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我半天,他終于一把甩開我的手,沉聲道:“夏喬,你太天真了,你真的以為把南天交給警察就可以從此高枕無憂?你難道沒有想過他也可能和白道勾結(jié)?“
說著,他把一只手插進褲兜里,一只手抽出支煙,卻并沒有點著,只是將目光投向遠(yuǎn)處,臉上帶著一絲怒意。
我知道,這次他真的生氣了。
他的唇緊緊抿著,呼吸也跟著沉重了起來,許久,他才開口道:”夏喬,在這個世界上容不得婦人之仁,更容不得所謂良心。這段時間,我大概也知道了南天的一些勢力,他的勢力早已滲透到了政界,萬一有一天他出來了,死的會是我們。這一次,我聯(lián)合警察突襲了他的好幾個制毒販毒窩點,還打死打傷了他那么多人,你以為他會那么輕易放過我嗎?你以為那些受了他恩惠的人會放過我嗎?只有他死了,我們才會真的高枕無憂?!?br/>
我的心里有些激動,我知道,米卡說的沒錯。
南天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小覷的人,他連自己的親生哥哥都會殺,還有什么是他作出不來的?當(dāng)時,米卡之所以讓他活著離開那個小屋,也只不過是因為他想給我一個親手殺他的機會。
可是,我沒有,我下不了手。
即使有那么深的仇恨,我還是下不了手。
斬草不除根,必留后患,如果南天真的出來了,他想讓米卡死的心會更加強烈,而那些受益于他的人也會更加的恨米卡,相反,如果南天死了,那些人則會見風(fēng)使舵,另尋他人了。
“你們這一類人,都是這么冷血嗎?”我抬起迷蒙的眼睛,斜著看了一眼米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峻的像是一幅畫。
我忽然有些失望,有些心痛。
我的失望和心痛不是因為南天的死,而是因為這個男人,竟然用這種方式殺了他。
這個就是我盼望著給我溫暖給我庇護的男人嗎?不,顯然,他做不到,他只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無情殺人犯。
“我……”
“你是,我知道,你本來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可是你為了制造南天畏罪自殺的假象,不惜連累無辜。”
說完,我狠狠的一把推開擋在我面前的呂布,上了車,不顧一切的開了出去。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第二天的新聞上看到,本市最大的毒梟黑老大被警方擒獲,在警車上畏罪自殺,引爆炸彈,導(dǎo)致兩名警察不幸殉職。
據(jù)說,那個家伙被炸的連肉末都找不到了,別人根本不知道炸死他的那枚炸彈長什么樣子。
只是,除了我們幾個,沒有人知道事實的真相。
那一天,我一個人在山里的別墅里坐著,誰來也不開門。
坐在泳池邊上,任陽光強烈的照著,我的腦海里卻沒有一絲亮色。盯著淺藍(lán)色的泳池水,我的眼前一幅一幅的都是當(dāng)時宴會的場面。
心里有些亂,我想把所有的思緒都清理一下,于是,我身體一縱,躍入泳池。其實我的游泳技術(shù)不是很好,游了一會兒,我就覺得有些體力不支。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那件事情以后,我的身體就特別不好,好像一直以來支撐我活下去的柱子突然沒有了,我的身體在一夜之間就垮塌了下來。
我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于是我任憑我的身體被一點點腐蝕掉,直到再也撐不起這個驅(qū)殼。
我一個人在水里掙扎著,嗆了幾口水,本來托著我的水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的眼前很快一黑,再也沒有了知覺。
我以為我會這么死去,可是我沒有。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米卡站在我的身邊,還是白襯衣黑褲子,只是面容有些憔悴。
我看著他不說話,他好像有些無聊,便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摸著我的頭發(fā),像哄孩子一樣的說:“夏喬,原諒我沒有把整個計劃告訴你,其實我一開始就是想殺南天的,不管他有沒有想殺我?!?br/>
接著,他便給我講了那次宴會的整個經(jīng)過。
其實從大老李、林蚺還有張平主動前來投誠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懷疑南天在暗中謀劃什么了。
南天平時對手下雖然兇狠,可是還算仗義,投到他手下的人很少有背叛的,也沒有人敢背叛,因為每個人都知道背叛他的下場。
而且,在米卡看來,南天那個人精明,有野心,是絕對不甘于屈居人下的。當(dāng)時米卡之所以看重他收他做手下,也只不過是因為他的才能和手段,但是很快米卡就發(fā)現(xiàn),這個人不是他能輕易掌控的,于是,他想盡一切辦法平衡他和南天之間的勢力。
“你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我指的是當(dāng)時?”
好奇心終于戰(zhàn)勝了我的頹廢,這么多天了,我第一次說出一句話,而且是對著一個讓我極其失望的人。
米卡很是開心,清澈如水的眸子中頓時蕩起了一圈漣漪。
“用人的時候無人可用,我只能將就一下了,更何況我相信以自己的手段,南天還不敢輕易背叛我。那個時候,我有很多產(chǎn)業(yè)要管,一個人忙不過來,而手下又都是些只會好勇斗狠的,沒有幾個能真正鎮(zhèn)住局面的,我剛剛接手父親的產(chǎn)業(yè),繼續(xù)南天這樣的人,所以,我只能用他。他在G市多年,黑白兩道都很熟悉,做起事情來自然順利的多,但是我也不是沒有防他,我在南天的身邊安插了很多人,林蚺就是其中的一個?!?br/>
“什么?”聽到那個名字我差點兒跳了起來。
那個家伙,竟然是米卡的人?
米卡呀米卡,你知不知道他當(dāng)時把我害得有多慘?
“你怎么了?還在生我的氣?”米卡從椅子上起身,坐在了我的身邊,手指伸出,小心翼翼的落在了我蓬亂的頭發(fā)上。
這頭亂發(fā)應(yīng)該有好幾天沒有梳理過了,他的手指滑下的時候,竟然被我的發(fā)絲就纏住了。
我一動就疼,為了避免疼痛,我第一次沒有拒絕他的親近。
“夏喬,我知道你和林蚺的過去,聽我解釋,林蚺是我派出的沒錯,但是并不是我直接派出的,我只是利用他給我一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