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素宣聽到小胖崽的話, 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了謝亦舒一眼，突然惶恐跪下：“是素宣說錯了話，請夫人怪罪?！?br/>
    謝亦舒：“……”

    怎么說呢, 在沒意識到眼前這人愛慕顧延之時，他會覺得對方跟只兔子似的，膽子也太小了一點(diǎn)。

    但發(fā)現(xiàn)對方愛慕著顧延之, 把他當(dāng)眼中釘后，他覺得對方的段數(shù)也太低了一點(diǎn)。

    心太急了，一點(diǎn)也耐不住性子。

    木兮閣女多男少, 每次師門有什么活動，謝亦舒身邊必定有三三兩兩的師妹師姐。

    有些時候不是他和師兄師弟們故意去聽，但那些聊天內(nèi)容總是能傳到他們耳朵里。

    今天小雅師姐用了什么色系的口脂啦；河山子前幾天出了什么新款式的發(fā)釵啦；話本最新話里柔柔弱弱惹人煩的惡毒女人有沒有被解決掉啦；那些蠢男人是不是都喜歡這種小白花一樣的女人啦……

    謝亦舒耳濡目染了十多年, 在這方面還是有些理論經(jīng)驗的。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 準(zhǔn)備表現(xiàn)得比對方更惶恐更不安更柔弱更識大體, 卻聽見身邊的小胖子十分耿直道：“小素哥哥, 你為什么要這么說？”

    “阿爸他脾氣最好了，剛剛也沒有生氣。你不可以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測阿爸的想法，這樣會讓別人誤會我阿爸的。”

    啵崽還不知道有種說法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話里卻把這個意思給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了。

    謝亦舒太喜歡小胖子的直言直語了，恨不得把小胖子抱起來, 親親他的小胖臉蛋，狠狠夸一下他。

    不過他也知道不能表現(xiàn)得太高興，所以只是揉了揉啵崽的小腦袋瓜, 輕聲感謝他：“謝謝啵崽幫阿爸解圍?！?br/>
    但對啵崽來說，阿爸的一句“謝謝啵崽”就已經(jīng)讓他足夠快樂了，挺了挺小肚子，有些羞澀：“啵崽只是不想別人誤會阿爸，阿爸哪用得著跟啵崽說謝?！?br/>
    素宣的臉更白了。

    謝亦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住。有人不小心輕輕笑出了聲。

    大廚房里，女孩子不少，一個個心里跟面鏡似的，門兒清。

    素宣雖然是個男的，但他對主上的那點(diǎn)心思，哪個女孩子不知道。她們素來瞧不起這類人，此時見到素宣在正主那兒吃癟，心里都又爽又開心。

    素宣聽著那些輕笑，低著頭，面無表情捏緊了手。

    抬頭卻又換了副模樣，對啵崽道：“對不起，是小素哥哥沒考慮到?！?br/>
    一句話又拉近了他和啵崽的距離。

    素宣笑了笑，慢慢道：“素宣不是質(zhì)疑夫人的手藝，也知道夫人慈者仁心，只是想到夫人身體剛好，素宣……”

    謝亦舒：“……”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聽素宣講話那么別扭了。對方從剛剛開始就一口一個“素宣”，聽起來怪奇怪的。

    謝亦舒想象了一下自己一口一個“亦舒”自稱，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他視線下移，落在了小胖崽身上。

    平時不注意，現(xiàn)在想想，小胖崽平時好像也是一口一個“啵崽”。不過他還小，一口一個“啵崽”也只會讓人覺得可愛。

    只是不能養(yǎng)成習(xí)慣，不然等長大了，難改。

    素宣看著眼前完全不在聽自己說話的男人，咬了咬牙。

    他的視線順著謝亦舒的，落在小胖子身上。小胖子倒是在聽他說話，但眼里掩蓋不住的，是聽他說了“身體剛好，不宜在廚房之地停留”之后對謝亦舒的擔(dān)心。

    素宣氣結(jié)，但一想到能說動小胖子，讓他把謝亦舒帶走，又掐著手心，忍了下來。繼續(x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素宣也是為了夫人身體著想，小薄少爺要喝雞湯，灶上就燉著雞湯。當(dāng)歸燉烏雞，還加了很多小少爺最愛的小傘菇?！?br/>
    對此，啵崽只是撓了撓胖臉，抬頭關(guān)切地問謝亦舒：“在廚房煲雞湯會讓阿爸覺得不舒服嗎？”

    他其實(shí)沒太聽得懂小素哥哥在講什么。

    小素哥哥說阿爸身體剛好，不能下廚房?？砂智靶┤兆泳拖聫N房給他做過好吃的小點(diǎn)心了呀。

    小胖子想來想去，只能想到可能是煲雞湯和做點(diǎn)心間有什么說法。

    特意強(qiáng)調(diào)了“煲雞湯”這件事。

    謝亦舒瞥了素宣一眼，搖了搖頭：“不會。”

    小胖子松了口氣，挺著小肚子靦腆道：“那啵崽還是更想喝阿爸煲的雞湯?！?br/>
    小素哥哥煲的當(dāng)歸燉烏雞，好吃是好吃。他也很愛里頭切成片狀的小傘菇。

    可是這跟他更想喝娘親煲的雞湯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光是“娘親親手為他和父親煲的”這一點(diǎn)，就可以秒殺玄真大陸上所有的雞湯了。

    至于小素哥哥燉得那鍋，啵崽想了想，提議道：“小素哥哥，啵崽和父親中午要喝阿爸燉的雞湯，你燉的那鍋就留著自己喝吧?！?br/>
    謝亦舒簡直想給小胖崽鼓掌。

    不是他自夸，他是真的沒見過像小胖崽這么討人喜歡的孩子。

    啵崽期待地看向謝亦舒。

    謝亦舒捏了捏他的小胖臉，答應(yīng)道：“阿爸去給你煲湯?！鳖D了頓，又笑著補(bǔ)充，“會加很多很多小傘菇?！?br/>
    他也喜歡雞湯里的小傘菇，啵崽這一點(diǎn)，像他。

    啵崽歡呼起來。

    素宣有些不甘心，換了個角度，繼續(xù)勸道：“可現(xiàn)在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宰雞、燉湯都需要時間，廚房沒有現(xiàn)成的烏雞，上午宰殺的那批，只剩半只凍在冷室里……”

    001突然出聲：“宿主，要凍在冷室里的那半只?！?br/>
    在烹飪方面，謝亦舒百分百相信系統(tǒng)的選擇。

    他沖素宣笑笑：“不用另外宰殺了，把上午剩下那半只給我就行?！?br/>
    與此同時，001跟他細(xì)說道：“和現(xiàn)殺的雞比起來，儲藏在冷室的雞經(jīng)歷了一種叫“排酸”的過程。三磷酸腺苷在“排酸”時會被酶分解為基苷，使肉從“僵直期”自然過渡到“成熟期”，口感會更好?！?br/>
    謝亦舒：“……”

    他聽懂了最后一句，冷室的肉口感會更好。

    001也沒指望原著人物能聽懂它的解說，感慨道：“宿主，你的運(yùn)氣真的很好。”

    “接下來按照001的指示來，宿主絕對能煲出最美味的湯?！?br/>
    謝亦舒心里有了幾分把握。

    素宣也松了一口氣。他巴不得謝亦舒能用冷室里的那半只。那半只雞已經(jīng)在冷室里放上好幾個時辰了，怎么可能比得上他灶上燉的剛宰殺好就入鍋的雞。

    心里雖然這樣想，但面上還是得假意地勸：“冷室里的雞怎么比得上現(xiàn)殺的雞。夫人今日要不還是先算了吧……”

    啵崽胖臉一皺，覺得今天的小素哥哥特別惹人煩。

    他直接打斷了素宣的話，大聲道：“沒關(guān)系，啵崽就愛吃冷室的雞?！?br/>
    他怕謝亦舒會因為素宣的話，不給他跟父親煲雞湯，昂起小胖臉，看向謝亦舒，飛快換上了可憐唧唧的表情：“阿爸，啵崽愛吃放過冷室的雞。你就用那半只雞給啵崽煲雞湯吧，啵崽平時都吃不到?！?br/>
    小胖子怕是都沒吃過冷室里的雞。

    謝亦舒哪里不知道啵崽說那番話的原因，他裝作沒聽出來，夸胖崽：“有眼光?！?br/>
    001說的總歸是沒錯的，謝亦舒笑道：“阿爸也喜歡在冷室里放過的雞?！?br/>
    素宣只覺得謝亦舒是在嘴硬。

    “那素宣替夫人把那半只雞拿來?！彼⑽⒐?，也不再勸了。只是在心里盤算著，怎么能讓主上和小薄少爺在喝過謝亦舒煲的雞湯后，再喝碗他燉的雞，以此有個對比。

    ***

    有001在，煲湯的確不愁。

    什么時候飛水，什么時候下料，大火小火煨多久……001都能安排好。

    謝亦舒按照001給的菜譜，一步一步照著煮，只是在最后放鹽時，稍微扣了點(diǎn)鹽。

    根據(jù)他這兩天的觀察，顧延之跟胖崽喝湯都喝得比較淡。能吃辣吃麻，但不喜鹽。

    謝亦舒拿勺舀了碗湯，吹了吹，喝了一口。

    鮮味都被鎖進(jìn)湯里了，好喝。

    啵崽這次沒被勒令待在外面，搬了張小凳子來，乖乖坐在灶后頭。

    期間素宣拿了不少小點(diǎn)心來哄他。但他要留著肚子喝謝亦舒的湯，對平日最愛的小點(diǎn)心也愛理不理。

    看到謝亦舒舀了碗湯出來，才坐不住了，啪嗒啪嗒跑到謝亦舒身邊，小胖臉只差寫著“讓啵崽嘗嘗讓啵崽嘗嘗”。

    謝亦舒樂了，也給小胖崽盛了一碗。

    啵崽接過碗，嘟起臉頰吹了吹，湊上去喝了一口。

    小胖崽眼睛一亮。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極速一鼓一鼓的臉頰說明了一切。

    “喝慢點(diǎn)?！敝x亦舒蹲下身，問小胖崽，“好不好喝？”

    啵崽放下碗，抹了把嘴巴，拼命點(diǎn)頭道：“特別好喝！”

    “啵崽還想再喝一碗?！?br/>
    謝亦舒收起碗，殘忍拒絕了小胖崽的請求：“剩下的要留到桌上喝?！?br/>
    他問人要了包袱皮，直接連著砂鍋打包好。

    其余飯菜廚房也備好了，裝在食盒里，一塊兒打包。

    素宣低著頭，很不甘心。

    他不相信謝亦舒煲的湯會有他煲的好喝。小薄少爺對那碗湯的夸贊他聽得清清楚楚，可小薄少爺不過是個孩子，又能喝出些什么。

    要是他能找到讓他們帶上他燉的那鍋湯的理由，要是他能夠找到……素宣捏緊了手，聽見有人用謝亦舒的聲音說道：“對了，素宣煲的那鍋湯也打包起來讓我?guī)ё甙??！?br/>
    素宣一愣，懷疑是自己太想聽到這句話而產(chǎn)生了錯覺。

    他抬起頭，見到謝亦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說著他想聽到的話：“對，連鍋打包。我一塊兒帶走，萬一我燉的不合顧、不合啵崽他父親的口味，那他還能喝到平日里喝的湯?！?br/>
    已經(jīng)有人手腳勤快地將他那鍋湯打包好了。

    謝亦舒一塊兒收進(jìn)了空間戒指里。

    素宣看著眼前的一幕，照理說，他應(yīng)該是高興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平白生出了幾分不安。

    謝亦舒沖他笑了笑，牽起啵崽的手，對小胖崽道：“走吧，我們?nèi)ソo你父親送飯?！?lt;/br>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國慶快樂！祝我們阿中生日快樂！

    本來今天就該結(jié)束掉素宣的戲份的，這種小炮灰不配擁有第三章！！可我高估了自己在喧鬧高鐵上的碼字速度，所以只能等明天讓顧延之來解決掉這位炮灰了[揪自己頭發(fā).jpg]

    國慶會努力多更！等我這兩天把細(xì)綱好好梳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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