎?”
alex稍微怔了怔,隨即溫聲道:“是的,知道你的事情后就一直很擔心你,所以就連夜坐了私人飛機過來醫(yī)院?!?br/>
“在你到病房的時候,病房里除了我之外就沒有別人了嗎?”白少廷仍不死心地問。
“是的,我到的時候你還處在昏迷中,所以我就一整晚都坐在這里等你蘇醒?!?br/>
白少廷的眼眸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秋霖果然沒有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