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意思!”
江月白絲毫沒有放松的打算,前一秒還在打生打死,后一秒就擺出一副和平使者的無辜姿態(tài),從他進入東圣域開始,從來都是東方不覺先行挑事,他不得不被動應(yīng)對,到得現(xiàn)在,基本上可以算在一事無成的情況下?lián)p失慘重,一切都拜眼前這個邪詭的野心家所賜,比起相信東方不覺伸過來的這只手,他寧可相信荀安袁三家的家主現(xiàn)在正在結(jié)伴逛青樓。
而且,說什么都是反叛者,他們這里好歹有荀日照這位正牌圣子,以及荀氏的諸多護衛(wèi),至少他們怎么都與反叛扯不上干系,不過換個角度想,青天寨似乎本來就不奉朝廷號令,與他們混在一處的自己,說是清白的估計也沒人信,想到這里,江月白已打定主意,下次見到師兄,一定得好好和他道歉。
被迫出使了一趟東圣域,他的名聲已經(jīng)基本上廢了,對武陽府不可能沒有影響,唯一的安慰,應(yīng)當是只有他這個領(lǐng)導(dǎo)者承擔了所有惡名,其他人受到的影響不大,他還真不確定,自己還進不進得了圣王城。
但在此時,他還是更著眼于當下,警惕觀察著東方不覺。
“我沒什么意思,只是不想做出無謂的犧牲?!?br/>
東方不覺笑道:“比起取得幾個有價值的傀儡,我有更重要的事做,因小失大,不是我的風(fēng)格?!?br/>
向凌霄于此時打斷道:“你本沒有隱藏自己心思的意圖,可中圣域表明的態(tài)度,讓你不得不讓步。你現(xiàn)在選擇放棄,無非是打算見好就收,當你解除神域,應(yīng)當還有一半人受了你的影響?!?br/>
被向凌霄近乎粗暴的打斷話語,甚至點明了他的意圖,東方不覺也不著惱,拾起那具被轟的不成樣子的神座體魄,順手將身上代表東圣域威嚴的服飾收起,再毫不在意的將其拋到一邊,隨便到讓人完全感受不到其對自己身體必要的重視,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加上向凌霄的話語,眾人無不色變,只覺這位名傳天下的東域域主比那傳聞中的天魔還要可怖詭異。
千顏魔將偷偷潛伏在北圣域,也就是掌握了一方秘境,以秘境珍寶為誘餌,控制了幾個人去釣魚,最終目的還是喂養(yǎng)出一批足以橫掃一方的天魔大軍,給北圣域來一場魔宴,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旁人也不會去在乎一個魔將已經(jīng)被挫敗的邪惡計劃,可東方不覺不同,他是直接對著自己領(lǐng)地內(nèi),對他尊崇的同族直接進行精神干涉,甚至可以直接抹去他們的自我意識,將其完全轉(zhuǎn)化成屬于他的傀儡,具不具備自我意識,全看聽不聽話。
魔將是邪惡匯聚的異類,而他則是道貌岸然的主宰者,在東圣域絕對的光輝下,不知多少陰暗正在蔓延。
荀日照連忙問道:“你不能解決嗎?”
東方神域已經(jīng)支離破碎,向凌霄的禮更能通過約束本心,禁絕外來的神念影響,東方不覺展開神域的目的,是讓東圣域修行者在真幻交接中被他種下自己的烙印,隨時可以通過一些手段,將他們從聽話的人轉(zhuǎn)化為絕對服從的傀儡。此等行徑堪稱傷天害理,怎能不讓人義憤填膺?
向凌霄卻是搖了搖頭,道:“對東方不覺的敬畏早已深入他們心中,我對此無能為力?!?br/>
“就算我強行將他們救出,他們也會順著自己心意回歸原路。”
荀日照聞言心中一沉,也知曉自己無能為力,只得發(fā)出一聲嗟嘆,將滿腔憤懣憋回。
東方不覺看似已經(jīng)放棄戰(zhàn)斗,實際仍對局面有著絕對的掌握,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前輩當真慧眼如炬?!?br/>
東方不覺的話語近乎諂媚,聽得江月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然而心中已確定,東方不覺完全確定了向凌霄身份有異,只是心中仍有些疑惑,他的所作所為早已表明,他對神座,對朝廷,對圣人傳承全都沒有敬畏之心,為何會對向凌霄這般客氣。
當然,此人一口一個前輩,似乎對向凌霄無比客氣,可若時機適當,“向前輩”必是他第一個擊殺的人。
“說起來,諸葛小子應(yīng)該沒少受您教導(dǎo),無怪能走出帷帳,成就今日。”
向凌霄聞言起身,道:“看來他做的不錯。”
“一個自云巔跌落的廢人,兵刃加身尚侃侃而談,不出東域卻縱論天下,若無名師指點,憑他那時的處境,可沒法成長到現(xiàn)在這般地步。但比起您,他還差得遠?!?br/>
“您有足夠的力量,他沒有。雖然,現(xiàn)在的您想要殺我,依然不夠資格?!?br/>
東方不覺的話語說的理所當然。
在他閉關(guān)的歲月中,他靠著其他的眼睛觀察世間,知曉世人對那些巔峰強者總有些莫名其妙的排行,而在多個版本的排行中,他東方不覺從來不在前列,甚至到了最后,東方不惑的名字都到了他的前面,而他對此并無不滿。
正如鳳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世人皆知武陽君戰(zhàn)力無雙,獨孤劍神劍術(shù)通神,龍皇雄踞南域,無人知他東方不覺,正可讓他安心韜光養(yǎng)晦,待時機成熟,給圣王城一個驚喜。
自他掌權(quán)東域開始,東圣域真正的第一強者都是他,從未移位。
饒是江月白在怎么不齒此人行徑,也只能承認其實力的強大,至少現(xiàn)在的他們,真的沒有與他一戰(zhàn)的可能。
向凌霄看了他一眼,道:“想要真正抗衡一名神座很難,但世人早有探索,被神座之下的存在斬殺的神座,事實上并不少?!?br/>
東方不覺感慨道:“是啊,神甲衛(wèi)那些沐浴皇血的神甲,西圣域那次無懈可擊的圍殺……天時,地利,人和,一切都有可能出現(xiàn)變數(shù),縱有絕對的實力也不能無視,就像現(xiàn)在,你們確實廢了我的本體,當然,他很快就能恢復(fù)過來?!?br/>
“說到底,江少俠,你有一個好師兄?!?br/>
一念及此,東方不覺都不禁感到無奈。
東圣域近來風(fēng)波不斷,他則以鬼狐之名一舉擒拿了袁人鳳與安道容,還借著與使團交鋒的工夫很好的將鬼狐的詭異強大全然暴露給了中圣域,如今掌權(quán)的是洛存寅那只老狐貍,怎會看不出他的居心,何況大辦登神宴之時,東圣域西部該怎么鬧騰還怎么鬧騰,壓根沒有武裝力量進行過反抗,傻子都能看出問題,也就東圣域內(nèi)部被他養(yǎng)的坐井觀天,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他與洛存寅算是老交情,于是做的肆無忌憚。
在皇位歸屬的大局之下,他只會嘗試安撫或是限制東圣域,卻不會采取真正的行動,當東方不覺打明支持袁家的旗幟后,他更不會調(diào)動中圣域的力量出手。
在這個忠誠而迂腐的老爺子眼中,只有神皇之位能夠牽動天下,神皇立則天下平,自己的這些手段,估計都被他當作跳梁小丑。
誰讓軒轅皇室積累千萬年的真正底子,雄厚到能夠隨意無視神座的威脅呢?
洛存寅不動,中圣域的那些力量自然不會輕動,可武陽君竟完全不顧洛存寅的命令,領(lǐng)著兩隊神甲衛(wèi)就堵在東圣域西部邊境,并直接將自己的神威展現(xiàn)在大庭廣眾眼前。
如今沒有神皇,神甲衛(wèi)外出不著神甲,得了統(tǒng)領(lǐng)批準,向洛存寅報備后,并不算觸犯神國律法,可他敢肯定武陽君絕對沒有經(jīng)過洛存寅這一關(guān),武陽君為何做出如此激進的行為,理由簡直再清晰不過。
他算計了江月白,還打算算死他。
這正是讓東方不覺最摸不準的情況,也是諸葛絮最終說服他的關(guān)鍵。
他承認,江月白是當世修行界的奇才,在自修武神訣的情況下幾乎完全超越了同一年齡段的武陽君,每經(jīng)歷一場戰(zhàn)斗,修為底蘊都有質(zhì)的飛躍,就算不修武神訣,也是天下宗門愿意爭搶的頂尖人才,恐怕不需要多少年,他就能企及武陽君的那個境界。但看了這么久,他已確定,江月白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所展露出的功法,時而率性瀟灑,一任自然,時而強勢霸道,橫行無忌,這兩種戰(zhàn)斗風(fēng)格被他完美統(tǒng)一在了自己的出手中,因時因人而變,似乎已經(jīng)無懈可擊,卻缺了那最本質(zhì)的一點。
心性。
江月白沒有武陽君那樣的心性,他心思活泛,機變百出。卻又過度顧及身后,總因守護他人貽誤時機,他不愿受拘束,希冀自在,卻有為了一些無所謂的事給自己套上各種各樣的枷鎖,最關(guān)鍵的是,面對敵人,哪怕是真正的強敵,他第一時間所想的都是將其挫敗,從精神層面讓對方知曉結(jié)果,理清雙方實力的差距,而幾乎沒有從物理層面抹除對方。
無羈的武神訣,遇上一個牽絆甚多的仁善主子,如何登臨那真正的巔峰?
東方不覺冷笑想著,拱手邀請道:“東方神域在半刻鐘內(nèi)就會連這片黑夜一并消散,前輩,可以把您的人叫回來了,另外,若前輩不嫌棄,我們趁此機會聊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