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府回來,柳顏歡帶了不少腌貨。
這東西雖然能擺一段時間,可不能擺太久。于是讓紫菱拿去給小廚房,讓廚子做些出來,給院里頭的人嘗嘗味。
跟她來的,有不少南方人,想必她們也是想這一口的。
“對了,等小廚房做好了,你給關(guān)山院的周公子也送些。他去年便入京,連個年都沒能和家里人過,想必也是想的?!?br/>
紫菱應(yīng)聲下去了。
柳顏歡剛準(zhǔn)備午睡,前院那來了人,說是張家小姐過來了。
柳顏歡忙起身,讓人帶張可唯進(jìn)來。
張可唯也是頭一回兒進(jìn)裴府,這裴家院子可比她家大多了。進(jìn)了院子,跟在下人身后,七轉(zhuǎn)八繞地,也沒到柳顏歡的院子。
“哎喲,紅綢姑娘!”領(lǐng)路的一個嬤嬤看見紅綢,忙伸手對她揮了揮,小跑著上去?!凹t綢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關(guān)山院?!?br/>
那嬤嬤見紅綢手上拎著食盒,“又去給那小丫頭送吃的呀?少夫人就是好心,喜歡孩子可得抓緊跟大爺生一個呀!”
“嬤嬤有什么事嗎?”紅綢打斷她的絮絮叨叨。
“哎,我這趕著要去給太太回話呢,這張小姐你順路帶回秋茶院唄?”
紅綢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她就是想躲懶!
“行吧?!比缓笞叩綇埧晌媲暗溃骸皬埿〗悖缘任視?,我得去送個湯。要不您跟我一起?就在前面不遠(yuǎn)?!?br/>
張可唯見那嬤嬤那般對自己,心里對這裴府的下人沒什么好感。
“你是柳姐姐身邊的大丫鬟?”她知道柳顏歡身邊有四個大丫鬟,之前在浩瀚樓見過,只是沒見過四個人同時出現(xiàn)過。
“是啊是?。〔贿^我不貼身伺候夫人,我只負(fù)責(zé)跑腿和保護(hù)夫人安全!”說話間到了關(guān)山院門口,紅綢幾步跨上去“哐哐”敲關(guān)山院的大門。
這院子門開著,可里頭一個人也沒有。
“落英!落英!”紅綢伸長了脖子往里叫道,里頭出來一個藍(lán)袍男子,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
“你是周公子吧?”紅綢半點不見外道,“這是我家夫人給你的湯,下面那層是給落英的點心,你們倆一起吃吧!”
周躍紅著臉接過食盒,“勞夫人費(fèi)心了,實在叨嘮,我......”
“哎!”紅綢擺擺手,“少說那些廢話,明天好好考,等你考上了買金簪子報答我家夫人!”
周躍&張可唯:“......”
還能再實在點嗎?
周躍紅著臉謝過,抬首便看見站在不遠(yuǎn)處的張可唯。對方一身鵝黃裙子,臉上粉黛未施,如出水芙蓉,美的讓他恍惚不已。
“張小姐,走吧!咱們家夫人念著您吶!”
張可唯對紅綢一笑,那笑容落在周躍眼中,好似一連陰天終于見到了太陽般讓他迷戀。
他呆呆地站在門口,直到張可唯和紅綢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恍惚回神。
張可唯進(jìn)了柳顏歡的院子,這院子倒是稀疏平常,可里面的物件都叫她暗暗咋舌。
“這是前朝八大窯里出來的青瓷瓶吧?”
“應(yīng)該是吧,記不得了?!绷仛g叫人擺了茶,“什么事叫你這么急急忙忙地來找我?”
“當(dāng)然是好事啦!”張可唯急不可耐地掏出折子,小心翼翼地在柳顏歡面前展開。
她拿到地契之后,第一時間就去催她哥哥給她把流程披了。等了一上午,中午等到了這么個寶貝,她能不高興嗎!
“確實是好事啊。”柳顏歡看著批文,笑道?!翱墒呛罄m(xù)還有大把事情呢,請老師,招學(xué)生,拉贊助,沒有一件事是省心的。你確定你能做的下去嗎?”
柳顏歡開始就和她說話,她只出錢。
張可唯喝了口茶,“慢慢來咯,我現(xiàn)在是知道了,一口吃不成個胖子。我這得先把你吩咐我的戲份給演完呀!”
柳顏歡笑著看著活力四射的張可唯,“你來得正巧,我老家那邊送來了特產(chǎn)做了湯,給你盛一碗嘗嘗鮮?!?br/>
紫菱聞言轉(zhuǎn)身出去,沒一會兒端上來一碗奶白湯底的排骨湯。
“咸排湯,我老家的人可喜歡吃這個了?!?br/>
“所以你看在同鄉(xiāng)的份上,收留了周會元?”
“嗯?”
張可唯吃著排骨道:“原來你不知道嗎?他已經(jīng)連中兩元,現(xiàn)在京城可多人在賭他能不能高中狀元,來一個三元及第呢。
更是有不少人家看上了他,想讓他入贅呢!”
柳顏歡聞言恍然大悟,難怪周躍走投無路,來投靠裴鳶呢。原是被人家瞧上了,想強(qiáng)買強(qiáng)賣呢。
“說到底,他是沒有個好的家世撐著,不然也不能如此被動?!?br/>
在這個世道里,有一個不錯的家世,人生就能容易太多太多。
柳顏歡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能有機(jī)會重生。比她辛苦比她可憐的人太多了,為何獨(dú)獨(dú)她有這機(jī)緣。
“有個好的家世又怎么樣,身不由己的事情,也只多不少?!睆埧晌ǚ畔峦耄岸嘀x柳姐姐款待!不過這東西,還真是只能嘗個鮮,我吃不慣?!?br/>
柳顏歡樂得直笑,她多久沒和張可唯這樣直率的人相處過了。
“那我也不送你了?!绷仛g點了點她的頭,“趕緊去辦你的事吧,趁著夏天到之前,說不定能招一批女學(xué)生過去納涼。”
“哎,是哦!你這個思路很好,我記下了!就此別過,下次來,我就是來要錢的了!”
張可唯俏皮地對柳顏歡揮了揮手帕,惹得柳顏歡笑罵她滾蛋。
送走了人,柳顏歡讓人關(guān)門,準(zhǔn)備午睡。進(jìn)了內(nèi)屋就見裴鳶一臉幽怨地盯著她,嚇了她一跳。
這人又做梁上君子!
“你來找我算賬的?”柳顏歡試探性問道,“我讓周躍進(jìn)你院子的事,你不高興了?”
裴鳶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給周躍落英都準(zhǔn)備了吃的,就沒想過我中午下值回來沒得吃?”
“......”
堂堂一個裴家二少爺,現(xiàn)在竟然為了口吃的,像個怨婦。
“你不是喜歡吃甜的嗎,那咸排湯又不甜,你肯定不愛吃。”柳顏歡狡辯道。
“哦。”裴鳶起身在柳顏歡唇上咬了下,柳顏歡一把推開他,氣道:“你發(fā)什么癲?”
“你不是說我喜歡吃甜的嗎,也沒見你這這小嘴有多甜?!?br/>
“......”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有沒有自相矛盾!
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