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綰回了院子就吩咐九兒生火,說是要做些吃的。九兒跟在身后怎么勸也勸不住,只覺得趙綰有時候就是死犟,明明自己都病了還東搞西搞得。
銅盆子里的面被揉捏成了一大團雪白的粉團,十指上全是面粉,一面兒揉著面,一面兒拿著桂花添進去。趙綰聳著肩使勁兒揉著面,忽然又覺得喉嚨里發(fā)癢,轉(zhuǎn)頭就咳嗽了起來。
“你可真是祖宗喲!消停一會兒都不行!”九兒連忙從灶前起來,替趙綰順氣。
趙綰擺了擺手:“沒事的,看著火。”又拿著碗添了小半碗水,奈何她有些虛弱,只覺得淋過手指的水有些浸骨頭,略微縮了一下手指。
“你就不興讓我做嗎?”九兒就要抽走盆子。
趙綰搖了搖頭,也不說什么了,只是繼續(xù)低頭揉著面。九兒見拗不過他,只好繼續(xù)去蹲在灶前看著火。
末了趙綰把做好的糕點放進了碟子里面又放在一旁,吩咐道:“記得時刻,待會兒做好了就送些到蕭云那里去,讓他帶給皇上?!本艃阂荒?,合著,這么久趙綰忙活著就是為了衛(wèi)容?這個女人到底是在做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越走越偏?
趙綰見九兒的模樣自然也摸到了幾分九兒的心思,她也懶得去理會,只囑咐道:“記得,只能是蕭云,避開耳目,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只能是蕭云!”只有蕭云,這些事情才不會泄露出去,她才有可能繼續(xù)安生下去。
說完,她也確實累了,只將手用些熱水洗了,就攏著衣襟去了屋中躺下了。
安葬了小皇子之時皇帝抽了時間去了一趟便又回來處理政事了,此時卻還是批著折子。
“皇上,今日臣偶然看見趙小主身邊的宮女會武?!笔捲凭褪沁@樣,永遠分得清事情的輕重,即便對那個女子有些心思但也絕不會誤了大事。
衛(wèi)容抬著頭看了蕭云一眼:“當作不知道。”
“是!”
蕭云不知道為何皇上要如此吩咐,只知道皇上說了他就照做。蕭云正是替到有人換崗,他便按照往日習(xí)慣準備在宮里走一走。
不過,轉(zhuǎn)角之處,見到九兒怯懦地端著個小盒子站在一旁,頭埋著,像是在等人。蕭云捏著劍,走到她身旁,也沒去看她,反而故意將頭昂著看著遠處,卻是冷冰冰開口了:“站在這兒做什么?”
九兒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他:“勞煩蕭大人給皇上?!?br/>
蕭云冷眉一橫,手指接過盒子:“‘你’給皇上的?”
九兒搖頭:“不是,是小主托大人的?!?br/>
蕭云這才點了點頭:“回去吧,我會帶給皇上的?!本艃河治⑷鯌?yīng)了聲兒,轉(zhuǎn)身就跑得飛快,還張望著,生怕被人看見。蕭云看著女子的背影,頓覺好笑,明明就是個丫頭片子,總是裝作老成~
衛(wèi)容批完了折子,打開門出去透透風(fēng),一路步行倒是去了交泰殿。
交泰殿高于眾殿,利于前庭可見這宮中風(fēng)景。這也是是先皇的居所,先皇衛(wèi)冥鐘愛皇后吳熙和,不顧皇后歷來住在景和宮的規(guī)矩,反倒將這絕美的交泰殿贈給了吳熙和。直到那一年,吳熙和自裁于交泰殿中,這交泰殿便成了禁忌,除了先皇衛(wèi)冥誰也不許進。
據(jù)年老的宮人們說衛(wèi)冥大多數(shù)時候都會歇在這宮殿里,親自打掃整理這宮殿的一切,直到衛(wèi)冥在這宮中咽氣的那一刻,喚的卻是逝去吳皇后的小字“修容”。
衛(wèi)容推開殿門,這個宮殿他來過的次數(shù)不多,不由得細細打量了起來。擺設(shè)很簡單,幾個凳子一張桌子,桌上就一個空蕩蕩的玉瓶,墻上掛了副女子的畫像。那女子手里提了一雙鞋,赤著腳踩在鄉(xiāng)間田埂上,在迷迷細雨中撐著傘,芙蓉入面笑得明媚。畫像左下角落款是衛(wèi)冥的字:陽云。
他笑得無奈,對著畫像道:“姑母,當皇帝是不是活該?高祖活該,父皇活該,到了朕……也要活該么?”他又回環(huán)了一眼這宮殿,太大,大得讓人心空撈撈的:“父皇把殿贈給了你,依舊是沒盼到一個圓滿結(jié)局,換來了你的早逝。”
蕭云扣了扣門框,站在門口看著衛(wèi)容。皇上出了乾元殿來著久不來的交泰殿做什么?
衛(wèi)容偏頭瞧了蕭云一眼道:“進來?!?br/>
蕭云將盒子雙手呈上。
衛(wèi)容偏了偏頭,伸手打開了盒子,只見盒子里面裝了碼著桂花黃的糕點,他頓住了手:“她…怎么樣了?”
“剛剛聽蕭成說,小主她這段時日都在看大夫?!?br/>
衛(wèi)容忽而接過盒子,啪嗒一聲合上,抬腳就朝門外走去,走至門口又頓住了腳步。蕭云想不明白衛(wèi)容是怎么了?看這架勢是要去趙綰那兒的,怎么又忽然停了腳步?只聽衛(wèi)容道:“逼一逼她再說吧。”
蕭云沉默了。
衛(wèi)容回過頭看著墻上的那幅女子美圖,黯眸想了一會兒,摩挲著盒子上的花紋。他又抿了抿嘴角,有些笑意,放了盒子在桌上。道了一句:“交泰,交泰,女兒嬌態(tài),只見美好受不得風(fēng)雨,名兒沒取好?!?br/>
蕭云不知衛(wèi)容何意忽然又說到了這個問題,也不搭話,只是依舊如木頭一般站著。
這幾日,秋雨淅瀝不大不小,正好打濕路面,宋林卻是天天朝趙綰的院子里跑。
趙綰的咳嗽熬了這么久也好了一些,不過還是出不得屋反倒成了個纏綿病榻的人物。她自己也奇了怪了,自己的身子骨怎么就這么弱,小病也能拖這么長時間,或許是她心思不暢快不想和后宮那些女人攪合才人也懶怠了,病就隨著人懶怠了,
徐如月也沒閑著,肚子也有些顯出來了,自己個兒挺著肚子去了秦采薇的院子里。
只是屋外的人聽得一聲響便是貴妃娘娘的痛呼聲,進去看就看見貴妃躺在地上,那個秦貴儀站立著的樣子。大家也都猜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只是一天,秦采薇便被處理打了一百板子,這一打不僅是腿廢了,只怕是命也廢了,現(xiàn)在還有一縷氣吊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