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宮婢聞言,立刻的跑去偏殿,沒過一會兒,凝秋被扶了過來。此刻,衣衫已經(jīng)整理好,不過雙目通紅,顯然是哭過了的。她跪在地上,不發(fā)一言,皇后率先的開口道,“凝秋,接下來本宮問你的事情,你可要想清楚?!鳖D了頓,道,“你可愿嫁與身邊的齊太醫(yī)?”
凝秋低眉斂目,對于身邊的人,她是知道的,是平日給皇后娘娘請脈的,三十多歲,世代為醫(yī)。
她咬唇,頓了頓,便道,“奴婢愿意。”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如今的地步,她便沒有后退的地步,清白不在,這宮中是呆不下去了,而她這般命運的人,宮中一旦呆不下去,要么被趕出宮去,要么處死。那她何不就嫁了。
別的不多,至少衣食不愁,而且離開這宮中的是是非非,她也樂得清靜。
皇后聞言,深看了齊太醫(yī)一眼,“既然如此,本宮就算為你們做主了,只是一點,齊太醫(yī),凝秋是本宮身邊的人,日后你切不可叫她受半分委屈?!?br/>
齊太醫(yī)聽著皇后松開,連忙的磕頭謝恩。
這一場鬧劇終究在這樣的結(jié)局下落幕了,但因為凝秋的要出嫁的緣故,皇后自請不跟隨大家一起去避暑。
這個消息傳到宣和殿的時候,霍玲瓏正和柔婕妤在下棋,聞言,柔婕妤冷哼一聲,“這妖婦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霍玲瓏自是也想到了,丟下手中的棋子,眉頭緊蹙著。如果皇后不去避暑山莊的話,那么宮中的一切便脫離了她們的控制,還有一個月有余,玉貴人便會生產(chǎn),到時候只有皇后在宮中,那么孩子不用說,玉貴人的命定是怎么也保不住了。
不行,她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眼眸暗動,當(dāng)即做了一個決定,她拉了下柔婕妤的衣袖,然后道,“柔姐姐,我們現(xiàn)在就去云水殿,千萬不能讓皇后搶了先機。”
柔婕妤蹙眉,“可現(xiàn)在你我去云水殿也無事于補啊,玉貴人還未到生產(chǎn)日期,也不能直接的剖了……”說話間,她眼睛一亮,“難道說,你打算……催產(chǎn)?”她說的很輕,只夠倆個人聽到。
霍玲瓏點了點頭,“現(xiàn)在這是唯一的方法,但這個法子,也得玉貴人同意才行?!?br/>
“也這樣了,現(xiàn)在動手,我們也還能趕得上三分勝算?!比徭兼シ治鲋?,“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邁步間,霍玲瓏對蝶立刻的去太醫(yī)院請玉貴人相熟的那位太醫(yī),她們倆個則是立刻的趕去云水殿。
從虞嬪被關(guān)入永巷后,云水殿便成了宮中的不詳之地,若不是皇后和她平日都還照看些玉貴人這里,怕是連冷宮都不如了。明眼人都知道,這玉貴人,向來不得皇上的寵愛。是以,霍玲瓏和柔婕妤都到門口了,還不見一個奴才通報,要不是霍玲瓏拉著些,怕是當(dāng)時就要發(fā)作了。
玉貴人如今身子笨重,已經(jīng)下不了床,唯有在床上渡過,屋子里藥味濃重,帶著濃濃的一股子腐朽的味道,才進屋,就恨不得讓人作嘔!更加令人氣憤的是,跟前一個伺候的丫頭居然在旁邊打瞌睡。
當(dāng)即,柔婕妤便發(fā)作了,她拿著手中的杯子狠狠的一砸,然后厲聲道,“人都死哪里去了,這就是奴才們所謂的規(guī)矩么?是不是要本宮將將你們都送去宮正司才好?!”
原本還在一旁打盹的人,聞聲立刻的清醒了,她抬頭,瞧見是霍玲瓏和柔婕妤,立刻啪嗒一下的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道,“奴婢、奴婢……奴婢參加昭嬪娘娘,柔婕妤……”
柔婕妤冷哼呵斥,“這宮中的人呢!”
“人,人……那個……奴、奴婢也不知道……”宮女顫抖的說著,柔婕妤氣的恨不得將她拖起來打一頓。這時,閉著眼睛的玉貴人說道,“婕妤娘娘,算了吧。”她是真的倦怠極了,說話時都有氣無力的。
柔婕妤還想再罵,霍玲瓏已經(jīng)率先開口,“看在你們家小主的份上,還不快滾?!”
那宮女聞言,立刻的連滾帶爬的出去。
門關(guān)上后,霍玲瓏才走到玉貴人身邊,她扶著玉貴人道,“姐姐,紅霜呢,怎么身邊是這么個丫頭守著?”
玉貴人聞言苦笑著,“紅霜去幫我弄吃食去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只有用些新入宮的宮女在身邊守著?!?br/>
“原來如此?!被袅岘圂久颊f道,“但玉姐姐,人手不夠,你怎么不和我說?要是我知道,定然會讓穗玉過來照看些?!?br/>
“妹妹的心意我領(lǐng)了,但這宮中……說不清的事情太多,你我若是太過密切,對你不好……”才說了這么幾句,她已經(jīng)吃力的喘息著,那模樣瞧的霍玲瓏都有些擔(dān)憂。還是玉貴人先開口問的,“昭妹妹,你直說吧,今日來我這云水殿有什么事情?”
霍玲瓏抿了抿唇,終究還是開口道,“玉姐姐,今日來,我只想問你是否同意催產(chǎn)?”
“催產(chǎn)?”玉貴人驚愕道,目光里帶著不可置信。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極其兇險的事情,若是沒有足月便催產(chǎn),便更是危險重重。
面對她的驚疑,霍玲瓏點了點頭,這才將宮中發(fā)生的事情都告知于玉貴人。越說到后面,玉貴人的臉色就越差,她摸著肚子,臉上已經(jīng)煞白一片,頓了頓,她才道,“都是命啊,都是命?!?br/>
聽出她感慨的霍玲瓏握住她的手,“若是姐姐不愿催產(chǎn),妹妹也不會勉強,也必定會盡全力的護姐姐的周全?!?br/>
“昭妹妹!”柔婕妤聞言喊住她,要在皇后手中護住人,談何如意,何況那時她們已經(jīng)在千里之外。
霍玲瓏不理柔婕妤的意見,而是緊盯著玉貴人,“玉姐姐,一定由你來定奪?!?br/>
玉貴人何嘗不知道如今處的場景,她低頭看了眼挺立的肚子,眼中憂傷越發(fā)的濃重,孩子……她的孩子……心中劃過痛楚來,頓了頓,沒過幾秒,她便握住霍玲瓏的手道,“催產(chǎn)吧?!?br/>
“姐姐想清楚了么?”霍玲瓏聲音顫著問她,催產(chǎn)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玉貴人聞言突然笑了起來,“不用想了,我明白,除了催產(chǎn),我們別無選擇,如果當(dāng)真等足月生產(chǎn),便是一分勝算也無,如今,好歹能占一個優(yōu)勢?!鳖D了頓,她道,“用喚太醫(yī)吧?!?br/>
霍玲瓏閉上眼睛,喚道,“月兒,帶人進來?!?br/>
太醫(yī)進來后,先是給玉貴人把脈,剛剛蝶將人帶進來的時候便說是為玉貴人診脈的。屋子里寂靜,片刻后,太醫(yī)拱手道,“回稟娘娘,玉小主一切康健?!?br/>
霍玲瓏點頭,正準(zhǔn)備開口的時候,玉貴人搶先問道,“若是我這副身子催產(chǎn)呢,能否康健的生下皇子?”
“小主……”太醫(yī)驚疑不定,看向玉貴人的時候,皆是震驚。他作為玉貴人門下學(xué)子,自是不愿意師傅的女兒而用這樣的方法生子。玉貴人打斷他的話,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直說……”
太醫(yī)想要勸阻,卻被玉貴人一句話給堵了回去,“你該知道,本宮就算是足月生產(chǎn),也活不下去的?!?br/>
“小主……”
“我說的是實話,你身為太醫(yī),最為清楚,不是么?”玉貴人說話間,定定的看著他,“直說吧,催產(chǎn)能否保證我的皇子順利生下?”
太醫(yī)終究是點了點頭。
“那便好,如此,你便現(xiàn)在動手吧?!庇褓F人摸著肚子道。
“小主,現(xiàn)在不可,這催產(chǎn)需得準(zhǔn)備些東西,現(xiàn)在我微臣身邊沒有這些,也不能去太醫(yī)院抓藥?!碧t(yī)知道玉貴人想法后,如實的告知。
玉貴人蹙眉,“那準(zhǔn)備的話,要多久?”
“三天?!?br/>
“那邊三日后,給我催產(chǎn)!”玉貴人堅定的道。
送走太醫(yī)后,玉貴人原本堅持的一股氣力,頓時泄了下來,她靠在床榻上,身子都帶著些顫抖,霍玲瓏握住她的手,分明的感覺到她的反應(yīng),手中微微的用力。如今,她除了這樣,霍玲瓏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好半晌,玉貴人才開口道,“昭妹妹,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孩子千萬不能落入皇后的手中?!?br/>
霍玲瓏點頭,“我保證,我一定會盡力的?!?br/>
……
三日,很快的過去?;袅岘嚾P闕殿請安之后,便直接的和柔婕妤結(jié)伴去云水殿。太醫(yī)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正等著她們過去開始催產(chǎn)。
沒過多久,屋子里便傳來玉貴人的呼喊聲,聲聲凄慘,讓霍玲瓏渾身一顫。正在這時,太醫(yī)從屋子里出來,當(dāng)著一眾人朝霍玲瓏跪下,“昭嬪娘娘,玉貴人怕是要生了?!?br/>
她掐住掌心,佯裝的驚訝,頓了頓,她立刻的對身邊的人喊道,“都愣著做什么,卻喊產(chǎn)婆來啊……”說話間,她便拖著裙擺進到內(nèi)殿里去。
此時,玉貴人已經(jīng)痛得滿頭大汗,她在床畔上掙扎著,一聲聲的喊得牽人魂?;袅岘囘B忙的走向前,抓住玉貴人的手道,“玉姐姐,我在這里,你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玉貴人聽到霍玲瓏的聲音,咬牙點頭著,一雙手用力,握的霍玲瓏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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