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少恩將早前就備好的白開水遞給她漱口,“不痛了吧?”睜著圓眼,連連屏氣斂息。.最快更新訪問:。
又不是神丹妙‘藥’,梅蕊兩手扶著碗邊,翹著小指和無名指,微啟著紅‘唇’,緩緩地抿了一口后緩緩抬眼,深黑‘色’的瞳仁中,不動聲‘色’的隱藏起痛楚,“不痛了”
不曾體會過痛經滋味的孫少恩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濁氣,“梅子姐你之前定是寒氣入體,這紅糖水溫和,中和了寒氣,它不僅有助于排出廢物,緩解腹脹、腰緊,還可補血養(yǎng)顏,溫胃驅寒”
這真是靈丹圣‘藥’,不可‘浪’費??!孫少恩一手叉腰,左手四指勾著碗底兒,拇指固定碗端,仰起臉,伸長舌頭,先沿著碗沿‘舔’了一圈,再在碗的內壁‘舔’過去,吧唧數聲脆響,水跡全部掃‘蕩’凈盡,光可鑒人,比水洗過、比抹布擦過還要干凈。
又伸出舌頭從上‘唇’到右嘴角,再到下‘唇’,然后左嘴角掃‘蕩’了一圈,砸吧幾下嘴巴,顯得意猶未盡。
見那張圓臉埋進碗去,這般妄誕行為,梅蕊可謂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不足為怪,“少恩懂的可真多”
“小生在梅大夫面前獻丑了”放了碗,孫少恩拱手彎腰作揖道。
“油嘴滑舌的,盡是‘花’言巧語,也不知騙了幾多姑娘家”
“你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只騙了梅子……呸!不是,我只是喜歡你一個”此時不表忠心,更待何時?
“你何時騙過我?說”梅蕊故意板起臉,在這悠然時日,逗‘弄’心上人也是一大樂事。
“口誤,口誤,梅子姐別與我計較了”孫少恩討好著爬上‘床’,“梅子姐可是喜歡我這謙謙君子樣?”
梅蕊嫌棄的拍開她湊近的圓臉,“哪來的君子?我只瞧見只耍嘴皮子的狗熊”
接觸到她冰冷的青蔥‘玉’指,孫少恩一把握住,擱手心搓擦,又牽過她手,塞進衣內,捂在自己肚皮處,“我是狗熊,梅子姐便是狗熊的娘子”
“你……”似水眸子,閃爍不定。愿得你一人心,期盼白首不相離,如此真心相待,便是做狗熊娘子又何妨。
“梅子姐別‘亂’動,冷到再痛咋辦?要注意保暖啊”
“少恩快松手,保暖亦無須干躺‘床’上,今日是臘月初八,要祭祀祖先和神靈,祈求吉祥如意、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咱還要喝臘八粥”
“臘八粥要如何煮?你教我,我來熬”
“不,你去燒香拜祭爹娘,還有各路神靈,粥由我來煮”
“可是……”她最怕這鬼神,饒是夜晚見了梅老爹夫‘婦’的牌位都有點心慌。
“乖,快去,他們都會保佑少恩的”那么親近的人,相處下來也知她怕這些,只是今日來月事,畢竟是忌諱,不方便。
梅蕊鼓勵的推搡她走后,自己下了地窖抓了一把紅棗。糯米、紅豆昨晚已經浸軟了,將這些物什全洗干凈后倒進鍋里煮。
臘八這日是忌吃菜的,若是吃了的話,明年的莊稼地里就會雜草多。
梅蕊特意放多了米,煮的濃稠,當做午飯。
孫少恩完成梅蕊‘交’代的,也湊近灶臺取暖,“梅子姐,你喚我拜祭的都是哪路神仙???”
梅蕊獎勵似的拍著她頭,“很多,有先嗇神神農、司嗇神后稷、農神田官之神、郵表畦神始創(chuàng)田間廬舍、開路、劃疆界之人、貓虎神、坊神堤防、水庸神水溝、昆蟲神。如此多神靈保佑,少恩定可長命百歲,好好的”
“那么多呀,都不曾聽過,我有請求他們保佑梅子姐,梅子姐也會好好的”孫少恩重重的點著腦瓜。
“嗯!咱們都要好好的”手還停留在她腦袋處,卻是‘摸’出一凸物,“少恩,你,你頭上的,可是剛才摔的?”
“嘻嘻,頭上蓋了座房子,咱以后都不用擔心沒處住了”
“可是還痛?先前定是痛極了”梅蕊輕‘揉’著,望能使它散去。
“梅子姐不用擔心,不痛的”孫少恩握了她放自己頭頂上的‘玉’手,“臘八節(jié)除了喝臘八粥,可是還有好玩的?”
“一般人家會在昨日用盆舀水結冰,等到今日就脫盆冰并把冰敲成碎塊。咱村里河流眾多,只須去河里敲冰,據說每年今日的冰都很是神奇,吃了它在以后一年不會肚子疼。京城一些大戶人家也會在護城河打冰,所起之冰貯藏在雪池冰窖”
“冰可醫(yī)治肚子痛?”那梅子姐便可不用受痛經折磨了,孫少恩心里蠢蠢‘欲’動的。
“老人都這般說的……”
梅蕊未說完話,外頭便傳來李迎銀中氣十足的喊聲。只見李迎銀一手握斧頭,一手提木盆。
“大郎,打冰去咯!趁早,咱兄弟倆占它個天時地利人和”
……
孫少恩在梅蕊的監(jiān)督下,多穿了件長袍,屁顛屁顛的隨李迎銀去挖冰了。
民諺云:“臘七、臘八,凍掉下巴。
河面上已有數個漢子,像是不畏嚴寒,凌寒綻放的雪梅,熱熱鬧鬧的,打雪仗,丟雪球。都是漢子,力氣肯定是大,又不顧對方死活,活像戰(zhàn)場上的廝殺,一些被砸得鼻青額腫。
喊殺聲、驚叫聲、歡笑聲響成一片。穿梭的雪球、追逐的身影、開心的笑臉,雖都是大老粗們,卻構成了一幅動人的雪中戲嬉圖。
李迎銀肯定是心動,丟下木盆,加入他們,早忘了咱兄弟倆。
孫少恩心里惦記梅蕊,在上游處,廢了些時辰,挖了一大塊冰就回去了。
孫少恩走后,梅蕊覺得痛意越發(fā)明顯,對著灶頭發(fā)了會呆,想起換下的臟衣物未洗,忍著痛起身。
因是沾有血跡,不好意思出外洗,又由于落水事件,更添恐懼。
梅蕊將拆下的被單,衣物都拿到了井邊,心里想著可惜了這剛洗過的‘床’褥。
孫少恩進屋后不見梅蕊,喚了兩聲,又不聽回應。將裝有冰塊的木盆隨意放下,去了院子。
卻見梅蕊半蹲身子,吃力的搓著被單,孫少恩心生怒意,扯過被單,“說過這由我來洗,你還嫌肚子不夠痛”
雖是被大圓臉罵,梅蕊卻不惱,心里暖暖的,只是這沾有經血的,如何能讓她洗,“少恩莫須過分擔心,我是偏寒體質,才痛的”
“既是虛寒,便不要碰冷水”
“大多姑娘家都如我這般,也未不做家務活的道理……”
見她冥頑不靈,孫少恩擦干手上的水漬,一把抱起她往臥室走。
將她放‘床’上后才有空見得她那冷得變形的纖手,只見那手凍得發(fā)紫,不正常的彎曲,似是‘抽’筋。
孫少恩越發(fā)惱怒,只是自己碰過冰的手也是冷,無法捂熱她。大張開嘴,將她手指一一含進去,吸‘吮’著,替她吸光寒氣。
梅蕊先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失去知覺的手慢慢緩過來,一陣陣酥麻感,經手傳遍全身,臉更是火辣辣的。瞬間,痛意消失,滿足溢滿整顆心。今世有那么一個人,那般疼她,便是立刻死去,也無怨無悔。
見那雙凍僵的手恢復正常,孫少恩滿意的點點頭,幫她蓋好被子便出去了,不多說一句話,似乎真恨上了她。
梅蕊兩手緊緊相握,想留住大圓臉給她的溫暖。心里滿滿的,甜蜜,似乎擁有了整個世界。只是好像遺漏什么,徒然驚醒,翻身起‘床’,追了出去。
羞澀,未曾有過的羞澀,羞恥、憤怒、恐懼……種種復雜的心情蔓延心頭。
只見孫少恩不怕臟的洗著她剛換下的衛(wèi)生帶子,那都是她的貼身之物啊!那般臟,全是血。
梅蕊不做多想,一把奪過,藏在身后,又甩她一記耳光。
孫少恩錯愕,哪會想過她會跟出來,還打她。
梅蕊猶如煮熟的蝦,全身紅透,含著淚‘花’,“你豈能碰這贓物?你豈能碰……?這骯臟的會害死你的,我不可失去了你”陷入瘋狂,似發(fā)瘋的婆子。她一直將衛(wèi)生帶子藏的好好的,便是洗濕的亦是藏在‘陰’暗處晾干,就怕她看了去,觸了這霉頭。
“梅子姐,沒事的,你說的只是針對男子,我是‘女’的,會沒事的”孫少恩將入魔怔的愛人緊緊摟住,細聲安慰,那般溫柔,怕是驚了脆弱的人兒,“別哭,我會心疼的”
我會心疼的、我會心疼的……
耳邊充斥著這令人溫暖的話語,便是這一句,癲狂的人,平靜了下來。
“你可知?我好怕”聲音聽著些許虛弱,情緒‘波’動大,痛的越厲害。
“梅子姐別怕,我們都是‘女’子,不會招來厄運的,以后這些可都不用滿我”
梅蕊依然默默垂淚,恐懼的心未完成消除。
孫少恩深知她擔憂,十分勸慰了一番方罷。
“可是又痛了?”孫少恩伸手在她下腹部‘揉’著,“對了,冰挖回來了,咱現在去吃?”
“嗯!”發(fā)白的臉漲起紅暈。
孫少恩刮下指甲大小的,遞到她嘴邊。
梅蕊張開櫻桃小嘴,含進去,愁眉鎖眼的。
面對強大的自然災害,社會苦難,人類頓感自身弱小,無能為力,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希望有這樣一些神靈來保護自己。吃冰亦是一種寄托,心里安慰,望求得安心。
其實孫少恩很清楚這點,見她蹙眉低首。埋頭,撬開對方‘唇’紅百齒。伸進去的舌頭似乎進入冰天雪地,一陣哆嗦,忙卷過已融化許多的冰塊。又四處掃‘蕩’,‘吮’去冰水,吸去寒氣。
梅蕊頓時氣喘吁吁、飄飄‘欲’仙,“少恩不可,不可白日宣‘淫’”
孫少恩噗通一聲笑出,又咔擦一下,咬碎冰塊,吞進去。
梅蕊滿臉緋紅,以免窘態(tài)被她看了去,連連轉身。去翻出舊棉被,找來雜草,儲藏剩余的大塊冰,好明年做大圓臉最愛吃的酸梅湯。
臟物洗干,晾起,已是晌午,又是用飯時。
梅蕊吩咐孫少恩將盛好的數碗臘八粥供奉祖先和糧倉,又將粥抹在‘門’上、灶臺上及‘門’外樹上,說是驅邪避災,迎接來年的農業(yè)大豐收。
“梅子姐,聽二郎說,他家要置辦年貨了,不如咱們也趁早,擇日不如撞日”
“可是,我今日這般……不然再過兩日”
“我去就好,而且二郎說臘月水土貴三分,越是接近年尾,這貨物越貴”
“李二郎說的也是,不過已是日中,這冬日的日子又短,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改日再去可好?”
“不是我一個,約了二郎的,有牛車,不做逗留,會很快的,你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