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捷,全村轟動。
這場戰(zhàn)斗,無論是傷亡情況,還是繳獲情況,都出乎意料,村兵一個未掛,僅重傷兩人,輕傷十余人,而金兵死傷將近二百人,完勝!
不僅如此,繳獲也是頗豐的,黃金一百余兩,紋銀二千多兩,戰(zhàn)馬一百八十余匹,刀槍、弓箭等數(shù)量可觀,有了這些馬匹、兵器,相信稍加訓(xùn)練,這幫少年村兵的戰(zhàn)力將會大幅提升。
村兵大捷,族長顧宏自是喜出望外,他四處張羅,安排村民殺豬宰羊,整治魚蝦疏菜,又在顧家祠堂前的空地上擺了十余桌,犒勞弟兄幾個和眾村兵。
逃過一劫,所有村民皆舉家歡慶,放起了鞭炮,孩子們更是閑不下來,他們或用竹子制成長矛,或用家中的捕獵工具,穿行在村中打打鬧鬧。
閑暇之余,岳霖、韓彥直和族長顧宏以及顧飛兄弟齊聚一堂,談?wù)搫倓傔^去的戰(zhàn)斗。
岳霖面露憂色,不無擔(dān)心道:“這次戰(zhàn)斗,我們贏在計謀,打了金人一個出其不意,若非金兵狂傲,這一仗結(jié)局難料。說實在的,這股金兵的整體戰(zhàn)力要遠高于我們。”
見韓彥直、顧宏點頭認(rèn)同,他又繼續(xù)剛剛的話題:“按照金人的習(xí)性,吃了如此大的虧,肯定是要報復(fù)的。倘若金兵再次來犯,那我們怎么應(yīng)對?”
一旁的韓彥直也一臉凝重,他直言道:“村中沒有寨墻,眾村兵缺乏操練,并疏于戰(zhàn)斗,顧家兄弟雖然勇武,但畢竟年齡還,氣力上也肯定吃虧,金兵若是來攻,恐怕轉(zhuǎn)瞬之間村子就會被占領(lǐng)?!?br/>
族長顧宏聽后有點發(fā)急了,他道:“全村一千余口人,總不能看著金兵洗劫屠戮??!兩位哥,趕緊給我拿個注意??!”
韓彥直扭頭朝向岳霖,微笑不語。
瞧著彥直兄使壞,岳霖一臉無辜,輕輕搖頭。
敵強我弱,劣勢明顯。有著比別人多了一千多年的見識,難道還能沒有應(yīng)對之策嗎?
只見岳霖略一沉吟,想到了毛爺爺?shù)挠螕魬?zhàn),對,就這樣!
他面露自信,朗聲道:“首先,要加強戰(zhàn)力,不日我們還得流放,還請彥直兄幫助訓(xùn)練這幫少年,反正馬匹、兵刃現(xiàn)成!其次村中青壯年也要組織起來,加以訓(xùn)練,閑時狩獵捕魚,戰(zhàn)時充當(dāng)村兵;再次修建寨墻,挖掘一條通往湖邊灌木叢的地道,危急時全村撤往湖心島。此外,每天要安排村兵去村西野豬林和北邊山口去巡邏觀望,防備金兵前來偷襲?!?br/>
頓了頓,他又作了補充:“對了,金兵來自北方,強于騎射,弱于舟輯,因此湖心島相對安全。湖心島作為最后一道屏障,也要建寨墻、房舍,多余糧食全部集中島中存放,以備不時之需?!?br/>
這一計策可謂攻防兼?zhèn)?,眾人自無異議。
此事議罷,因流放一事需要和母親商議,岳霖起身告退,只見韓彥直面露不舍之色,他拱手道:“岳霖兄弟,就讓哥哥送你到邵興府的安昌鎮(zhèn),回頭再訓(xùn)練村兵吧!”
顧飛、顧鵬兩兄弟也是不舍,嚷著要陪送岳家眾人。
幾日下來,眾弟兄情投意合。別看平日里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真到了要分別時,大伙都難舍難分。
翌日上午,岳霖、韓彥直和顧家兄弟在祠堂拜了把弟兄。
岳霖、韓彥直抓緊上午時間,對村兵騎射進行訓(xùn)練,結(jié)合后世的知識,岳霖又重點輔導(dǎo)顧家兩弟兄山地叢林戰(zhàn)法。
一切訓(xùn)練有板有眼,可岳霖尋思好像缺點什么?
對,思想政治教育,放在古代就該叫洗腦,岳霖暗暗拿定了主意。
和彥直兄稍事溝通,他立于隊前,講述父親精忠報國和蒙冤入獄的那一段悲壯經(jīng)歷。
與后世不同的是,這次可是親身感受,所以講述的神情并茂,聲淚俱下。
一旁的韓彥直、顧家兄弟和眾村兵聽得潸然淚下,血脈噴張。
見火候到了,岳霖趕緊趁熱打鐵:“父親臨終前寫了絕筆《滿江紅》,就把它作為我們的軍歌吧!”
這支隊伍竟然還要軍歌,眾人疑惑不解,就連韓彥直也微感詫異。
大伙還沒有回過味來,悲壯的清唱就回蕩在廣場上空:怒發(fā)沖冠,憑闌處、瀟瀟雨歇……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眾村兵齊聲跟唱,一遍,二遍,三遍……悲壯的詞曲蕩氣回腸,高亢的歌聲吸引了眾村民,大家聞歌而至,佇立在廣場邊,久久不語。
是的,這是一群樸實厚道的村民,他們別無所求,和平、安寧就是他們最大的追求。
現(xiàn)實中,他們飽經(jīng)戰(zhàn)亂,見多了殺戮、洗劫、奸淫……萬不得已之下才背井離鄉(xiāng),來到這偏遠山村。原本指望能夠遠離戰(zhàn)亂,永享和平,哪知無孔不入的金人居然深入南宋腹地,連山村也不放過。
岳家三公子、韓家公子來到這里,組建訓(xùn)練村兵,設(shè)計阻擊金兵,實實在在的勝利讓他們看到了希望,仿佛消失不久的岳家軍又回來了……
午飯后,眾人向安昌行進。
這次,免去了徒步之苦了,金人的戰(zhàn)馬神駿無比,這在南宋軍中算是稀罕少見的。弟兄幾個每人一匹馬,李氏夫人和岳雷、岳震、岳藹合乘一匹馬拉的大車。這哪像流放,倒有點像旅游的樣子了。
一路上,眾人心情大好,大伙有說有笑。四名差人也一改那種盛氣凌人、欺壓良善的模樣,面色比以往和善多了,原因無他,他們知道金人一旦破村,那是肯定是燒殺奸淫,雞犬不留的,哪里還有他們四人的性命存在,也算是逃過一劫吧。
上午剛結(jié)拜弟兄,顧飛、顧鵬兩兄弟好像意猶未盡,他倆有說不完的話,纏住韓彥直、岳霖問這問那。
由于改變了出行方式,眾人很快就遠離丘陵地帶,行進在河密布的平原之上。不遠處,有一大片黑壓壓的房屋,那就是古今聞名的安昌古鎮(zhèn),自古就有紹興出師爺一說,可是歷史上紹興的師爺盡出于此啊。
進了鎮(zhèn)子,一條長長的主街足有兩里地,沿街行人摩肩擦踵,各式鋪子鱗次櫛比,千姿百態(tài),銷售的當(dāng)?shù)赝撂禺a(chǎn)品琳瑯滿目,不少鋪子還將貨物直接擺放在門口,以招攬顧客,有特產(chǎn)安昌臘腸、扯白糖、手工釀酒……叫賣聲、吆喝聲,抑揚頓挫,聲聲不斷,這個街道顯得熱鬧非凡。
街道兩側(cè)零星分散的深宅大院,富麗堂皇絕不輸于京城臨安,街道之中間或有拱橋相連,橋下駛過的烏篷船,不由讓人體味到一幅幅喜慶祥和、古老淳樸的水鄉(xiāng)地方風(fēng)情。
閑逛一陣,眾人找了個酒樓,叫上幾個菜,吃了個早晚飯后,眾人才不得不拱手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