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過得很慢,這一刻,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生怕錯過絲毫。
大殿上的書生,突然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深深皺起了眉頭。
“下雨了?”
書生皺眉思索,總覺得這雨,跟君緬塵有些關系,但又不敢確定。
滴答……
滴答……
君緬塵仰面望天,一兩滴雨水,滴在了他的面龐上,沖刷著下顎的鮮血。
茍如云并沒有在意突然滴下的雨水,此刻他的左臂傷口,已經(jīng)快要止住了。
滴答……
滴答……滴答……
雨水漸漸多了起來,不但如此,漸漸地,天空之中漸起烏云,將整個太一門都籠罩了起來。
尚炎武皺眉,也是抬起頭看了看天空,這莫須有的雷云,從何而來?
烏云,或者說黑云,彌漫在天空之中,逐漸的,有雷鳴之聲在云層中響徹萬里。
……
“天罰起了……這論道還能繼續(xù)嗎?”
“奇怪,剛才還好好地,怎么會突然起了天罰呢……”
四周觀戰(zhàn)的弟子皆是紛紛耳語,對這突如其來的雷雨有些不明。
“君緬塵,別看了,不要指望天罰能救你,今日,你必死無疑!”
茍如云見君緬塵一直抬頭望天,此時又起了天罰,這論道不知道能不能繼續(xù)下去,于是森然開口。
君緬塵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雷云已成,接下來,就是雷鳴降臨之時了。
“你應該好好欣賞一下,你此生中,最后見到的一次天罰,這天罰,正是降下來給你的。”
君緬塵平靜而輕聲的訴說這,仿佛在講述一個平常的故事。
他的聲音很小,似是講給自己聽,但是卻剛好能讓茍如云聽到。
周圍的眾人只能看到君緬塵嘴巴在動,但卻聽不到他在講什么。
不知為何,在聽到君緬塵這樣的說辭之后,茍如云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絲詭異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憑空而生,應景而生,驚得茍如云也不禁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這一看之下,興許是巧合吧,天空的云層之中,突然裂下一道粗壯的閃電,劃破了整個天空的靜謐。
轟……轟隆隆……
茍如云在看到這閃電的剎那,突然感覺心里,揪了一下。
不光是他,茍洵也是,在大殿之上,看到這閃電,莫名其妙的,內(nèi)心一揪,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書生望著天空的天罰,有些出神。
尚炎武皺著眉頭,思考著什么。
帝休不言不語,看了看君緬塵,又看了看天空,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神采。
羅嫣死死地盯著君緬塵,她從來沒有想過,君緬塵這個弱小的客卿,本身的實力竟然如此之強,連茍如云都奈何不了他。
無數(shù)的人抬起頭,看著天空的天罰。
一道。
兩道。
數(shù)道。
大量的雷電劈裂晴空,天威的感覺震的所有弟子心中升起一抹敬畏。
“茍如云?!?br/>
君緬塵突然開口,叫了一聲茍如云的名字,這一聲,將所有人的目光,拉回了演武臺,齊齊看向
君緬塵。
茍如云愣了一下,也是將目光從天空的閃電上,移到了君緬塵身上。
這一看,茍如云更加心驚,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
在他眼中,君緬塵的眼睛,那流離深邃的感覺越來越強,儼然有種自己的神魂都要沉迷在里面的感覺。
君緬塵的雙眼,宛如黑洞一般,吸引著自己的所有精神,所有注意力,所有的一切。
“茍如云,你我本來并沒有太多愁怨,但是你卻一而再的欺辱于我,今日,是了結的時候了?!?br/>
君緬塵面無表情,聲音冷漠無比。
在茍如云聽起來,此刻竟是有些陰冷。
忍住打哆嗦的沖動,茍如云破口大罵。
“你別裝了!你已經(jīng)強弩之末,我看你如何了結我,我馬上就過來殺了你?。 ?br/>
茍如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從那種不安的感覺中清醒過來。
然而天空之中的天罰越來越強,茍如云總覺得,這天罰,若有若無的向著自己靠近。
“這天罰,正是降下來給你的……”
茍如云面色大變,腦中突然想起剛才君緬塵神神叨叨說出的一句話,此時回想起來,讓茍如云從里到外都透出一股涼意。
“不能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我會陷入他造的勢當中?!?br/>
茍如云暗自分析,顧不上左臂的傷勢,就要過去殺了君緬塵。
轟轟……
轟隆隆……
轟轟……
響徹天地的雷鳴聲,不絕于耳。電閃雷鳴間,君緬塵輕輕揮了揮手,腳下騰起一個冰柱,將自己高高托起。
這番舉動,讓在場所有人,無論身份高低,皆是矚目于他。
騰起至一個高度,仿佛天罰輕而易舉就能將他劈到一樣,讓眾人都抹了把汗。
君緬塵面色冷靜,深邃的雙眼從高空俯視著茍如云,這模樣,看在茍如云心里,讓茍如云無比震顫。
轟轟……
幾道閃電在君緬塵背后撕裂而下,從茍如云自下往上看的角度,仿佛君緬塵身處天罰之中一樣,那種感覺,好像自己才是一只螻蟻,而君緬塵,只是在睥睨蒼穹之時,俯視了他一眼而已。
“接下來這一式,是我最后的手段,若你能接下,此戰(zhàn),算我輸?!?br/>
君緬塵輕聲道來,讓所有人都是心神震顫。
這……這是,君緬塵的最終手段?
難道他說的,是這天罰?
書生眼中的精芒已經(jīng)遠超一切,站在雕欄前,死死地看著天空,有一個傳聞中才會出現(xiàn)的念頭在他的腦子逐漸起了雛形,莫非……莫非君緬塵這小子……
書生不敢往下想了,只能期待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
“降臨吧,雷鳴!”
一片寂靜之中,君緬塵的聲音猶如神威。
一語道出后,仿佛言出法隨一般,天空中凝聚出一道粗壯無比的雷電,雷電凝聚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強,駭人的天威引得無數(shù)弟子側目驚詫。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是矚目在君緬塵手上。
君緬塵右手高高抬起,似是指著天空的粗壯雷電一樣。
茍如云瞳孔在劇烈的顫抖,這一刻,他感到前所
未有的恐懼,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的,對天威的恐懼??!
君緬塵的雙眼,星河流轉,他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他的手臂,緩緩落下,指向了地面上站著的,茍如云。
這一刻,天地顫抖,巨大的雷電之力,從天空中被引導下來。
刺目的亮光一閃而過,所有人都是抬起手臂掩目而觀。
那璀璨的炫光太強,眾人只聽到刺啦一聲,閃電劃破整個天際,徒然降臨。
在半空中,粗壯的雷電經(jīng)過水汽彌漫的云層,在將近演武臺的地方演化出一個碩大無比的雷電龍影。
這雷電龍影帶著強大無匹的天威,帶著震撼天地的強大氣勢,碾壓一切存在,直接砸向茍如云所在的地方。
雷電龍影一閃即逝,卻深深印在了茍如云的瞳孔之中。也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轟?。。?!
整個演武臺劇烈震顫,極度刺目的閃光耀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閉目一瞬。
緩過神來,所有人趕忙看向茍如云那里,大氣都不敢喘。
茍如云所在的位置,騰起大量灰塵浮土,一時間看不清他的樣子。
“云兒?。?!”
茍洵睚眥目裂,他剛才震驚了,導致一時間竟是忘了下去救茍如云,此刻他憤恨萬分,就要沖下去,卻被尚炎武攔了下來。
“你做什么?”
尚炎武冷哼出聲。
“大人,我!那是我兒子!我要去救他??!”
“滾下去,這里沒你說話的份,論道還在進行,你想做什么!”
尚炎武爆喝一聲,強大的境界威壓壓的茍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一攤爛泥一樣。
演武臺上。
灰塵浮土散去之后,茍如云靜靜地躺在地上,沒有任何聲音,生死未卜。
在他的丹田處,雙手握著的,是一個玉佩,那玉佩上,有一個茍字,這是他父親茍洵賜給他的家傳玉佩,能夠在關鍵時候保他一命。
此時玉佩已經(jīng)完全碎裂,其內(nèi)的防御術法氣息全無。
君緬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此番引雷之舉,是他的極限所在,此刻已經(jīng)沒有力氣站著了。
在場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剛才的那一幕,太過震驚,以至于所有人都還處于震驚之中。
茍洵撐起一絲力氣,看向茍如云。
他賜給茍如云的護身玉佩,已經(jīng)碎了,自己在里面夾雜了一絲元嬰之力,竟然都已經(jīng)消散了。
剛才君緬塵那一式天罰,太過驚世駭俗,讓他如此境界的人,都有些顫抖和敬畏。
“云兒……”
茍洵老淚縱橫,他何嘗看不出,茍如云并沒有死,但是,卻比死還可怕。
茍如云體內(nèi)的道基全毀,金丹破碎,儼然已經(jīng)只剩半條命。
就算用仙丹救活,也是凡人一個,從此,再無凝聚道臺的可能……
換句話說,茍如云的仙途,已經(jīng)斷了……
“嘶……”
眾人反應過來之后,看到茍如云半死不活的樣子,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所有人看著君緬塵的目光,儼然充滿了忌憚,甚至是,夾雜了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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