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但她并未開口,表面上依然無動于衷。
只是她此刻臉色蒼白,身形也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吹過來,她隨時都會倒下去。
這般脆弱的模樣,讓裴羽墨幾個人看得心都揪起來了,內(nèi)心擔憂不已,但表面上又不敢太過顯露出來。他們生怕這個什么圣女一時又發(fā)什么瘋,繼而又做出傷害蘇晚卿的事情來。
但是他們曾幾何時,看到過蘇晚卿這般虛弱的模樣呢?
裴羽墨暗地里看了一眼另一邊打斗越來越激烈的幾個人,心下暗暗著急。
六哥,你在干什么?晚卿都這副模樣了,你還不來救她。
但裴羽墨心里也很清楚,裴修此刻必然很想要立刻回到蘇晚卿的身邊,但那個男人,實力實在是太強悍了,而且出手毫無章法,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股子詭異,至少他使出來的武功,饒是自己走南闖北的,也沒有見識過。
光是這樣看,裴羽墨已經(jīng)感覺暗暗心驚了。因此,她即便很焦急,但也知道這樣于事無補。
偏生圣女此刻倒是不著急了,她還跟蘇晚卿聊起天來。
“蘇晚卿,你怎么不說話,難道是因為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根本沒辦法讓人施救,所以放棄了?”
“你以前——我聽說你之前不是很囂張么?怎么現(xiàn)在見到你,跟傳言中不太一樣?”
圣女一邊說著,忽而微微一頓,繼而話鋒一轉(zhuǎn),硬生生將話題轉(zhuǎn)了個彎兒。
她似乎在有意無意的遮掩自己的身份,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方才在蘇晚卿面前,早就已經(jīng)暴露了一切。
因此她現(xiàn)在說的話,對蘇晚卿來說,沒有任何的效果。因為她已經(jīng)知道了面前的女人究竟是誰,她現(xiàn)在說的話,都是極力掩飾罷了。
已經(jīng)沒有絲毫的意義。
但蘇晚卿慘白著一張小臉,還是難得開口回答了一句。
“傳言究竟是如何,終究不過是傳言。就如同當初我是個花癡草包大小姐,如今在世人眼里,這也不過是個傳言,不是么?”
蘇晚卿說完之后,淡淡的看了一眼圣女。
那一眼,不知道為何,讓圣女的心里下意識的“咯噔”了一下,隨后她很快反應(yīng)過來,不禁為自己的反應(yīng)氣惱。
她如今可是圣女,在千圣國有著顯赫而高貴的地位,即便蘇晚卿是個和玥郡主又如何?她能跟自己相比嗎?日后,她可是千圣國的皇后,是一國之主的女人,蘇晚卿這種女人,根本就不足以跟自己稱道,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圣女咬著牙,不知道蘇晚卿為何要提起當初的事情,她原本不就是個花癡草包大小姐么?什么傳言,這根本就是真的!
雖然這其中的確有夸大的成分,但若她不是這樣的人,這傳言會出來嗎?說到底,都是自作自受罷了!根本不是什么傳言。
圣女看著一臉虛弱但依然倔強淡然的站在原地的蘇晚卿,心里恨得牙癢癢,她最討厭的就是蘇晚卿這幅德行。
明明都已經(jīng)如此落魄,小命也被自己抓在了手里,她究竟是哪里來的勇氣和自信,還敢表現(xiàn)出這般模樣。
難不成,她真的以為,自己不敢殺了她嗎?
“究竟是不是傳言,想必和玥郡主的心里,是最清楚的吧?”圣女忍不住說道。
蘇晚卿又看了她一眼,繼而開口道:“究竟是不是傳言,想必圣女殿下的心里,也很清楚吧?”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圣女的臉沉了下來。
在那一瞬間,她都要以為,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被蘇晚卿給看穿了。否則,她怎么會說出這句話來?
但圣女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現(xiàn)在這般模樣,蘇晚卿怎么可能認得出自己?更何況,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暴露過自己的身份,她絕對不相信,蘇晚卿這個女人會認識自己。
“沒什么意思,只是想請教圣女殿下,咱們現(xiàn)在是在參加國土爭霸賽,請問我跟您什么仇什么怨,您要這樣對我?據(jù)我所知,在這之前,我們并不認識吧?”
蘇晚卿看過來說道,她的眼里還帶上了一絲“茫然”,一副無辜又疑惑的樣子。
但她這副模樣,卻讓圣女暗地里松了一口氣,隨即陰森森的笑道:“是,我們之前的確不認識,但是本圣女就是看你不順眼,想要收拾你,不可以嗎?難不成,非得有仇有怨,我才能對你動手?”
蘇晚卿攤了攤手,做出一副有些無奈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說道:“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既然無仇無怨,圣女殿下這般對我,就說不過去了。難不成,圣女殿下都不擔心,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天離國會找你算賬嗎?屆時,你一個弱女子,恐怕難擋天離國的千兵萬馬哦。”
圣女聽到這里,忍不住嗤笑出聲。
“蘇晚卿,你未免也太將自己當回事了,也太把天離國當回事了。難不成你以為,天離國是無所不能的嗎?我會怕你們找我算賬?我今兒個既然敢動手,自然不會怕了你們!”
圣女一邊說,一邊嘲諷的看著蘇晚卿,雖然隔著黑紗看不清真容,但蘇晚卿依然能夠感受到她身上濃濃的鄙夷。
看來,她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怕呀。
蘇晚卿忽然有些好奇,她這些時間以來,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副模樣,而且,還這般有底氣。
看來,人果然是會變的。
蘇晚卿微微聳了聳肩,這會兒沒有接她的話。
但圣女顯然并不打算放過她,依然咄咄逼人。
“蘇晚卿,你不要以為天離國皇帝現(xiàn)在很喜歡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沒有了他們的寵愛,你什么都不是。再說了,天離國上頭還有個東霂國呢,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容太子的妹妹了?到了這國土爭霸賽,恐怕人家早就翻臉不認人了,你可還蹬鼻子上臉了。”
裴羽墨:“……”
小決:“……”
蘇晚卿:“……”嘿,還別說,她還真是容太子的親妹妹。其實也不是她想蹬鼻子上臉,這不是父皇要求哥哥來陪她參加國土爭霸賽的么,不然,以她哥哥的性子,恐怕不會來。
哦,對了,還有一個原因,這一次,羽墨也參加了,她哥哥,是肯定會來的。
只是現(xiàn)在不知道在哪兒罷了。
畢竟這白霧之森這么大,想要遇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這圣女的口氣說的,就算她不是容言玉的妹妹,難不成她是嗎?她又不是東霂國的人,為何一副“跟東霂國很熟,你不要惹我,你也惹不起”的語氣?
這踩高捧低的本事,不,踩低捧高,是跟誰學的?
蘇晚卿感覺有些無語。
“他們要喜歡我,我也沒辦法哪,這不是我的個人魅力么?!?br/>
就在圣女以為蘇晚卿被自己說得無言以對而洋洋自得的時候,蘇晚卿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句話。
“噗——”
不遠處的裴羽墨聽得清清楚楚,雖然她看不清圣女的臉色,但這會兒,她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個圣女的神色,恐怕不會太好。若是能看清,大抵是豬肝色。
裴羽墨原本忐忑的心情,這會兒也放松了不少,看蘇晚卿這般淡定的模樣,不知道為何,她的一顆心,也變得安定下來了。
雖然知道此刻局勢還很是緊張,蘇晚卿的處境也很危險。但蘇晚卿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讓她放松下來。不過這樣的她,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蘇晚卿。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永遠都不會有絲毫的慌張,至少,她從來不會表現(xiàn)出來。這樣的她,總是能夠給自己安全感。
裴羽墨相信,這樣的晚卿,是絕對不會出事的。
蘇晚卿還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句玩笑話,裴羽墨的心情變幻得這般快。但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越是處在危險嚴肅的場景,她越希望大家能夠放松一點兒。
當然,如果自己脖子上的刀也能夠放松一點兒,那就更好了。
但這話,蘇晚卿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她可不希望這刀一不小心就劃得更深了,她雖然表面上滿不在乎,實際上,她可是相當?shù)恼湎ё约旱男∶?br/>
畢竟好不容易重活了一世,身邊又多了這么多值得她珍惜的人和事物,是個傻子才會輕易放棄。所以蘇晚卿完全承認,自己現(xiàn)在可怕死了。
圣女狠狠地瞪著蘇晚卿,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瞪出一個大窟窿來。這個女人,都死到臨頭了,還敢說這種話!當真是不知廉恥!
“蘇晚卿你真是——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么自戀的女人!”圣女冷冷的說著,語氣頗為諷刺。言下之意,你實在是不要臉!
蘇晚卿勾唇禮貌回應(yīng):“你現(xiàn)在見到了?!?br/>
圣女:“……”
一旁的圣藍肩膀輕輕顫了顫,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看到圣女這般吃癟,她心里暢快不已。之前一直被她壓著,圣藍早就十分不爽了。
這個和玥郡主,沒想到這么伶牙俐齒。若非此情此景不合時宜,圣藍都想拍拍手掌,大喊一聲:“做得好!”
但想一想圣白大人還在一邊拼命,圣藍最終忍下了這股沖動。
圣女惱羞成怒。
“蘇晚卿,別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她一邊說著,手下的刀下意識的用力了幾分,幾乎要陷進蘇晚卿的脖頸中。
蘇晚卿的脖子幾乎都被染紅了,鮮血流得歡快。
她疼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看來,皮過頭,樂極生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