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鈺晚間一直睡不著,趕在早朝前起來更衣去看皇帝。
她到時蕭正正在更換朝服,宮女侍人見她進來紛紛行禮。
“起來吧。”走到皇帝的身邊,接過侍人遞過來的冠冕。
“陛下都快高過哀家了?!睆那八簿涂翱凹八?。
“朕長大了?!?br/>
“確實是長大了,都成婚了。”薛鈺故意逗他。
“娘娘?!?br/>
薛鈺一笑,“今日丞相班師回朝......”
皇帝一笑,打斷她,“娘娘,朕懂。”
薛鈺站在門邊送皇帝出門,蘇姑姑道,“陛下好似一下就長大了?!?br/>
長大了有什么好呢,有時候真希望一直長不大。
前幾日傳來的戰(zhàn)報,健康城一戰(zhàn)丞相大敗,損失了十幾萬兵馬。那葉里真的不是一般人。勇猛多計,手下的那只胡人騎兵驍勇善戰(zhàn),連奪回霍韌失去的郝洲,東郡,象州三城,這三城都是人口大城,且是富庶之地。
后董熠調(diào)集三路兵馬才抵擋住葉里的繼續(xù)進攻,如今形成了南北對峙之勢。
只是那葉里也是個可惡的,一直不服中原禮教,野性難馴,每到一個城鎮(zhèn)仍保持胡人作風(fēng),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被奪回的三城也被他洗劫一空。
據(jù)說董熠聽到后當(dāng)場吐血不止,直呼,“臣無能。”
皇帝朝會一散,消息也傳到薛鈺這里了。
董熠帶著傷被扶到朝堂的,直痛哭流涕地告罪,聞?wù)邿o不被丞相的一片忠心感動落淚。
皇帝更是走下龍椅,親自攙扶,賜座,且言,“丞相忠心天地祖宗可鑒,為我鄴朝慷慨赴死,收復(fù)土地,乃朕恩人,朕敬以亞父之禮?!?br/>
此后董熠入宮可佩劍,不行禮,朝臣直呼陛下萬歲。
“娘娘,陛下皇后來請安了?!?br/>
薛鈺正在園子里侍弄白玉蘭,聽到侍人的稟告,嘟囔了一句,今日怎的有空一起過來。
放下工具,凈完手擦拭干凈這才往殿內(nèi)走。
皇后便是當(dāng)日董夫人領(lǐng)著進宮的圓兒姑娘,
“母后安?!?br/>
“母后安。”
“安,今日你二人怎的有空一起過來?!闭f完端起早已泡好的茶,輕抿。
皇帝道,“路上碰見的?!?br/>
“嗯?!被屎竺銖娨恍?。
薛鈺見皇后不似初見圓潤,反倒清減了幾分,眉眼間也無精神?;实圩猿捎H后就不喜皇后,倒是多次召見另一位閭夫人陪伴。
“那母后和皇后閑談,兒子還有事先走了?!?br/>
“去吧?!?br/>
薛鈺看了一眼皇后,她低眉品茶,似是無感。待到皇上要離去才起身行禮。
“我瞧著陛下的精神似不大好。”眼眶青黑,腳步虛浮。
“這些時日都是閭夫人陪伴陛下,兒臣也不知?!?br/>
薛鈺道,“你既是皇后,便要時長過問陛下的起居,如何能不知呢。”
“是。”
待皇后離去薛鈺遍讓蘇姑姑去打聽一番,這一打聽不要緊,著實把她氣著了。
皇帝今年還未滿十三,醫(yī)官囑咐現(xiàn)時不可行房事,需將養(yǎng)身體,日后才好繁衍子嗣,誰知道那閭夫人如此大膽,勾著陛下行了這事。
陛下大婚時自有人叮囑過的,現(xiàn)時萬不可同陛下行房,那閭夫人長相艷麗,身材婀娜,姿色遠勝皇后,陛下時常召著陪伴,她不以為意誰知道還出了這檔子事。
當(dāng)晚薛鈺遍召見閭夫人嚴詞呵斥,皇帝知道了急急趕來。
“母后息怒,兒子自知母后為兒子著想,全是兒子的錯,是兒子迫她的,和她全然無干?!?br/>
皇帝一臉著急,薛鈺心里也不知是失望還是心痛,且他言語處處維護閭夫人,他這般年紀(jì)已開始沉迷女色,日后可怎的好,他往日的大志已想不起了。
這閭夫人全然不顧皇帝的身體,無非就是想早日誕下皇嗣,穩(wěn)固自己的份位,奈何皇帝看不見。
“你們下去吧?!毖︹晣@息道。
她和皇帝并非血緣,況他年紀(jì)越大,有些事她也不就越不好開口。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薛鈺想起祖父的囑托,既已在這個位置,就要替他守好大鄴朝,她祖父到死都忠心著這腐朽的王朝。
蘇姑姑勸道,“娘娘不必著急,陛下年紀(jì)尚小,還需好好教導(dǎo)。”
“姑姑,無用了,那是董家的女兒,他都抵不住這般誘惑,他日這江山怕是難守了?!?br/>
半月,閭夫人診出兩月身孕,闔宮上下都十分歡喜,董家更是歡喜,陛下的第一個孩子出自董家女兒的肚子。
皇帝親自來向薛鈺報喜,“母后不為兒子高興么?兒子有后了?!?br/>
“怎會,自是高興的?!?br/>
“母后,兒子要做爹了。”是啊,她也要做皇啊姆了。
也就這兩月而已,他身體抽條了,可他也做父親了,可他也還是個孩子。
“陛下,記得多看顧自個些?!毖︹暥诘馈?br/>
蕭正看著她道,“母后,兒臣知道,兒臣一得了信就趕緊過來跟您報喜,兒臣還要回去看看孩子呢?!?br/>
“去吧?!?br/>
蘇姑姑見皇帝走遠了才開口道,“娘娘,不若婢子過去照顧陛下一段日子,眼見著日漸消瘦,婢子心疼?!?br/>
“他自個不愛惜,誰能替他愛惜呢,他爹不就是如此,一心想著成仙,追求仙丹,連朝廷都不要了,嘗盡百毒,最后卻毒死了自個?!?br/>
薛鈺寬慰蘇姑姑,“你放心吧,董熠不會讓他胡來的,畢竟還有可能是女孩呢?!?br/>
若沒有董熠的授意,那閭夫人哪里來的膽子,只是薛鈺想不到皇帝抵不住這誘惑。
薛鈺突然想起一事,“姑姑,你可曾見過與我定親的王家公子。”
那王家也是大家,家學(xué)淵博,王家子弟多數(shù)在朝廷為官。
“娘娘怎的提起這事。”蘇姑姑為她沏好茶。
“忽然好奇,當(dāng)日要是不進宮如今又是怎樣一番光景,姑姑可與我說說他,聽說很是文采斐然?!?br/>
“這個我就不大懂了,不過不過人是老大人千挑萬選的,老大人在世的時候很是欣賞他,不然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只可惜啊,造化弄人,霍韌作亂后聽說王老大人去世了,王家一大家子搬回了南方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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