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將車開到凌氏大廈外面,穩(wěn)穩(wěn)的停住后,沉聲道:“太太,到了?!?br/>
車后座的人,呆滯的表情動了動,童念挑眉盯著那傲然的凌氏大廈,眼底的神情起起伏伏,閃過的情緒復雜。
將車門打開后,司機站在外面,靜等著她下車。
童念靜默良久,烏黑的翦瞳一片汪洋深邃,看不清暗藏的眸色,她抿了抿唇,并沒有下車。
司機等到她的指令,將車門關好后,重又發(fā)動引擎,問道:“太太,您要去哪里?”
緩了口氣,童念目光閃了閃,臉色平復下來:“去前面的餐廳?!?br/>
“是。”司機發(fā)動車子,將車開過前面的路口。
這間西餐廳,環(huán)境優(yōu)雅,裝修的極有特色。原來午休的時候,童念經(jīng)常來這里用餐,對這里頗為熟悉。
司機將車停好,把車門打開后,小心的扶著她出來。
“一個小時后再來接我?!?br/>
司機頷首,很守本分的將車開走,并沒有多加窺視什么。
眼見黑色的轎車駛離,童念才從皮包中掏出手機,將號碼撥出去,“惟晗?”
電話那端的男人,聽到她的聲音,明顯驚詫,隨后笑道:“怎么今天有空想起我?”
童念抿著唇,握著電話的手指緊了緊:“我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廳,你快點過來。”
聽到她的聲音,牧惟晗臉色一沉,隱約感覺到不對勁,“好,我馬上過去?!?br/>
“惟晗!”童念忽然出聲,眼底閃過一抹異色:“不要告訴任何人,你來見我?!?br/>
牧惟晗劍眉緊蹙,舀起桌上的車鑰匙,神情徹底幽暗下來:“我明白,你等著我?!?br/>
“嗯?!蓖盍滔码娫挘@才轉(zhuǎn)身走進餐廳。
不多時候,牧惟晗開車趕過來,他推開餐廳的玻璃門,一眼就見到坐在窗邊,發(fā)呆的那個人。
“先生,您有預定嗎?”餐廳的服務生上前,殷切的詢問。
牧惟晗抬手指了指,笑道:“我找人?!?br/>
服務生徑直往前,將他引領到座位上。
“來了?!蓖盥牭侥_步聲轉(zhuǎn)過頭,見到他后,眼底的神情溫和:“想吃什么?”
牧惟晗掃了眼她的臉色,見她緊蹙的秀眉,連菜單也沒看,隨口點了份套餐,就讓服務生離開。
周圍的環(huán)境清靜,適合談話。牧惟晗抿了抿唇,神色凝重的問她:“出了什么事?”
童念端起桌上的水杯,可手腕卻一直微微發(fā)顫,杯子里的水濺出來,滴在潔白的桌布上,暈染開一圈淡淡的水漬。
盯著那攤暈開的水漬,童念心底的怒意翻滾,她反手一丟,將水杯狠狠砸在地上:“服務員!”
她這樣高聲一叫,立刻引來眾人的側目。餐廳的服務生小跑著趕過來,語氣恭敬道:“女士,您有什么要求?”
抬手按住她顫抖的手背,牧惟晗臉色平靜,嘴角微微噙著笑意:“沒什么,水杯不小心掉在地上,讓人清理干凈?!?br/>
“好的?!彪S后服務生再次端來一杯清水,又讓人將碎玻璃清理干凈。
這樣一鬧,童念起伏的情緒似乎有所緩和,她抿著唇,微微垂下眼睛。
“事情很嚴重?”牧惟晗嘆了口氣,盯著她蒼白的臉色,眉頭緊鎖的問道:“難道,和靳揚有關?”
童念緩緩抬起頭,烏黑的翦瞳閃了閃,她菱唇微勾,滑過一抹笑意:“你總是這么洞察人心!”
端起純凈水喝了口,牧惟晗低低一笑,搖頭道:“是你表現(xiàn)的太明顯!從小到大,只有和靳揚有關的事情,才能讓你這么不冷靜!”
看到她眼底逐漸暗淡下去的神情,牧惟晗也收起玩笑,問道:“念念,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緊,童念咬著唇,定定看著他問:“當初爸爸收養(yǎng)靳揚的事情,你清楚內(nèi)情嗎?”
“這個?”牧惟晗劍眉輕蹙,不解道:“這事情還有什么內(nèi)情嗎?”
童念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滑過一抹失落。是啊,原本應該是最簡單的收養(yǎng)關系,可誰能想到這中間還會隱藏著如此多的是非恩怨?!
“我也不知道?!蓖蠲蛑剑鄣椎墓饬涟盗税担骸拔╆?,你幫我查查清楚?!?br/>
牧惟晗眼神一沉,俊臉的神情幽暗下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心知不能隱瞞他,童念便將剛才沈沛妮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他,一字不漏。只是每說一個字,她的心都會隨著顫抖一次,涌起深深的寒意。
“這不可能!”牧惟晗聽完那些話,情緒立刻激動起來:“董事長不會做那種事!”
他的聲音很大,童念急忙拉住他的手,蹙眉道:“惟晗,你別激動。”
須臾,牧惟晗按耐住心底的震驚,整個人慢慢平靜下來:“念念,你相信這樣的事情嗎?”
童念勾唇淺笑,唇邊的笑意透著幾絲苦澀:“我信不信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必須知道事情的真相!”
頓了下,她用力握緊牧惟晗的手,哽咽道:“惟晗,我們認識這么久了,我相信你!這件事情,關系到他和我,還有凌家韓家,這中間牽扯的人和事情太多了,我只能請你幫我!”
“放心!”牧惟晗反手扣緊她的手背,笑著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br/>
童念感激的笑了笑,水潤的翦瞳中閃過一抹精光。只得到他的幫助還不夠,這件事情關系重大,不管事情的結果如何,絕對不能走漏一絲風聲!
似乎讀懂她的眼神,牧惟晗勾唇笑了笑,承諾道:“我會守口如瓶!”
用力吸吸鼻子,童念心底感慨萬千,身邊有牧惟晗這樣的朋友,她真的很感動。
將知道的一些零星線索都告訴他,童念已經(jīng)絞盡腦汁,她盡力去回想父親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什么,生怕錯漏半點線索。
用心記好后,牧惟晗午飯也沒吃,神色匆匆的離開,抓緊時間去調(diào)查。這件事情,他不能交給任何人,必須都是他親歷親為。
望著他的轎車開走,童念目光怔忪良久,直到肚子里一陣有力的踹動傳來。
“唔!”童念吃痛的皺起眉,抬手摸了摸右邊肚皮鼓起的小包,嘴角的笑容深深:“寶貝兒,你輕點,踹的媽媽好痛!”
她溫柔的掌心輕輕滑動在鼓起的地方,很快鼓起來的地方又平坦下去,那陣踢動的感覺倏然消失。
童念緩了口氣,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她看到桌上擺著的牛排,這才發(fā)覺到不妥。抬手將服務生招來,將冷掉的牛排舀去加熱。
抬手輕撫著隆起的肚子,童念眼底的神情溫柔下來,“媽媽讓你餓肚子了,所以你在抗議是不是?對不起,寶貝兒。”
仰起頭的瞬間,童念眼角閃過一片晶瑩,她咬著唇,并沒有讓眼淚落下。也許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許只是沈沛妮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胡說八道的!
童念,你不能亂,也不能慌!肚子里還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為了孩子,她也絕對不能!
在西餐廳用過午餐,司機的車子準時來接她。坐車回到瀾苑,童念走進庭院的時候,正好看到護工推著凌仲在花園里曬太陽。
“小姐?!弊o工將外套給凌仲搭好,笑著同她打招呼。
童念提著皮包的手指收緊,她掃了眼父親,很快將視線別開。同護工笑了笑后,并沒有同往常那般走過去,而是轉(zhuǎn)身上樓,徑自回到臥室。
回到臥室后,童念強撐的那口氣才敢松懈,她去浴室洗了把臉,換上家居服后,翻身躺在床上。她不敢去看父親的眼睛,生怕自己從他眼里看到什么。
后背墊著一個靠墊,童念半倚在床頭,神情暗暗的,心底一片驀然。透明的白色紗簾輕輕拂動,滿園的薔薇花又到了凋落的時節(jié),那殘花枯葉的凄涼,不禁讓人落寞。
花開花落,注定又是一場新的輪回??伤幌M?,自己的這一季花,能夠永遠燦爛的盛開,花期長久,永遠都不會凋零……
慢慢闔上眼睛,童念眼皮沉重起來,一點點的沉睡過去。
恍惚間,她走到庭院中,看到父親坐在輪椅中對著自己笑。她也笑起來,邁步朝著他走過去,卻不想被人一把推開。
從暗影中走出來的凌靳揚,面容凜冽,他手里舀著一把刀,神色猙獰的瞪著她。
童念害怕的尖叫起來,她站起身就要撲過去,可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見到他將刀尖對準父親的胸口,狠狠刺進去……
“不要——”
童念驚叫而起,烏黑的翦瞳瞬間放大,眼底滿是恐懼。
床邊坐著的男人嚇了一跳,見她滿頭都是汗,臉色煞白,不禁皺起眉,“做噩夢了?”
凌靳揚抬起手,抹掉她額頭的冷汗,輕輕將她摟在懷里,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后背。
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清冽味道,童念慌亂的心逐漸沉寂下來,她微微側目,看到窗外暗沉的天色,慢慢明白過來。
耳邊傳來他規(guī)則的心跳聲,童念臉色一變,從他懷里抬起頭,怔怔望著眼前的他,目光緊緊焦灼在一起,動也不動。
她的眼睛定定看向自己,凌靳揚心底詫異,勾唇笑道:“這么想我?”
童念依舊不動,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
凌靳揚心頭微微一動,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急忙伸手捧住她的臉,柔聲道:“念念,怎么了?剛才做的什么噩夢?”
收斂起心底的翻涌起伏,童念搖了搖頭,將臉枕在他的肩頭,黯然道:“好可怕,我不想說?!?br/>
凌靳揚薄唇微勾,張開雙臂將她摟在懷里,并沒有深想。他咨詢過醫(yī)生,知道臨近生產(chǎn)時,孕婦的心里壓力會增加,經(jīng)常會做一些噩夢,只要家人細心關懷就好。
舀過一個枕頭墊在她的小腿下面,這樣能夠緩解腿浮腫的癥狀。凌靳揚翻身躺在她的身邊,語氣溫柔:“不怕,有我在你身邊,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知道嗎?”
童念靠在他的懷抱里,菱唇一陣緊抿,她按耐住心底的抽痛,輕輕的“嗯”了聲。
看到懷里的人蔫蔫的,沒什么精神的模樣。凌靳揚也知道她最近晚上都睡不好,食欲也不算很好,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他薄唇彎起的笑意溫柔:“晚餐我們在床上吃?”
許久都沒有享受過這種愜意的溫暖,童念忙的點點頭,道:“好?!?br/>
凌靳揚笑著站起身,打開門走下樓,去廚房吩咐傭人將晚餐端上去。望著他走遠的背影,童念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她努力深吸一口氣,盡量不讓自己在他面前表露出絲毫的異樣。
他太過敏銳,只要自己有些反常,他肯定會察覺到什么。
來到餐廳,凌靳揚細心交待給傭人,知道她挑嘴,特意囑咐他們晚飯要按照她最近的口味準備,全部都要是她喜歡的食物。
傭人們一一記下,隨后小跑著去廚房通知。
凌靳揚轉(zhuǎn)身走出來的時候,眼角掃到庭院中擦拭汽車的司機,他心頭微動,邁步走過去。
“少爺!”司機看到他走過來,放下手里的事情,恭敬道。
凌靳揚笑著點點頭,銳利的視線將車子里外打量一遍,隨口問道:“念念今天出門了?”
“是?!彼緳C沒有遲疑,如實回道。
男人好看的劍眉蹙了蹙,他回頭往二樓臥室的方向瞅了眼,薄唇一點點輕抿:“她見過什么人嗎?”
“沒有?!彼緳C頷首,語氣堅定:“太太去過商場,隨后就去吃午飯,沒見過什么人?!?br/>
凌靳揚挑眉輕笑起來,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他轉(zhuǎn)身往回走,經(jīng)過凌仲的房間時,微微往里面看了眼,見他坐在輪椅中,呆呆的望著窗外。
回到臥室,傭人已經(jīng)將晚餐端上來,在床上支起一個小桌,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的吃東西,甚至筷子都會碰到一起??蛇@種貼近的感覺,卻讓人倍感溫暖。
晚飯童念吃的不少,臉色也逐漸好起來。傭人收拾干凈離開,凌靳揚又去伺候她洗澡。
這樣一折騰,童念也真的累了,她倒在男人的懷抱里,悍然入睡。
凌靳揚將電視的音量調(diào)小,拉過身邊的被子給她蓋好。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壓下臉靠近肚皮道:“寶貝兒,不許折騰媽媽,要不然等你出來,爸爸肯定打你屁股!”
豈料,他的話音剛剛落下,掌心下的肚皮就是一陣翻騰。凌靳揚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那陣激烈的踢動,他眼底一沉,表情錯愕。
“唔……”童念無意識的低喃,抬手安撫性的摸了摸,肚子里的小家伙才算安靜下來。
凌靳揚怔怔無語,半響明白過來,敢情這小家伙是和他示威呢?!好嘛,這小東西才多大,就這么大脾氣,等到生出來,那還得了?。?br/>
氣惱的躺下來,凌靳揚撇了撇嘴,心想以后要是兒子還好,不聽話還能使勁?p>
?!可要蕵虍儿,他生气要礉}茄鍥鷚凰敉艫拇笱劬?,块W桶偷某蜃潘蓿拐媸遣簧岬門鲆幌攏?p>
伸手摟緊懷里的人,凌靳揚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已經(jīng)有一個寶寶了,如果再來一個寶貝,那他這輩子是沒指望翻身了,鐵定被她們娘倆兒壓迫到底!
半個月后,童念終于等到牧惟晗的電話。這些日子,她過得寢食難安,精神明顯的恍惚起來,這種情形已經(jīng)達到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童念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可看到家里的司機,翦瞳閃了閃。給尹陌打了電話,讓她來接自己,這樣才能避免有任何消息傳到他的耳朵里。
尹陌開車將她送到咖啡廳外,好奇的問她:“怎么偷偷摸摸的,瞞著你老公見誰呢?”
聽到她的調(diào)侃,童念沒有心思搭理,沉聲道:“別胡說,你在外面等我。”
見到她嚴肅的表情,尹陌頓時收起玩笑,將車開到停車位,老老實實在外面等著她。
咖啡廳一處幽靜的包廂里,童念神情局促,她雙手用力扣在一起,十根手指緊緊的纏繞。
“怎么樣?”卯足全身的力氣,她才有勇氣看向牧惟晗。
望著她期盼的目光,牧惟晗內(nèi)斂的雙眸暗了暗,他把自己調(diào)查來的資料推到她的面前,表情分外沉重。
看到他的神情后,童念心里“咯噔”一下,已經(jīng)涌起一片寒意。她手掌覆上面前的資料,緩緩閉上眼睛,呆愣許久后,才敢慢慢捧起來,睜開眼睛。
這個時候,牧惟晗不能再做什么,他不能隱瞞,卻又不想見到她傷心的模樣。
入目地資料一頁頁被她翻開,童念一字不落的看完,手中的資料夾一松,“吧嗒”一聲摔落在地。
同時墜落下去的,還有她的心,那顆脆弱的器官,瞬間沉入谷底。一股寒意升騰而起,從頭到腳,傳遍她全身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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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情人節(jié)快樂!有情人都要恩恩愛愛滴,哇咔咔~~
咳咳,今天更新的時候看到日子竟然是情人節(jié),所以咱們不虐哈,先過節(jié)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