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玄月心底一顫,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當(dāng)下垂了頭,有些悵悵道:“莫非王爺不再信臣了么?”只這一句,他心中便涌起一股酸楚,想他自小跟著白凌夜,事事忠心耿耿,從無二心,可如今卻為了一個端木煙,對他起了疑心。一時郁結(jié)難舒,堂堂七尺漢子,竟也紅了眼睛:“臣,愿以性命擔(dān)保,這事父王從不知曉,蜀山與苗王之間到底有怎樣的勾結(jié),臣也是剛剛聽云烏所說才知道,請王爺明查!”
說完便重重叩了個響頭,頓時,一絲血色,淺淺漫出。
“本王何時不信你了?”白凌夜冷冷一笑,兀自又拿了個酒壺,搖晃著轉(zhuǎn)身:“你跟了我這么久,你是怎樣的人,我會不知?只是,這后面應(yīng)該怎么做,玄月可還能不存私么?你只要記住一點,你雖然姓了宇文,但卻是我白凌夜的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恨什么……所以,”他止了聲,如水的黑眸揚起,后面的話,只在心里說出:“你若背叛,我便萬劫不復(fù)了……”
踉蹌離去,他突然轉(zhuǎn)了話題:“要怎么做,本王不說,你們也是知道的,下去吧!”
“別怪他,他心里正難受?!迸嵩茷鯊目炯苌纤毫藯l雞腿,慢條思理嚼著:“這味兒不錯,要不要嘗嘗?”
玄月長吸口氣,勉強收回心思,睇了裴云烏一眼:“我知道……”
“百里問玉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人,他在江湖中成名已久,心性極高,根本就不是個有野心的人。那么,他又是為了誰,心甘情愿為其賣命呢?就算他與我們有過合作,可如果不是條件優(yōu)厚,他又如何肯?”裴云烏一邊吃,一邊心不在焉地瞄了宇文玄月一眼。
“你的意思,我都知道!”宇文玄月收拾心情,有些煩燥。
“哦?”裴云烏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阿夜想要成事,最大的困難是什么?就是你那大哥,宇文長風(fēng)!宇文家的大公子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又忠于皇上,一身本事怕是不在阿夜與我之下,手上又有赤龍軍……我誰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獨獨只對宇文長風(fēng)有些顧忌。你說……”他頓了頓,臉上戲謔之色收斂,靜靜望向宇文玄月:“你會為了阿夜,去面對自己的大哥么?”
不等玄月回答,裴云烏眼底精芒倏地一閃,整個人變得有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劍,鋒銳冷冽:“如今的宇文王府,已成眾矢之的,你夾在中間,怕是兩難吧。但是玄月,你若敢壞事,我會親自,給你一個痛快,也算是,回報我們之間的情份。否則,落到阿夜手中,你絕無好下場!”
宇文玄月掀起長眉,渾身徒然升騰起一股殺氣,轉(zhuǎn)過身:“我大哥是我大哥,我是我,裴云烏你記住,永遠不要將我和宇文長風(fēng)這個名字絞在一起!還有,我知道你心里的懷疑,這件事我必是會查個清楚,你最好管好你的人,宇文王府,不容外人窺視!”
看著他憤然離去,裴云烏仰脖子將最后一口酒吞下,這才咂了咂嘴,施施然走出了王府。
一股寒風(fēng),伴隨著心臟的緊縮,端木煙抬起疲憊至極的眼簾,惶然瞪著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臉色緋紅的妖冶男子,呼吸一滯。
她被他這樣捆著,已經(jīng)一天了。
她與宇文王妃交好的事,已經(jīng)在宇文王府傳開,沒人理解為什么一向冷漠的王妃會對一個蜀山棄徒這么好。只是,端木煙心里卻是清楚的,她與王妃獨處時,王妃會教她一些如何分辨龍櫻古樹的方法,也會教她,將自己的血灑在什么地方,樹才會復(fù)活……
雖然,宇文王妃有時看著她的時候也會失神,絕美的眸中流露出極淡的柔和與溫存,但更多的時候,她如墨的瞳仁里,凝結(jié)著一層厚厚的寒冰。
在宇文王妃的身邊,她總是很平靜,有時竟會忘記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在宇文玄月將她帶走時,她竟然還有一絲,淡淡的不舍。
一踏進白凌夜的新王府,便被他捆在了這里,不聞不問,直到她手腳麻得失去知覺,渾身酸痛的不能自己,那扇緊閉的房門,這才被他一腳踹開。
“就這么想逃么?”他腳步不穩(wěn)地靠近,一只手穿過她的耳際,支在了捆著她的梁柱上,撲鼻的酒味熏得她頭暈?zāi)垦?,散落的發(fā)若有若無滑過她冰冷的臉頰。
端木煙別開臉,咬了咬牙。
這么折磨著她,有意思么?自己對于他來說,只是用來牽制大師兄的工具而已,僅此而已……
不知為什么,當(dāng)這個念頭一起,她竟忍不住悲從中來,眼里迅速迷漫起一層霧氣。
“哭什么?”挑起她的下巴,冰冷的指尖毫無溫度,水瀲瀲的眸華中,白凌夜勾起一抹譏誚的笑:“你很會選人,知道今后坐上龍椅的人不是我,所以,就迫不急待想要跑到他身邊去了?他許了你什么位分?”
他笑得邪惡,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深:“啊,我忘了,皇后的位子怕是沒你的份,因為那個位置是傾城的,你嘛……無教養(yǎng)又少管教,最多最多,就是暖/床的角色……”
“你……”端木煙胸口一痛,原來,他竟以為自己是想去找白凌蒼嗎?所以,用了這么惡毒的語言來傷害她。他怎么能這樣看待她,怎么可以?
“你說,我有哪里不好……”他改為捧起她的臉,緋色的臉帶著灼熱的溫度,讓她的臉,也一并燒了起來:“我努力,成為所有皇子中最優(yōu)秀的一個……只想,只想讓你看到我而已。我十五歲就帶兵,過著刀光劍影,血雨腥風(fēng)的日子。我殘忍,只是不想讓你嘲笑我的軟弱;我冷酷,只是為了不讓你認為我幼稚;我沖鋒在前,屠戮生命,只是為了配得上天之嬌子的稱號!可是,我做了所有的一切,仍是換不回你慈悲的一個眼神。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說,你說??!我的,父皇……”
他的眼神漸漸狂亂,如血的紅絲布滿了整個眼眶。
端木煙心尖一顫,突然明白了,明白了面前這個驕傲而倔強的男人,內(nèi)心痛苦的,究竟是什么。
*********曉寒答謝*********
謝謝yingying19的貴賓票,曉寒有些受寵若驚,無以為報,只能投身在電腦前,為你瘋狂碼字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