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卻是閃爍著戲謔之意,像是要把我硬生生地看穿。
我不再言語,忙低下頭,沉思半響。
對面的霍延深,忙不迭地整理起自己手上的文件,看他手指靈活地敲擊著鍵盤,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擾他。
轉(zhuǎn)身正好看到了窗外,居然飄飄悠悠地落下雪花。
是下雪了嗎?不過看窗外的的樹木很快染上了白色的外衣,看樣子這場雪還挺大。
小的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堆雪人了,尤其是看到一些小伙伴們在一起堆著雪人,就很想融合進去。
我一臉徜徉地望著窗外,禁不住贊嘆了一句:“要是能看到雪人就好了?!?br/>
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有人在看著我,是霍延深的目光,我只要一回首,便感覺到對方眸子里的灼熱溫度縈繞在我的臉頰周圍。
可是透過窗簾,卻有一絲縫隙透風,自然是極冷的。
就在這個時候,霍延深毫不猶豫地抱住了我,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身體在發(fā)抖一般,并且用毛毯將我蓋好。
他的目光赫然暖了許多,聲音溫潤如玉般響徹在我的耳畔:“很冷吧?別把自己凍著了?!?br/>
而我凝視著窗外的景色,不由得唏噓不已。
“下雪了,真美??!你可以陪我看一場雪嗎?”
我剛說完,忽然意識到我和他的關(guān)系不過如此,那么他現(xiàn)在會看在我受傷的份兒上,陪我去看一場盛世的雪景嗎?
我看到霍延深的眼睛眨動了一下,似乎沒有完全理解到我的意思,只是看著外面的雪景,又望了望我眼神里透出的希冀之情,驀地明白了。
“嗯,我陪你。”
他一字一頓地回答我,深情極為認真,我覺得這更像是一場夢,一場只有在小時候才會經(jīng)常做的夢罷了。
“真的嗎?你真的答應(yīng)我了?”
我居然情不自禁地想要揮舞起胳膊,可是剛揚起,卻是不得不垂下來,實在太疼,霍延深看到我眼底里暈染出一抹失望之意,并沒有打消我心情的意思。
“當然,就在這里看雪景,可以嗎?”
索性,他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筆記本,安安心心地陪著我。
也許只有在我生病的時候,才會得到這種特殊級別的待遇吧,我應(yīng)該樂不思蜀才對的。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看著那些飄飄悠悠的雪花無憂無慮的樣子,我居然羨慕嫉妒恨。
想起這幾天有些煩心的事情,不知道為什么,似乎一下豁然開朗了不少,好像所有的煩惱都因為這場雪而深埋進地低。
我們兩個人面對著彼此,我將禁不住多問了一句:“霍延深,我承認這次是我有些任性,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的確有些對不起你,你應(yīng)該忙自己的工作的,不要為了我耽誤時間?!?br/>
“沒關(guān)系,如果你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情,都沒有人照顧你,你會覺得自己更加可憐的?!?br/>
這句話難道意思就是說,他其實是在可憐我嗎?我默默地在心里低咒一句,誰需要你的憐憫?我宋亭顏要活就要光明磊落,不想被人說成是倚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人。
可是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我就連動作都很難。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相互依偎著,居然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可是夜里卻被噩夢猛地驚醒,冒出一身冷汗來。
就連枕頭都一下子濕透了,我“啊”地大叫一聲,卻驚醒了趴在床沿邊沉睡的霍延深來。
他一下子被我這個過激的動作驚醒過來,忙不迭地扶起我,“你沒事吧?別怕,怎么了?”
“我,我剛才做噩夢了,真的好怕……”
每次噩夢的場景都是父親死亡時那個無辜的眼神,我不止一次地在哭哭啼啼中驚醒過來。
醒來發(fā)現(xiàn)是一個夢,就好像一次又一次地經(jīng)歷著父親的死亡一樣,這樣的日子我簡直無法忍受下去了。
“一切有我,不要害怕。”
霍延深輕輕地拍打著我的肩膀,這一定又是錯覺吧,他為什么會對我做出這樣的動作呢?也就是同情嗎?該死的憐憫之心,如果這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擔憂該有多好。
我被他這么緊緊地抱在懷里,感覺到他體內(nèi)的溫暖,甚至他的臉頰貼在了我的臉頰上,有種溫度在極速地傳遞著。
后半夜我睡得很好,甚至是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的。
只是當黎明的曙光透過窗簾的罅隙投射在我的臉上時,我睜開惺翁的睡眼,攤開掌心,身旁卻空蕩蕩的。
霍延深并沒有在我身邊,只是我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叫著我的名字,我好奇地朝窗邊張望過去,卻是被這一幕驚呆了。
面前的霍延深居然就這樣站在我的面前,而他那英俊的眉眼赫然在目,我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窗外面的他居然在認認真真地堆著一個雪人,看起來有模有樣,這一切宛如夢幻一般唯美,我覺得這一切一定又是錯覺吧。
可是此刻霍延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禁不住抬起眼眸,好整以暇地張望著他,還有那個令我萬分感動的雪人。
我看著他,不自覺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而他在大雪中也情不自禁地對我露出了微笑。
我們兩個人相視一笑的模樣,就好像之前的那些恩怨都不存在了一樣,那些雪花埋葬了深埋在地底的恩怨情仇,此刻便只剩下純真的情誼存在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星期后,雪漸漸地停了下來,而我的山上也好的差不多了。
為了更好的配合醫(yī)護人員,我便主動提議出去散散心。
雖然雪花已經(jīng)漸漸地停了下來,可是路面卻是有些滑的。
這幾日,除了工作,霍延深便早早地來到醫(yī)院陪我,也許就是我這次發(fā)生了這樣的意外,他才會這么無微不至地關(guān)照我,而我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似乎也在這幾天逐漸升溫了不少。
身旁的醫(yī)護人員攙扶著我,我禁不住好奇心,想要主動在雪地里走一圈。
一旁的幾個護士們一臉為難地望著我:“霍夫人,少爺有令,不能讓你一個人踏雪?!?br/>
我從小自由慣了,忙不迭地回答道:“你們怕什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了,身體好的不能再好了,所以放心吧,沒問題的!”
“可是,少爺說……”
“出了事情,我擔著,如果不能主動站起來走的話,怎么能好起來呢?”
我毫不猶豫地反駁著護士們的話,一旁的幾個護士想要阻攔我,我卻蹦蹦跳跳地逃開,然后走進面前的雪地,看著白茫茫的雪花凝結(jié)的地面,歡快地跑著跳起來。
然而在我高高興興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步子,“叱”地一下,身子重心不穩(wěn),直愣愣地朝前傾過去。
“啊――”我猛地大叫一聲,一旁的護士們一個個驚惶失措,全都亂了手腳,可是我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
直到最后一秒,我覺得我一定會跟雪地親密接觸,至少也會摔個狗啃泥的時候,沒有想到一雙大手卻有力地扶住了我的身軀。
我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小心臟立刻跳動得極快,尤其是看到面前赫然放大的那張俊龐時,身子怔了怔。
這一切出乎我的意料,畢竟我已經(jīng)做好了要狠狠地摔一跤的準備。
“是你?你怎么來了?”我望著他問。
“怎么?不歡迎我?”沒想到他不答反問,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格外迷人。
居然是霍延深,他出現(xiàn)的恰到好處,如果再晚上哪怕零點零一秒,我相信自己一定會摔得渾身骨頭都會散架的。
意識到這個姿勢有些曖昧,我連忙站直身體,然后松開他的手,他倒是沒有表露什么,只是隱忍的曖昧似乎藏在了我的心底里。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現(xiàn)在可是上班時間,你怎么來了?”
我有些搞不清楚,不過霍延深的目光卻是一直望著我。
“你的助理叫我一定要找個機會來看看你,而你是不是呆在這里很無聊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這種情況?”
“當然知道,要不然你怎么會跑到外面來散心呢?”
話雖然如此,可是林珊珊在哪里呢?為什么我沒有看到她的身影?就只看到霍延深一個人。
“說的也是,那她人呢?我這好幾天沒有去公司,那工作怎么辦?”
“你人都已經(jīng)成這樣了,還擔心你的工作,你可真是一個工作狂呢?”
隨他怎么說,我只是很好奇地問問罷了。
“當當當當――”
一個調(diào)皮的聲音我的耳邊響起,我甚至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是林珊珊,她居然來看我了。
“珊珊,是你,你總算來看我了?我現(xiàn)在在公司里可是把你當作朋友?。 ?br/>
“宋姐姐,我也是一直央求霍總,他才勉強答應(yīng)我的,有了我在你身邊,你就不會感到孤單了?!?br/>
我現(xiàn)在還真有點佩服林珊珊的話,話里那股溢于言表的自戀味道,透著對青春的不羈。
“嗯嗯,還是你最好了?!蔽胰滩蛔〗o了林珊珊一個熊抱。
霍延深依舊唇角微揚,看著這個畫面,嘴角邊的那抹訕笑再次加深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