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父皇,只是平時有些興趣。這琉璃瓶怕是好幾位大師的畢生手藝了?!鳖佄粗林皩Υ善鞲信d趣,自然會從教她的先生處知道許多有關(guān)的信息,關(guān)于這些琉璃瓶先生便在她面前感嘆了好幾日。
兩國之間雖然是互不相犯,卻也在暗中較勁。
君凰的瓷器很是精美,而卿凰的琉璃也是毫不遜色。
但是琉璃比瓷器更難制作,所以卿凰一直沒能因為瓷器而多些什么收益。
君凰本來就財力雄厚,所以皇室的用具更是精美絕倫。
兩國之間時常有交往,而卿凰的大使去君凰就曾經(jīng)因為這個被明里暗里嘲諷了一陣。
消息傳回卿嵐灝這里,他也深知這個事實,但是大國之間從來沒有誰愿意先認輸。
于是他下令將所有做好的精品琉璃瓶送到皇宮,用來招待客人和皇家日常用品。
當時君凰的人可是轟動了一陣子的。
因為君凰沒有礦山,于是就沒有煉造琉璃的原料,琉璃的工藝自然也就不好。
想要用琉璃的便只能呢到卿凰買。
可是琉璃的煉造難度大,加上那些人君凰的,自然價格就很高,除了家里面很富有的,基本普通人家是不會去買的。
就是君凰的皇室也只有最得寵的后妃和皇子公主才能使用。
可是卿凰這次一下子將所有的琉璃瓶都帶到了皇宮。
真是顛覆了君凰人對卿凰的想象。
卿凰沒有了琉璃瓶,君凰的琉璃瓶瞬間就升了價錢。
自那之后君凰也不再抓著這件事不放。
卿凰總算是挽回了面子。
這也是卿嵐灝一手操作的一次反擊,是很成功的一次。
顏未至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拿出來說。
你不是處處都說自己的國家窮嗎?
好啊,既然你愿意當個黑臉,我也就勉強收下紅臉的角色了。
那番話可是專門這么說的。
想著皇上開始可能不會那么清晰地聽見那她就重復(fù)一遍。
“哈哈哈,未至可真是見多識廣啊?!鼻鋶篂粗难凵裰卸嗔藥追趾笊晌返那榫w。
她低調(diào)著道謝,“父皇才是博學多識,未至讓您見笑了?!?br/>
卿嵐灝看她的眼神比以前都還好了些,那么看金妃的表情則多了一層深意。
她幾乎要咬掉滿口金牙。
這女子也不是尋常之人。
有了這么個插曲,明眼人都知道顏未至是不好惹的,接下來的飯局也少了不少麻煩。
人一清凈,就容易走神。
她優(yōu)雅地品嘗著皇宮大廚們的手藝,思緒卻又回到了那封信。
以及昨天的那些話。
她覺得他們之間應(yīng)該是有不同的吧。
但是感覺又沒有什么不同,還是原來的樣子。
她有些迷茫。
不知道接下來該干什么,作為顏未至的那份勇敢有些隱匿了。
她就是難以面對自己。
難以在個人和天下蒼生之間選擇一個。
她是個自私的人,但是卻不忍心看到生靈涂炭的樣子。
所以她猶豫了。
這頓飯沒吃多久就散了,顏未至和卿祈翮也準備回去。
她像早上那樣走著,眼睛一直在后面看著他。
也不知道從哪里就突然冒起了一股勇氣。
她內(nèi)心之中的沖動被調(diào)動起來,推著卿祈翮的速度加快了。
“我們?nèi)€地方?!鳖佄粗恋?。
然后帶著帶著卿祈翮直接到了她第一次來卿凰時來過的山谷。
這個季節(jié)已經(jīng)沒有薔薇了,只有精致的薔薇葉子和在雪中隱約可見的枯萎的花瓣。
她看著眼前這一片山谷。
昨晚下了一場雪,現(xiàn)在也還是飄飄揚揚的,地處低洼的玫瑰谷自然積了霜雪,變成了一片白雪皚皚。
周圍的樹木也披上了素色的外衣。
這樣銀裝素裹場面她是第一次見到。
君凰即便下雪也是不曾積累的。
很漂亮。
但是她的心思并不在這上面。
“卿祈翮,我想問你一件事……”顏未至走到他面前能夠跟他直視的地方。
他穿著黑色的披風在這白雪皚皚的地方甚是顯眼,還有那雙一直都灼灼如華的眼睛現(xiàn)在正看著她,竟然也生出了幾分慌亂。
她一直注視著他,眼中也已經(jīng)慢慢堅定了,毫無懼色。
她手平坦在半空中,“我很抱歉我看到這個,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要說清楚。”
卿祈翮的臉色有些發(fā)白,他大概知道她看見的是什了。
但是她現(xiàn)在是想干什么?
坦白,然后再說一遍他們不會有結(jié)果。
雖然心潮狂涌但是他盡力保持著鎮(zhèn)定。
看著她手中出現(xiàn)的有些信紙,他伸手接過來。
打開,然后閉合。
看著她,“你想說什么?”
“你的這封信是什么意思?!鳖佄粗猎谀眯诺囊凰查g似乎就已經(jīng)花去了大半的勇氣。
是的,她不顧天下蒼生而念之,這需要她花很大的力氣。
他墨瞳漆黑如夜,看著顏未至有些試探并且有些脆弱的神情,心中壓抑的情感漸漸彌漫。
他不說話,顏未至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正欲轉(zhuǎn)身,在輪椅上坐著的男人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下一秒迎接她的不是寒風和冰雪而是一個溫暖的,讓人留念的懷抱。
“如你所見,我喜歡上你了,顏未至,汝之余生,吾之念也?!鼻淦眙绫е牧Χ群艽螅l(fā)泄著自己這么久隱藏的情愫。
突然想起了慕寒的那一句,“有些人錯過了便是一生?!?br/>
他將頭抵在顏未至的頭頂上,聲音沙啞,“傻丫頭,我喜歡你。”
顏未至突然覺得鼻頭一酸,眼睛上突然就蒙上了溫熱的水霧。
眼淚不受控制地下落,然后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入他的胸膛。
“謝謝,其實我也喜歡你?!鳖佄粗恋穆曇魩е槠^的沉悶。
但是格外動聽。
多么幸運的是自己喜歡的人也恰好喜歡自己。
卿祈翮很燦爛地笑著,看著她的眼睛,然后毫無征兆地將她抱起來,旋轉(zhuǎn)著。
“卿祈翮,你的腿還沒好,放我下來!”雖然有一瞬間的驚慌但是她更擔心的是他的腿。
“你是我的!”卿祈翮停下,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她,有些小心翼翼。
她輕輕上前抱著她,“嗯,我是你的?!?br/>
如果愛一個人需要交出我全部的勇氣,那么因為那個人是你,我便愿意不顧一切一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