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陷入一片茫然之中,一個消瘦的身影閃入她的眼簾,猶如正張開雙翅的天使般襲過滿是箭雨的地面,向地面猛地扎來的箭幾乎是被他撞飛出去,她沒做出任何的反應(yīng),就被一雙枯瘦卻極其有力的手一把拉起,捧在胸前,往遠處就是一個勁地奔去。對方披頭散發(fā),身形顯得極其消瘦,身上彌漫著一股怪味,她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一種怪味,好像是尸體腐爛多時的味道!
箭雨嗖嗖地向她飛來,數(shù)丈范圍內(nèi)全扎滿了箭頭,可幾乎連站在巖石上的眾蒙面人也都不敢相信,一個衣襟襤褸亂發(fā)男子將他們要射殺的人從箭雨中救起撒腿就跑,而且速度快得超出尋常,就連已經(jīng)射出去的箭也都沒發(fā)傷到他一絲一毫,紛紛落在那男子的身后,他的身影快得出奇,片刻間空氣中只留下他的殘影,他消失在古道的盡頭!
又一陣箭雨向古道上射來,噼啪噼啪地扎在地面上,看著目標逃離,眾殺手紛紛從石壁上攀巖而下,此時其它兩個躲在尸體下的同伴也紛紛掀開壓在身上的尸體,忍著周身的劇痛,朝著來時的路疾疾逃去,從他們身上濺出的血液已經(jīng)將自己的衣衫打濕了!
看著滿地慘死的弟兄,眾殺手更是怒火攻心,紛紛向獵物逃去的方向奔去,誓要將對方碎尸萬段!
就連她都不敢相信,抱住她的人奔跑的速度如此之快,哪怕是最一流的高手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速度,而且對方還是在抱住她的情況下。他蓬亂的長發(fā)在空中翻飛,那是一張顯得幾分靦腆的面容,那面容上掛著不安和驚懼,更主要的還是帶著不少的痛苦!待奔出近十里遠之后,他身體一松,失去平衡,驀然摔倒在地,她也本能地發(fā)出一聲慘叫聲,身上的傷已無法允許她做太多的掙扎,她也狠狠地摔在地面上,疼得她背上一陣刺骨的涼,身體散架了過去。
那亂發(fā)少年一把撲倒著地,一陣啊呀大叫,表情十分痛苦!她一陣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卻一臉訝然,那衣衫襤褸的少年背上赫然插著一支箭,箭頭完全沒入了他的背,猩紅的血水已經(jīng)將他破敗的鞋子染濕了!
看到這一幕她靈魂似乎被抽離了,臉上一皺一皺的,受傷的右手僵直在半空中。
“你,你,你受傷了――”她的話剛完,一陣惡心的勁在肚中翻江倒海,她還沒來得及捂住口,猛地噗嗤一聲,將肚子里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一連吐了好幾次,直將眼淚鼻涕也都擠了出來,這全是對方身上散發(fā)的臭味給熏的!
她直感覺身體一陣虛脫,掙扎了半天才稍微回過神來,可此時他的傷勢已經(jīng)加重,猩紅的血水已經(jīng)染濕了他的破敗的衣裳,他的臉色也變得鐵青,雙唇干裂,就是他的右手還在往背上夠,似乎想將插入他背上的箭拔出來,可渾身癱軟的他無法辦到,他吱吱唔唔地想說些什么卻已經(jīng)無法出聲了,直讓豆大的汗珠浸濕了他表情痛苦的臉!
她已經(jīng)顧不得怎么多了,一陣胡亂地用衣袖擦了擦嘴,正手足無措之時,身后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他們跑不掉的,快給我追――”
他所跑過的地面上全留下了零星的血跡,對方一路追來了!
直覺告訴她大事不妙,她的手莫名顫抖起來,可她很快抑制住心中的慌亂,一把奔向那個受傷的少年,一劍斬斷他背上的箭,由于箭頭過深,只有等躲開敵人再想辦法取出箭頭!她的心狂跳得厲害,此時兩人已經(jīng)在一座百來丈之高的山峰下,草木郁郁蔥蔥,而十丈外赫然出現(xiàn)一個黑乎乎的山洞,洞口數(shù)丈長三丈之高,洞口長滿了草莽。她不多想,咬牙攙起那少年就往那山洞奔去,他的身體很是消瘦,才剛到洞口,那些追來的黑衣人一陣大嚷:“在哪,給我殺,千萬不能留活口!”
少年表情痛苦,而她也已經(jīng)慌了過去,可逃生的欲望驅(qū)使著兩人,不顧周身的劇痛向山洞里鉆去。對方顯然心狠手辣,抽出弓箭對著兩人就是一陣亂射,寒光閃閃的箭頭颼颼地扎向兩人,少年慘叫一聲,他的發(fā)猛地一甩,露出他那因為痛苦而變得急劇扭曲的臉――他的右腿深深地中了一箭,猩紅的血水即刻將他的褲腿打濕!
那是一股無法安放的劇痛,他的脊梁骨仿佛被人硬生生的剝離,迫使他狠狠地咬緊滿是血沫的牙關(guān),在那女子的攙扶下向黑漆漆的山洞里逃去,急促的喘息聲在山洞之中傳開。
這山洞本不是什么起眼的山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十丈見方,卻是讓她發(fā)覺一陣寒毛直豎,滿地的碎石斷木和破敗的衣物,最陰森的是這里橫七豎八地羅列著一口口黑漆漆的棺材!這些棺材有的已經(jīng)破敗不堪,甚至森森的白骨出現(xiàn)人的視野之中!
“這邊――”少年表情痛苦地道,并手指了指最里邊一口顯得齊大的棺材。
她一心跳得極亂,雖然見過無數(shù)的生死,也殺過不少的惡人,可這樣陰森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見過!越是往里走光線越是陰暗,一陣陰涼的涼風直吹著她滿是汗珠的臉,這十月份的天突然讓她有種冷的感覺!
待眾黑衣人奔到洞口,少年和她已經(jīng)鉆進一口棺材,那只插入他大腿的箭已經(jīng)被他強行折斷――他們已經(jīng)無路可退!
在漆黑一片的棺材中,他將她壓在身下,他急促的呼吸吹在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熱氣的血水滴在她的身上。她捏著袖子捂住口鼻,棺材中的腐爛味令她頭疼欲裂幾度欲嘔,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只能強忍著!
“殺了這兩個畜生――”二三十個黑衣人一陣叫嚷,他們并不懼怕這里的一切,卻又顯得小心翼翼。
一陣砰砰聲令兩人心跳一陣加快,那是一具具棺材被推翻在地的聲音,在黑暗之中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和呼吸。
零亂擺放的棺材一口口被掀了開來,有的棺材中躥出幾只黑乎乎的老鼠,直把黑衣人嚇得一陣痛罵,而棺材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依她這樣的傷勢,一旦被揪出來,也只有死路一條,唯一能期望的只有將所有的希望壓在這個少年的身上,這口黑漆漆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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