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的太陽掛在當空,空氣里卻是一個很適宜的溫度,偶有秋風(fēng)掠過,吹在人的身上,帶來幾分涼爽。
寬敞的院子里,地面上劃著不少白線分割的車位,卻鮮有幾部車在。
院子的東邊,靠墻放著一張小方桌,正有四個人圍著,在大呼小叫地打麻將,身后還圍著幾個人,支招拌嘴之聲不絕于耳。
大門是開著的,門邊上,有兩個男人邊抽煙邊聊天,一個斜靠在門上,另一個坐著一張椅子上,邊說話邊進行著手里的動作。
他手里是一把長約一尺的砍刀,刃薄背厚,異常鋒利,明亮的鋼色被太陽照得甚為耀眼,不仔細看注意不到刀背上厚厚的一排鋸齒,木制的刀柄為了防滑,纏繞著幾圈傘繩,刀柄處還有略帶弧度的全鋼護手。
他正拿著一塊軟布,在細細擦拭,時不時還凌空劈出一刀。
院子里是一棟兩層的長條樓房。外墻裝飾簡潔而普通,樓門口的金字招牌已經(jīng)掉了幾個,只剩下“酒店”兩個字還在風(fēng)中來回搖擺。
有一個房間里的聲音傳到了院子里,是女人低低的哭聲,那哭聲中夾雜著屈辱和無奈,這哭聲持續(xù)了一會兒,就被一個男人的呵斥聲打斷,伴隨著清脆的巴掌擊打皮膚的聲音。
院子里的人跟沒聽到一樣,還在各自繼續(xù)著自己的樂趣。
坐在二樓辦公室里的秦勇?lián)u了搖頭,這個大虎的愛好,除了喝酒吃肉,就是玩女人,又不會說好聽的,每次都弄的雞飛狗跳,要不是看他平時作戰(zhàn)勇猛,早就把他趕到大街上去了。
他是這個團伙的老大,院子里的人,包括大虎,還有一些在房間里睡覺的,和他派出去探路的,都是他的手下。
說是手下,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就是一幫為了活命聚到一起的烏合之眾,他自己能信任的,也就一開始就跟著自己的三四個人。
比如大虎這樣的,本就是個混混,看到他們在街上搶劫,加入了他們,只為有口飯吃,這種有奶就是娘的貨色,哪天不高興了,說翻臉就會翻臉。
門口擦刀的小四,才是自己人,從小一直跟著他混,是能為自己賣命的那種。
這個辦公室,是以前酒店的經(jīng)理室,比較寬大,除了老板桌,還有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fā)。
沙發(fā)上躺著一個女人,剛剛睡醒。
這女人是個尤物,只可惜濃妝艷抹的艷麗中帶著幾分俗氣。
她身材高挑,只穿了一件吊帶裙,深深的乳溝和大半個胸脯全露了出來,白嫩的大腿快到臀部才被裙邊淺淺蓋住。
她站起身,走到秦勇身旁,豐滿的ru房幾乎全壓在他肩膀上。
“想什么呢?要不要幫你舒服舒服?”她一邊咬著秦勇的耳朵,一邊把手伸進了他的褲子里。
“舒服什么舒服,飯都快吃不上了!”秦勇有些不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那女人也不高興了,一下把手拿出來,回頭氣哼哼坐到了沙發(fā)上。
秦勇也不理她,自顧自地點上了一根雪茄,這個是高級貨,前幾天剛從一個高級會所里找到的。
她也是災(zāi)難之后被他們收容的,自稱叫麗麗,秦勇也懶得管她的真名。
他本不想要她,這亂世里多個人就多張嘴,她又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是大虎那一幫人堅持才留下了她,從他們的眼神里他就知道他們需要什么。
結(jié)果這女人倒是個勢利眼,搞清楚了每個人的地位之后,迅速傍上了他,弄得那一幫沒腦子的色鬼很有意見。
秦勇不是個見了女人就邁不開步的貨色,但是在這種過一天算一天的時候,有個免費的泄欲工具他也樂的高興。
其實麗麗平時背著他的時候,也勾三搭四的,他裝作不知道而已,只要她能幫忙籠絡(luò)人,跟誰睡覺他無所謂。
今天他不是借題發(fā)揮,而是真沒心情,他已經(jīng)好幾天情緒不高了。
疫情剛爆發(fā)的時候,連他自己算上,一共就四個人,他和他弟弟秦猛,小四,加上還在外面探路的老三,他們從小就是家門口的鄰居,然后一起打架,一起砍人,一起進少管所,一起進勞教所,每個人進出局子都是家常便飯。
城市秩序混亂后,他們過了一段逍遙日子,吃喝玩樂不用給錢,全是刀子說話,還收服了一幫人,最多的時候接近三十個。
這好日子也沒過多久,城市里就出現(xiàn)了跟他們一樣的團伙,大家通過廝殺劃分地盤,這個酒店就是他們死了幾個人才奪下來的。
單是活人的話還好辦,麻煩的是這個原來有大幾百萬常住人口的城市,雖然跑走大半,仍然滯留的數(shù)量終歸不少,沒有生存能力的市民們,很快都變成了行尸。
要活命就得吃喝,他們不斷出去搜刮,也不斷遭到攻擊,到現(xiàn)在有戰(zhàn)斗力的男人只剩下十九個,加上幾個他們綁來干活兼發(fā)泄的老百姓,正在被大虎蹂躪的就是其中一個。
接近二十個精壯漢子的食量驚人,昨天他叫人估算了一下,剩下的食物,最多還能支持一個禮拜。
附近的地皮已經(jīng)被他們刮得跟水洗過一樣干凈了,這個他知道,所以他分別派過幾批人去周邊,探路順帶尋找物資,一半人沒回來,其中就包括秦猛。
雖說平時這幫人一口一個“勇哥”的叫著,但是哪天沒吃的了,他們會散得比兔子還快,不把他的肉吃了就算是萬幸。
一個大大的煙圈吐出去,他從老板椅上站起來,走到了窗邊。
因為他聽到了突突突的摩托車排氣管聲音,由遠至近。
院子里的人顯然也聽到了,坐在門口的小四出去看了一下,回頭推開了鐵門。
是老三回來了,摩托車一進門,連原來在打牌的人都圍了過去。
從車上甩下兩個大包,人群七手八腳的翻著。
從二樓看下去,應(yīng)該是找到了吃的,有手快的已經(jīng)拿著啃了起來。
秦勇暫時舒了一口氣,老三一貫聰明,做事情又干凈利落,從沒讓他失望過。
老三的目光尋找了一圈,一抬頭,看見了二樓窗邊的他,揚手打了個招呼。
他又回頭,找到了正拿著個面包在咀嚼的小四,在他耳邊說了句話,兩個人一起進了房子。
進辦公室之后,老三先過去拍了拍正在修剪腳趾甲的麗麗,說道:“你先出去,我們和勇哥有話說?!?br/>
麗麗抱著大腿坐在沙發(fā)上,裙擺已經(jīng)完全卷了上去,豐滿的臀部被蕾絲邊的三角褲堪堪包著,幾乎掩蓋不了什么。
聽到老三的話,她沒動,還故意扭了扭身體,肩上的吊帶滑了下來,一側(cè)的ru房幾乎全部在外。
“喲,有什么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你老大都沒讓我走?!彼龐舌恋?。
秦勇瞇著眼,沒說話。
小四也進了屋子,怒道:“叫你出去就出去,廢話什么!”
麗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拉上吊帶站起來,扭著屁股出去了,出門前還不忘在小四結(jié)實的手臂上捏了一把,換來一聲“滾!”。
很快樓下就傳來了她和那幫人的調(diào)笑聲。
小四沖著秦勇抱怨:“勇哥,好歹是你的女人,你平時也管著點?!?br/>
“什么我的女人,一個水性楊花的東西?!鼻赜鹿Φ馈?br/>
他示意二人坐下,問道:“老三,情況怎么樣?”
“我找到個大超市,”老三答道,“大門鎖著,我爬上二樓進去的,里面沒怎么被人動過,有不少東西呢,夠我們用一陣的?!?br/>
“那就好,”秦勇很滿意,說道:“明后天喊上兄弟們,開車去拉回來,你辛苦了?!?br/>
他從桌上的木盒里拿出兩根雪茄,扔了過去。
老三一抬手,接住了雪茄,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沒點。
“我喊小四上來,是還有一件事”他站起身,把剛才帶上樓的一個袋子放到了寬大的老板桌上,面色凝重。
袋子打開后,秦勇原本愉快的表情立刻僵住了,他的瞳孔極度緊縮,臉色有些發(fā)白。
里面的東西是一只靴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一只黑色的高筒軍靴,橡膠耐磨鞋底,鞋頭和鞋底都有鋼板,鞋幫內(nèi)側(cè)有方便快速脫下的拉鏈,拉鏈里面還有防風(fēng)沙的軟襯設(shè)計。
這只靴子是秦猛從一個士兵行尸的腳上扒下來的,他不怕忌諱,當初秦勇還說了他幾句,記得特別清楚。
扒靴子的時候,老三和小四都在他身旁搜集武器,所以大家都見過。
小四跟他們從小玩到大,喜歡逗著玩,看他扒死人靴子,就拿刀在鞋面上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現(xiàn)在那道劃痕還在,被斑斑血跡遮蓋著,人不在了。
“這只靴子從哪來的?”秦勇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發(fā)抖。
“在我回來的路上,xx小區(qū)門口”老三答道。
秦勇繼續(xù)看著他,沒說話。
老三明白他的眼神在期待什么,搖了搖頭。
秦勇朝后一倒,頹然靠在厚實的老板椅上。
這個和自己相依為命長大的弟弟,雖然有諸多令他不滿的地方,骨肉之情總掩蓋不掉,出去了幾天沒回來,他心里已經(jīng)知道不妙,但內(nèi)心里還存著一點點希望,老三的這個動作,讓他徹底死心了。
“我懷疑他是被人干掉的!”老三補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