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夫人怎么了?”范楫明急得腦門全是熱汗。
貞大夫瞧著范楫明,目光隱隱透著股懷疑。
范楫明頓覺頭皮發(fā)麻,緊張地結巴問,“貞、貞大夫,你瞧我,瞧我做什么?”
“手拿過來!”貞大夫說道。
范楫明遲疑著伸出手臂,貞大夫不耐煩的一把抓了過去,就在范楫明忐忑不安之際,貞大夫卻恍然大悟,臉上還帶著笑,連連說,“有趣,有趣......”
范楫明不得其意,便問,“貞大夫,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問題?。俊?br/>
貞大夫瞧著范楫明,笑的有些為老不尊,“我說這位小相公,你與你家夫人成親多久了?”
“幾天,就幾天。”范楫明回應說。
“新婚燕爾,怎么還沒圓房啊?”貞大夫笑瞇瞇問。
范楫明卻覺得那笑容不懷好意,而且他問的這話......范楫明著實不好意思回答。
“我瞧你也身輕體壯的,身體應該沒什么毛病,而且方才你那緊張樣子,一口一個‘夫人’的,想必你對她也不是沒有感情,怎么就是沒有圓房呢?莫不是這蘇小姐看不上你?”貞大夫眼中八卦味十足,瞧著范楫明的目光也略帶挑剔起來。
范楫明被說著面紅耳燥,尤其是對方說的最后一句,什么叫蘇妤看不上他?呵,那天晚上蘇妤還強吻了他呢,明明是他嫌棄蘇妤又惡毒又霸道而已,想到這里,范楫明有了底氣,冷哼道,“是我看不上他!”
貞大夫一臉的不相信,又說,“我聽坊間傳聞說這蘇家小姐可不是個安分的主兒,你要是喜歡人家,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了,而這床事就是掌握女人心至關重要的一點,你們都成親好幾天了,你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唉,你這是要讓她紅杏出墻啊!”
這老頭越說越荒唐了,范楫明低著頭,不愿在搭話。卻又聽得貞大夫說,“不過也幸好你們沒圓房,所以那藥才至今都沒有發(fā)揮出來,還算能救。”
藥?什么藥?范楫明狐疑問,“貞大夫,你的話是什么意思?什么藥?”
貞大夫嗤笑一聲,“斷子絕孫的藥!”
范楫明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
斷子絕孫,難道這就是上一世他與蘇妤沒有孩子的原因嗎?斷子絕孫,是誰這么狠毒!為什么要給他們下藥,什么時候下的藥?
范楫明腦子混亂成了一團糟。
“喲,醒了!”貞大夫剛將銀針一根一根拔出來,就瞧見蘇妤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蘇妤看著頭頂熟悉的帷帳,恍惚間,她以為自己又重生了。
“傻小子,還愣著做什么。你夫人醒了!”貞大夫一巴掌拍在范楫明的背上。
范楫明反應過來,低頭看向蘇妤,見蘇妤果真睜開了眼睛,高興的咧嘴,“你,你醒啦,感覺怎么樣?”
蘇妤聽見聲音,眼珠子轉了轉,終于找到了蹲在床邊的范楫明,她感覺自己的喉嚨跟火燒一樣,身體更是使不出一點力氣來,想要說話,也覺得費力。
“好了,人醒了就好?!必懘蠓蚯浦堕髂巧岛鹾醯臉幼訐u了搖頭,這個傻子喲,喜歡人家就要說嘛,如今這么好的獻殷勤的機會,居然也不知道把握,難怪到現(xiàn)在還是個雛。
蘇妤這才注意到床邊還有一個長胡子的老頭兒。
貞大夫起了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人醒了就好,不過她現(xiàn)在身體虛的很,過會兒你讓丫鬟給她熬點清粥先喝著,如果有人參,也放一片,給她補補元氣?!?br/>
蘇妤腦子漸漸清晰起來,她想起了之前被蘇念武砸傷腦袋的事情,一想到那個,額頭又開始陣陣發(fā)痛。眼瞧著那大夫就要離開,蘇妤立馬喊住了他,“等、等等等......”
話說出口,蘇妤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經(jīng)啞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不過好在那大夫倒是聽見了她的話,果真停了下來,回頭瞧著她,“你放心,你暫時沒什么問題,對了,你倆身體里都被人下了藥,如果不想斷子絕孫,等你傷好了,再去回春堂找我,我給你們解毒?”
蘇妤心頭一緊,苦笑的看向范楫明,原來上輩子他們沒有孩子果然是有問題的。范楫明聽到這個消息心情也低落,但還是朝著蘇妤笑了笑,拍著她的背安慰說,“沒事的,貞大夫說了,可以解毒的,你不用擔心?!?br/>
蘇妤難得見到范楫明如此溫柔的模樣,心中便覺得格外安心,也就將這事放在了一邊,與貞大夫說道,“大夫,我能求您一件事???”
“何事?”貞大夫挑眉,有些興趣。
就在蘇三夫婦等的心急如焚的時候,房門終于打開了。
“大夫,我乖女怎么樣了?”蘇三老爺著急問道。
蘇三夫人拽著帕子,也是急的不行。
貞大夫皺了皺眉,嘆息一聲,惹得蘇三夫婦差點昏厥。
“蘇小姐傷了腦子,我雖然已經(jīng)將她腦子里的淤血清理了出來,不過她現(xiàn)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是生是死,就看今晚她能不能挺過去了。”貞大夫無奈的說著,想了想又補充說,“你們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刺激她,她想要什么你們都滿足她,不然她一激動,怕是今天晚上都要挺不過去了。”
聽說還是沒有脫離危險,蘇三夫人再也挺不住,直接昏了過去。蘇三老爺趕忙將她抱著,腳步也跟著虛浮起來。
“沒有脫離危險,沒有脫離危險......”蘇三老爺跟失了魂兒一樣碎碎念著,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將蘇三夫人推給一旁的趙嬤嬤,自己則飛快的沖了出去。
“老爺,老爺你去哪里啊老爺!”趙嬤嬤抱著蘇三夫人,又沒辦法追過去,只能讓一旁跟個木頭一樣的芷晴追過去看!
吉少敏與白京墨急匆匆到達蘇府之后,便直接奔著掖庭院而去。
南春守在門外,一抬頭就看到兩人疾步走了進來,高興的喊道,“吉小姐,白姑娘,你們來了?!?br/>
“你家小姐現(xiàn)在怎么樣了?出了事兒怎么也沒個人去報個信,要不是徐三兒恰好聽見了,我們......”吉少敏憋著嘴,眼眶通紅,話也說不下去了。
白京墨嘆了聲,“你家小姐到底怎么樣了?”
南春想了想,又瞧了眼四周,神色有些警惕,“二位小姐,你們隨南春進來吧?!?br/>
白京墨見南春這模樣,便覺其中有異,但現(xiàn)在又不好多問,便與吉少敏一同進了房間去。
屋里面的血腥味還沒有完全散去,隔著寬大的屏風,隱約可見里面有個人影在忙碌著。聽見聲音,那人影的動作停了下來,呵斥問,“誰?”
白京墨皺眉,是個男人,難道是蘇妤的小相公?
“是我,吉少敏,還有白姐姐!”吉少敏咬唇應道。
范楫明瞧向蘇妤,蘇妤臉上也露出了一抹詫異,她們怎么來了,但隨即還是點了點頭,范楫明見她同意了,便說道,“進來吧?!?br/>
“奴婢先出去了?!蹦洗狐c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白京墨與吉少敏拐過屏風,便一眼瞧見了正在給蘇妤換洗毛巾的范楫明,其實這是她們第二次見到范楫明,第一次是在蘇妤成親的時候,不過那時候也是遠遠瞧著,范楫明還被兩個婆子給攙扶著,就跟個要死的病癆鬼一樣,當時她們幾個還好生擔心了許久,就怕蘇妤嫁錯了人。
不過今日一看,這男人雖說瘦了點,又黑了些,但模樣卻還不錯,許是因為照顧蘇妤,他的臉上帶著倦色。
見到吉少敏與白京墨,范楫明微微點頭,算是與二人打了招呼,這兩個人在上一世他也曾見過許多次了,對她們并不陌生,但是上一世也因為這些人對蘇妤的縱容,才導致蘇妤那驕縱跋扈的性子越來越厲害,真不知道她們到底是對蘇妤真心好,還是故意將她帶歪的。
范楫明對她們心里有疙瘩,便索性去了外面,這也正合了幾個女人的心思。
看到躺在床上笑嘻嘻的蘇妤時,白京墨與吉少敏同時松了口氣,但隨后便怒聲罵了起來。
“你都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見個丫頭去吉祥酒樓說一聲,要是你真的——”吉少敏說著說著,便哽咽起來,“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讓我以后怎么跟凌霄交代,你是要讓我悔恨一輩子呢!”
白京墨也說,“怎么那般沖動,是跟人打起來了嗎?我與你說了你多少遍了,就算是看誰不順眼,也不要親自動手打人,你以為丫鬟小廝是干什么的,直接讓他們動手就好,你湊什么熱鬧,站在一旁看著也不會嗎?呵,現(xiàn)在可舒服了?”
聽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數(shù)落,蘇妤心中只覺得踏實又溫暖,上一世她怎么就覺得這些話聽著刺耳呢,還與秦姐姐多次爭吵,如今想來,恐怕真的應了那句話,忠言逆耳啊!所以向來聽不得刺耳話的她便因此失去了這段友誼。
不過重生一次,蘇妤自是再也不會像那般了,如今這些數(shù)落的在她聽來,可是比甜言蜜語聽著還要舒心。
“兩位大美女,我現(xiàn)在可是受了傷誒,你們就不能看我這么可憐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嗎?”蘇妤虛弱的笑著說道。
吉少敏還想說,卻被白京墨給攔住了。
白京墨瞧了眼屋外,坐到了蘇妤床邊,“究竟怎么回事?我瞧著你這掖庭院氣氛不對啊,你鬼鬼祟祟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