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灼好奇的讓小太監(jiān)把自己往亭子那邊推了推,正好看到一個穿著嫩粉色宮裝的宮女從墻角略過,好像在挽著什么人。
尹灼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二十多個兄弟的出生年月,這兩年好像沒有阿哥會出生吧。
最快也要康熙三十六或者康熙三十七年了,他記不太清了。
小太監(jiān)也是第一次見這種事,然后就聽到六阿哥問他。
“像這種劫人,下毒,宮妃掐架的情況多嗎?”
尹灼發(fā)出想吃瓜的聲音。
小太監(jiān)都快被問哭了,這種主子之間的事他們怎么能夠說呢,但畢竟這里是清宮,每年都有不少人因為不明原因被滅口。
最近這幾年好了些,之前阿哥們還沒長成,宮里可沒有現(xiàn)在平靜。
就像六阿哥,德妃就經(jīng)常說當初她是被奸人所害,導致的早產(chǎn),這么些年也沒查不出來是誰害的她。
她對康熙也是有些怨氣的,她身份低,原本是個包衣宮女,因為懷了胤禛情況才慢慢的好起來。
但當時胤禛是被抱給佟佳氏養(yǎng)了,誰知道佟佳氏自己是個短命的,沒幾年就病逝了。
當時她十分的不甘心,好在又有了小六,讓她又有了盼頭,誰知道小六常年臥病在床。
之后,德妃也變了,那些人觸動了她的逆鱗。
她不犯人,人卻來犯她,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只能說能混到妃位以上的,沒有幾個人是單純的。
小太監(jiān)期期艾艾的道:“奴才不知道啊,奴才一直在六爺身邊伺候,跟其他宮的人交流不多?!?br/>
尹灼也沒為難他,他眼睛一轉,對著小太監(jiān)道:“捉兩條錦鯉出來,爺要去看望額娘?!?br/>
德妃上次在阿哥所暈倒之后,就一直咳嗽,害怕傳染給小六,就沒敢去小六的院子看他。
倒是想念的時候去那里站站,順便去看望了一下小十四。
小十四身體壯的跟個小牛犢似的,從小到大都沒生過什么病,有的時候她都在想,肯定是小六幫十四把該得的病都阻擋住換自己生病了。
這讓她更加的心疼小六。
不想寫作業(yè)正在扣毛筆的胤禎突然打了一個噴嚏:“阿秋——”
肯定是額娘在想他了,他也想額娘了,想念額娘做的好吃的。
他太苦了。
誰有他的命慘。
身后的宮人都麻了,小太監(jiān)沒有推輪椅,讓其他宮人代替的,他現(xiàn)在雙手發(fā)抖,這可是錦鯉啊,皇上最寶貴的錦鯉。
而且這兩條還是六阿哥挑了半天挑的最大的。
不敢想象皇上要是知道了得多生氣,皇上每天傍晚最喜歡站在御花園的那個亭子那朝池子里投喂魚食了。
要是發(fā)現(xiàn)兩條大錦鯉不見了的話……
小太監(jiān)都不敢想后果。
希望皇上看在六阿哥身體不好的份上饒過他們。
六阿哥就是想弄兩條錦鯉去孝敬德妃娘娘,絕對沒有要把錦鯉給吃了的意思。
尹灼看一群人在那抓錦鯉,看的心癢癢,他都想去釣魚了,可惜時間和身體不允許。
他什么時候才能正常的走路啊。
現(xiàn)在他的兩條腿軟的跟面條似的。
尹灼扭頭看了一下盆里的錦鯉,胖頭胖腦的,看著就好吃。
小太監(jiān)默默地放慢了腳步,偷養(yǎng)錦鯉可以,偷吃可不行了。
這可是祥瑞,皇上肯定會生氣的。
尹灼發(fā)現(xiàn)看不到了也不糾結,催促著眾人趕緊把他送到永和宮。
到了永和宮,尹灼才發(fā)現(xiàn)有兩個小女孩也在這,他突然想起來這兩個就是自己早逝的妹妹吧。
尹灼看向大一點的那個,心中有了猜測,這個應該是固倫溫憲公主,也就是五公主。
另外一個小的,尹灼隱隱記得,小家伙壽命也不長,看著八九歲的樣子,小臉也蠟黃蠟黃的,跟他有的一拼。
這個是十二吧,還想沒有排序齒,小家伙在十二歲的時候早逝了。
【想想額娘還挺慘的,五妹妹倒是沒有被嫁去蒙古,但婚后兩年就在避暑的路上意外離世了,才二十歲的年紀,說沒就沒了。十二妹妹就別說了,連序齒都沒排上就走了?!?br/>
正歡歡喜喜過來迎尹灼的德妃猝不及防聽到小六的心聲,直接雙腿一軟,跪在了椅子旁,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
“額娘——額娘——你怎么了?你別嚇塔娜。”五公主臉色都變了。
額娘竟然病成了這樣。
小一點的烏日娜嚇得直哭:“額娘,額娘……”
一旁的宮人被這一幕也嚇到了,直接手腳并用的去太醫(yī)院喊人去了。
尹灼坐在輪椅上只能干著急:“先把額娘扶到床上去?!?br/>
這都是什么事啊。
一家子病殘。
德妃被宮人扶著進了屋,尹灼不好進去,等在門口。
一會兒,聽到德妃喊他的聲音:“小六,小六……小六你快來?!?br/>
德妃現(xiàn)在看到尹灼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她真的好害怕,她的孩子就這么一個個要離開她了。
小六、塔娜、烏日娜……
德妃不敢相信這三個孩子要是一起離開自己會是什么樣,那她只剩下一個十四了。
尹灼被人推著推到了屏風后面,看到了德妃滿臉是淚的樣子,眼淚從烏雅氏眼角滑落,看的尹灼也心疼不已。
塔娜和烏日娜都不懂額娘剛剛還好好的跟他們說話,怎么六哥一來她就暈倒了。
尹灼握著她的手,安慰她:“額娘,你病了怎么不告訴兒臣一聲啊,兒臣不來永和宮都不知道你病好幾天了。”
德妃聽到這話心中一暖,努力的笑了笑:“額娘沒事,小六能夠出來轉轉,真好,剛剛額娘聽到你過來太著急了,一下子喘不上氣,就倒了?!?br/>
德妃說著,還伸手揉了揉兩個女兒的腦袋,想到她們以后得下場,都不忍心把手收回來。
“嚇到塔娜和烏日娜是額娘不好,額娘下次慢慢的?!?br/>
塔娜差點被額娘給嚇死了,她握著她的手不滿的道:“額娘一直讓我們這些孩子照顧好身體,卻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該罰,六哥你說是不是?”
尹灼點頭:“就是就是?!?br/>
德妃無奈的笑了笑:“你呀,盡胡鬧。哪有做兒女的要罰額娘的。”
誰知道塔娜直接哭著說:“額娘不聽話就要罰,我們兄弟姐妹離不開額娘,額娘要是……”
塔娜后面說出不來了。
德妃也是一陣心酸,這么乖巧體貼的塔娜,要是說沒就沒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活了。
兩個人溫馨的抱在一起,烏日娜倒是回頭拉了拉尹灼的手。
尹灼看著她的小臉,把她摟進懷里。
都是好姑娘。
【記得我還有一個妹妹,出生兩個月就沒了,唉,我也快沒了,希望到時候額娘和妹妹們不要傷心?!?br/>
德妃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泛濫。
這是在剜她的心啊。
上天不公,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德妃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她絕對會保護好自己的孩子的。
無論是小六還是塔娜和烏日娜,她一個都不能失去。
太醫(yī)很快就過來了,診斷的結果是德妃氣急攻心,加上之前尹灼要死不死要活不活那一段時間一直在透支身體,二者這么一疊加起來,德妃要好好修養(yǎng)一段時間了。
尹灼見人沒什么大礙,這才把自己捉的兩條錦鯉抱過來。
“額娘,兒臣把祥瑞給您捉來了,希望額娘能夠快點好起來。”
【我可是挑了兩條最大的錦鯉,希望能夠借點好運給額娘,他死就死了,兩個妹妹還能活?!?br/>
德妃剛想讓人接過來,結果就聽到了尹灼的心聲,一時間覺得這錦鯉有些燙手。
“這,這皇上知道嗎?”
德妃可是知道康熙的習性了,這男人年齡大了,就喜歡養(yǎng)一些魚之類的。
就譬如康熙,最寶貴他那一池子錦鯉了,尤其是那幾條大的。
這小六還一下子把最大的捉了兩條過來,不知道皇上知道會不會怪罪。
“這是給額娘祈福用的,皇阿瑪肯定能理解的?!?br/>
尹灼信誓旦旦的道。
德妃:……真的能理解嗎?
太醫(yī)此刻恨不得自己聾了,六阿哥真是膽子大了,竟然敢動皇上的寶貝錦鯉了。
塔娜和烏日娜已經(jīng)好奇的去戳盆里的錦鯉了,一個個都翻肚了,但戳了戳還在吐泡泡,看樣子還活著。
帶都帶來了,德妃只能讓人給收著,但還沒來得及,就聽到外面有宮人通報:“皇上駕到——”
德妃撐著身子打算起來,康熙就大刀闊斧的進來了,他直接抬手:“都免禮,朕聽說德妃又暈了,太醫(yī)怎么說?”
太醫(yī)把診斷結果又說了一遍。
尹灼有些心虛的抱著盆,盆里的錦鯉還在吐泡泡。
康熙邊聽邊瞪著尹灼懷里的盆,他先是安撫了兩句德妃,然后才裝作不經(jīng)意的看向尹灼手里的盆:“這是哪來的?朕怎么瞧著那么眼熟呢?”
德妃和太醫(yī)等人:……
皇上都快用眼神把小六戳一個窟窿出來了,還一副才看到的樣子。
看小六怎么編吧。
【假,真假,這演技沒眼看,還有,額娘竟然都比不上兩條錦鯉,嘖嘖,這就是男人。等到晚上不知道被哪個小美人給劫走咯,不對,他去亭子那喂魚不會就是在等小美人出來誘、惑他吧?!?br/>
德妃眼神透出殺氣,年紀這么大了,皇上還這么會折騰,怪不得喜歡去喂魚呢,這魚兒怕不是美人魚吧。
被污蔑了康熙十分尷尬。
的確在亭子旁偶遇過幾次美人,但他都拒絕了,一個人回乾清宮睡得。
這小六凈瞎說。
尹灼眨了眨眼,然后一臉不敢置信的道:“皇阿瑪竟然認不出自己的寶貝魚?這兩條就是你天天喂的那些里最大的兩條,難道認不出來嗎?”
說完,他又一臉勉強的道:“皇阿瑪要是想要的話,那兒臣分一條給你吧?!?br/>
康熙:……
什么叫他認不出來?他是故意那么說的,還有什么叫分一條給他,還說的那么勉強,兩條原本都是他的!
康熙看著有些翻肚的魚,心都在滴血,那是他一口口喂大的。
這個臭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