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上你看書網(wǎng) ,最快更新別離經(jīng)年最新章節(jié)!
薄冰被陸且揚帶回了陸宅。
之后的幾天里,陸且揚再也沒出現(xiàn)過。薄冰想過離開,但陸宅里里外外偽裝的暗部成員,讓薄冰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她心里還存有好多疑問,是她不想走。
愛一個人真的容易讓人變得沒有底線嗎?薄冰不知道,也不清楚,可面對傷她如此的陸且揚,她竟然還是因為他的深情而動搖了這些年來的執(zhí)念。
她該恨他的。
可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出那天他懸崖一跪、醫(yī)院重傷以及咖啡館里的深情的種種畫面,像被人堅持不懈地催眠,硬生生將她的狠心摧毀。
陸且揚,我們這都是何苦呢?
“大小姐?!?br/>
湯姨幾次看著薄冰欲言不止,她聽白晨他們說薄冰沒了,自己好不容易才熬過了那段傷心期。這一年多來,她看著少爺白日發(fā)狂地工作,晚上酗酒失眠。她勸過,但都無濟(jì)于事。想著照這么折騰下去,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那天下午,他看著少爺拽著身后的人,在看清來人的面龐后,她激動又心疼。她的少爺總算等回了他的女孩,而她打心眼里疼惜的孩子還活在這世上,再沒有什么比這兩全其美的事了。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湯姨?!?br/>
“讓你擔(dān)心了?!?br/>
湯姨看著淺笑的薄冰,她眼里的歉疚讓她愈發(fā)心疼。這兩個孩子怎么就不會好好溝通呢?有什么事非得一個人往肚子里吞。
“傻孩子?!?br/>
“回來就好。”
“湯姨,我想去看看爺爺。”
“好,我和少爺說聲?!?br/>
“誒?!?br/>
陸宅院子里不知何時種滿了茉莉花,從薄冰的房間看去,一覽于眼底,美不勝收。
她是喜歡茉莉花。但陸且揚應(yīng)該不知道她為何會喜歡這種花。
記憶是個好東西,那么深刻又模糊,隨著時間的流竄而越發(fā)恍惚。她還記得她送的第一束花,就是茉莉花。
陸且揚冷心,所以薄冰一直很難想象他喜歡上一個人的樣子。直到趙蕓兒的出現(xiàn),那個花一樣的少女就那樣猝不及防地闖進(jìn)陸且揚的生活。薄冰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不懂愛,只是沒有遇到那個對自己來說是對的人。
趙蕓兒是真的好看,連她一個女生第一眼看到都很喜歡。那是個陽光燦爛的午后,她立在車旁,奉命接陸且揚。她看著他溫柔地挽著一個女孩從身后的學(xué)校走出來,俊男美女,實在養(yǎng)眼。路過的學(xué)生已經(jīng)忍不住側(cè)目,頻頻有私語傳出。
爺爺讓她來接陸少,可身后跟著的女孩著實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陸少是有未婚妻的,而那個人還是自己的死黨暮皖。她一直在想怎么讓暮皖從這場家族聯(lián)姻中抽身出來,這會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兩人,薄冰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之后,她以這事為籌碼,答應(yīng)幫陸且揚瞞著爺爺,條件是他主動退婚。那時的陸且揚是如此自信,他一口答應(yīng)。可薄冰能感受到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已經(jīng)變了,她知道他已經(jīng)防著她了。
時間滄海,不曾想那個他小心翼翼呵護(hù)著女孩,終究還是被他遺忘在了時間的長廊里,他不再為她奮不顧身,反而放棄了她。
他送趙蕓兒的第一束花是薄冰代他去的,買的是早上最新的茉莉花,香氣撲鼻,沁人心脾。薄冰一眼就喜歡上了這種花。但她不知道花送到趙蕓兒后,離開的那一個小時里,趙蕓兒過敏住院,陸且揚火急火燎地趕往醫(yī)院。
她是被陸且揚吼到醫(yī)院,面對他怒氣騰騰的面容,瞥眼病床上虛弱的趙蕓兒,她頓時百口莫辯。男人將那捧茉莉花重重地打在她身上,她沒有辯解,爺爺?shù)娜司褪窃谀莻€時候出現(xiàn)。感受著陸且揚凝霜的目光,她選擇不作解釋地轉(zhuǎn)身。
誰知這一轉(zhuǎn)身,便是所有后續(xù)事件的開端。
爺爺讓趙蕓兒消失,她深知這人對陸且揚的重要性,于是貍貓換太子,把人送去了櫻花鎮(zhèn)。等她回來,爺爺正為暮皖退婚一事大發(fā)雷霆。她在爺爺和暮皖兩邊周旋,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陸且揚因趙蕓兒不見直接與爺爺決裂。他架空爺爺在陸氏的權(quán)力,奪得大權(quán),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逼問趙蕓兒的下落。
趙蕓兒回來了,成了陸且揚的手心寶,旁人動不得,更傷不得。也因此事,暮皖退婚一事被掩蓋過去,而迫于兩家和睦,陸林兩家都默契地平息了這場風(fēng)波。
她的暮皖總算守得云開見月明。
至于自己,已經(jīng)都過去了。
湯姨推門,打斷了薄冰的思緒。她收斂了臉上的情緒,又是一副淺笑模樣。
“大小姐,少爺說讓管家送你過去?!?br/>
“好。”
上次來南風(fēng)醫(yī)院是迫于陸且揚的強勢,那會她心里受到的震撼,至今想起還是留有余悸。
因陸且揚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她在管家的陪同下很快就到了陸鐘的病房。她讓管家出去,說想一個人。
久違了,老爺子。
她想。
“爺爺,我來看您了?!?br/>
病床上的人沒有一絲反應(yīng),薄冰皺了眉頭,平靜地把帶來的茉莉花插在桌子上的花瓶里,然后一邊擺弄一邊說。
“這些年發(fā)生了很多事,原諒我沒能照顧您?!?br/>
“我沒有害您,我知道您是信我的?!?br/>
薄冰自言自語說了許久,她似乎要將遇到陸鐘后發(fā)生的種種都說出來,將她這半生所受的痛苦都傾訴出來。她說得太過投入,以致于沒有注意到陸鐘的手輕輕動了動。
臨走時,薄冰聲音已經(jīng)夾雜了悲傷,她說:“爺爺,我不恨您,但如果可以,我希望那年沒有遇見您?!?br/>
“我改天再來看您。”
滴滴滴。
“病人有清醒征兆?!?br/>
守在門外的陸且揚推門而入,空氣里似乎還余留著女人身上散發(fā)的茉莉花香。他一直就在門外,她同爺爺說的那番話全被他聽了去。他不知道她是以何種心情留下來,但一定是和他有關(guān)。
他也不想,可沒有她的生活,陸且揚更不敢想。
“陸少,我們需要立即為老爺子作手術(shù)?!?br/>
“出了意外,后果你們知道?!?br/>
“是。”
如果老爺子醒來了,那么所有的真相就會浮出水面。到時他該如何面對老爺子,面對薄冰呢?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時針滴滴答答,轉(zhuǎn)個不停。
白晨、凌非聞訊趕來。在醫(yī)院門口正好見到薄冰坐車離開,兩人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徑直往醫(yī)院里走去。
“見到她了?”
“恩?!?br/>
白晨不知如何開口,才能驅(qū)散陸且揚身上籠罩的陰霾。除了回應(yīng)他,白晨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失去了語言功能,說不出話。還好凌非轉(zhuǎn)移了話題,問:“陸爺情況怎樣?”
“手術(shù)一定會成功的。”
“好?!?br/>
當(dāng)初醫(yī)生說老爺子醒來的幾率微乎其微,沒想到被今天薄冰這么一來,竟然真的發(fā)生了奇跡。凌非過去,輕拍了陸且揚的肩膀。他看著男人冷靜如舊的面容,此刻心里不禁為他感到難過和擔(dān)憂。
老爺子醒來就意味著當(dāng)年事情的揭開,倘若不是薄冰做的,那陸少和薄冰還有以后嗎?
他不敢想。
醫(yī)生終于滿頭大汗地從病房里出來,他看著外面三人熱切期盼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頭。
一切終于塵埃落定。
“陸少,老爺子要見你,就你一個人?!?br/>
“謝謝?!?br/>
“爺爺。”
陸且揚喉嚨苦澀。這個人對他付出的全部用心,都讓他白白辜負(fù)。為了他的愛情,他將自己的至親傷到了極致。
“小揚啊。”
陸鐘聲音有氣無力,他重重地咳嗽,讓陸且揚心生擔(dān)憂,快步走到病床跟前。爺孫好多年都沒有這般心平氣和地靠近,更別說好好地談心了。
“別急,您慢慢說?!?br/>
陸鐘混沌的腦海里,隱隱傳來一個溫柔親切的聲音。他想聽清楚她說的話,可眼皮太重他睜不開。他隱約記得她說她不恨自己,其他都沒了印象。
他陸鐘這一生風(fēng)風(fēng)雨雨都闖過來了,得罪的人只會多不會少,但回首這輩子,他唯一對不住的那個人就是薄冰。
他明知道她喜歡小揚,還逼她去傷害小揚喜歡的人,令她生生承受小揚的滔天怒火和無盡恨意,最后痛失她所愛。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錯,如果不是他固執(zhí)己見,也不會遭了趙蕓兒的毒手,一睡不起。
“去找薄冰?!?br/>
“快?!?br/>
“爺爺。”
“不是她,小揚,你再不去,薄冰就走了?!?br/>
陸鐘這會神智恢復(fù)了些,他回想著薄冰最后的那句話,心里的不安升起。她不恨自己,卻不愿回到那年被自己收養(yǎng),那孩子一定是下了什么決心。
不是她。
真的不是她。
他的薄冰啊,是他的不信任才讓他們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陸且揚突然意識到為何再見薄冰反復(fù)問自己信不信她,原來她要的只是他的信任??伤麉s一次又一次用緘默擊垮她所有的堅強,讓她心灰意冷。
是他錯了,他徹徹底底地后悔了。
看著滿臉沉痛的陸且揚,陸鐘已經(jīng)猜到了他和薄冰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他一口怒氣上來,堵在氣管里,再次劇烈地咳了起來。他了解這個孫子,就像他了解薄冰一樣,他們都是他看著長大,他怎么不知道他們的性子。
緩過氣后,他閉上了眼睛,不想去看這個孫子痛苦后悔的樣子。許久,病房的寂靜才被他滄桑的聲音打破。
“你要找不回薄冰,就別來見我?!?br/>
雙眼無神、失魂落魄的陸且揚被陸鐘轟出病房。白晨、凌非正要問陸且揚的情況,就被陸鐘叫了過去,迫于老爺子的威嚴(yán),兩人識趣地閉嘴。叫來了醫(yī)生,給老爺子作全身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