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輕笑,“待在這里,我下去采?!?br/>
“好?!?br/>
沒有一句關心的話,在她看來,這種小事,根本就是難不倒蘇白的。
蘇白從一側(cè)躍下,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類似于鐵爪的東西,纏在了一棵看起來較為粗壯的大樹上。
蘇白和身子輕輕一蕩,便到了懸崖底下。
云暖起初還能看到他。
可是很快,就只能聽到一點點的聲音,看不見人了。
“蘇白,你還在嗎?”
“嗯?!?br/>
于是,云暖放心了。
干脆坐在地上,拿出一小包的零嘴兒來,無聊地吃了起來。
約莫嗑了有七八個瓜子的時候,云暖又喊了一句,“師父,摘到了嗎?”
“嗯。”
回答她的,仍然只有一個字。
云暖嘆了口氣,然后拿出水囊來,又喝了兩大口水。
扭頭看了看那微微有些晃動的大樹,再趴到了邊兒下往下看。
仍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師父,我看不到你了?!?br/>
“乖,在上面坐好,我一會兒就上去?!?br/>
云暖撇嘴,雖然不高興,可還是聽話地坐了回去。
她只是想不明白,只是摘一株龍霆花而已,怎么這么慢呢?
難道底下還有什么好東西?
云暖十分雀躍地眨了眨眼,可惜了,自己的體力太差,若是也學師父,估計這輩子也就不用上來了。
正在胡思亂想呢,就聽到了嗖的一聲!
云暖立馬精神了起來,定眼再看,蘇白已經(jīng)上來了。
“師父,怎么樣?”
蘇白抬手在她的頭頂摸了摸,這一趟,總算是沒有白來。
云暖眨眼,沒看到師父手上有什么好東西呀?
“走吧,回到駐地,我再告訴你如何來服用?!?br/>
那懸崖的底下,可不僅僅只是長有一株龍霆花。
與之相伴的,果然是有著一樣好東西。
若非是那樣東西,這龍霆花也不可能比其它的大上一倍。
回到帳篷,蘇白直接就設下了一個結(jié)界。
“暖暖,已經(jīng)弄好了,先把這株花給吃了,記得,要一絲不剩地都咽下去。”
“知道了?!?br/>
云暖接過龍霆花,都有點兒心疼了。
這么漂亮的花朵,竟然要被自己給吞了。
想想就覺得自己太殘忍了。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
三下兩下,就把龍霆花給吃到了嘴里。
剛剛咽下去,就接過師父遞過來的兩顆藥丸。
“服下?!?br/>
云暖問也沒問,直接就吞了。
一入喉,才覺得是當真難吃!
又苦又腥。
蘇白再遞過來一杯白水,云暖直接大口喝了。
只是,嘴里的那種苦腥味兒,仍然還在。
還想著再喝點兒水,或者是漱漱口,就覺得丹田處,似乎是有些熱了起來。
“盤膝坐好。”
云暖當下也不敢大意,立馬聽話地坐好,開始修習自己的內(nèi)力。
蘇白就在一旁看著,這兩樣東西湊到一起,雖然是極其難得,可問題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吃的。
這兩樣東西的藥性太強,大部分的人吃了,都會爆體而亡。
而蘇白敢讓云暖這樣吃,一是因為之前云暖被他用藥材給灌的有了底子。
再則,也是因為她所修習的功法的特殊性。
不過,饒是如此,蘇白仍然有些擔心。
他相信云暖的毅力,可是唯有親眼看著,才能放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云暖的渾身都濕透了,發(fā)梢甚至都開始往下滴水了。
即便如此,云暖的修煉,仍然未停。
蘇白皺眉,看來,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吸收。
蘇白的眼神,明明滅滅。
需要的時間越長,是不是表示,她能吸引的能量就越多?
這兩味藥一同被人服下,真正能撐過去的人,這世間沒有幾個。
如果不是有著極高的把握,蘇白也不敢隨便給云暖用。
現(xiàn)在看到云暖的樣子,蘇白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實在是她的樣子,不像是沒事呀。
又等了差不多半個多時辰,云暖的呼吸,才明顯更為輕緩了些。
蘇白眸光一緊,這是好事。
果然,云暖的臉色又漸漸地紅潤了起來,很快,身上的衣服及頭發(fā),就被她自己身上所冒出來的‘熱氣’給熏干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平穩(wěn),越來越輕,而她周身內(nèi)力的波動,也越來越強烈了。
蘇白幾乎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生怕在這個關鍵時刻,她再出什么岔子。
好在,下一刻,她就看到了云暖的臉上似乎是浮上了一層光暈,若隱若現(xiàn)!
蘇白大喜。
這是音幻功進入第三層的預兆。
看來,她果然是順利地突破至了第三層!
如此,這一趟也算是沒白來了。
等到云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云暖的鼻子動了動,隨后在自己的身上聞了聞,遂一臉的嫌棄。
“太難聞了。”
蘇白倒是好脾氣地笑了笑,“我讓小五幫你準備了熱水,你先洗一洗吧?!?br/>
說著,將結(jié)界撤下,他也出去了。
小五進來,將熱水倒進木桶里,倒第三桶的時候,抬頭看云暖,然后微怔了一下。
“怎么了?”
小五有些懵懵的樣子,“小姐,您好像是更漂亮了?!?br/>
“有嗎?”
云暖說著,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嗯,好像是皮膚更好了一些,更白了,也更細潤了?!?br/>
云暖嗔了她一眼,“傻丫頭,我本來就才十五呢,這個年紀的皮膚,難道還不及那些中年婦女?”
小五嘻嘻笑了笑,出去守門了。
云暖洗了個澡,這才感覺自己身上舒服多了。
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整個人都是神清氣爽的。
出來之后,先把姬豐和單明兩個人叫了過來。
得知傷員們都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她倒是松了口氣。
這里的風景不錯,而且,想到了那個山谷,她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呢。
或許,倒是一個鍛煉云霆衛(wèi)的好機會。
就如上次自己在山谷中,蘇白一直在暗中護著她一樣。
不到生死關頭,絕對不能出手相助。
只有在閻王殿門口,才能將人的潛能激發(fā)出來。
云暖將自己的想法跟蘇白一說,果然得到了他的支持。
“你若是還想去,我也可以陪你走一遭。正好,你也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修煉第三層?!?br/>
兩人商定,又在原地休整了幾日之后,才讓姬豐和單明帶著眾人進入山谷。
當然,傷員除外。
奇然和小五留下來保護這些受傷的護衛(wèi),蘇白和云暖,則是將里面的情形大致講了一遍之后,便悄悄地跟在了暗處。
姬豐和單明之前也算是有些見識了。
可是待他們進入這山谷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特別是看到那比他們的頭要大上四五倍的食人花之后,個個都是嚇得吞了吞口水,然后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云暖隱在暗處,除了一開始的確是靠她自己的輕功之外,其它大多數(shù)的時候,都是縮在了蘇白的懷里,使用免費的交通工具。
三天之后,云霆衛(wèi)的收獲頗豐。
云暖與蘇白對視一眼之后,再次隱到了暗處。
蘇白設下一道結(jié)界,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休息了。
不過的是,云霆衛(wèi)是真正的露宿,而云暖則是睡在了暖和的帳篷里。
“你的精神力修煉地不錯,可以試著修煉幻音功的第三層了?!?br/>
與前兩層不同,第三層的修煉,主要是以治愈為主。
而且,第三層修煉起來,更為艱難。
“根據(jù)記載,數(shù)千年來,這幻音功第三層修煉最快的,也是一年之久。暖暖,我希望你能打破這個記錄?!?br/>
云暖十分自信地揚了揚眉,“嗯,你要對我有信心。”
話落,便開始修煉內(nèi)功心法了。
或許是一時難以轉(zhuǎn)過這個彎來。
因為內(nèi)功心法的修煉,竟然不是走的直線,反倒是曲折迂回,這讓云暖修煉了一會兒,便有些心煩了。
“累了?”
云暖沒好氣道,“這是什么破功法?怎么會跟前兩層完全不同?”
“呵呵,這一層并不是威力最大的,也不是最難修煉的,卻是最耗時間,也是最耗人的精神力的?!?br/>
云暖語滯,看著蘇白一臉淡然的樣子,心里沒來由地覺得氣悶。
恨恨地甩了一下樹枝,扔到了帳篷邊上。
蘇白知她心情不好,笑著安撫道,“別急。練這一層,的確是不及前兩層更順遂,或許,這一層考驗的,就是你的耐性呢?”
云暖撇撇嘴,“好吧,我知道了?!?br/>
“今天晚了,就先別練了,好好休息?!?br/>
說著,已經(jīng)湊了過來,作勢就要去摟她。
云暖這一次的反應倒是快,一個閃身,站了起來。
“哼,老流氓!”
蘇白臉一黑,“說我什么?”
云暖卻一點兒懼意也沒有。
“我說錯了嗎?一天到晚總是心心念念地占我便宜,說是你老流氓都是抬舉你了?!?br/>
蘇白頓時哭笑不得。
“暖暖,你這是嫌棄我了?”
云暖撅嘴,“你起開,我要睡覺了。”
蘇白則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這應該是我的床吧?”
云暖立馬就惡狠狠地瞪向了他,然后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什么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連你都是我的,哪兒有什么是你的?”
一番霸氣地宣言之后,毫不客氣地將人給拱到了一邊兒,一骨碌,就到了床里側(cè)躺了。
蘇白則是笑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連你都是我的!
一想到她剛剛那句霸氣的話,眉眼間俱是笑意。
好脾氣地將她的鞋子脫了,“暖暖,我是你的,哪怕你不聲明,我也一定不會讓別人占了我的便宜的?!?br/>
云暖懶得再理他,干脆就閉上眼睛裝睡了。
而某人卻因為云暖的一句話,而心情大好。
而心情大好的結(jié)果,就是太興奮了。
一興奮,然后就失眠了。
次日一早,云暖就看到蘇白頂著一雙黑眼圈兒準備早膳。
其實,早膳比較簡單,就是將帶著的干糧熱了熱,然后煮了一些白粥。
畢竟,在這種地方,能吃飽就不錯了,還指望著吃地多好嗎?
云霆衛(wèi)在這里基本上沒有遇到什么大麻煩。
可能是源于上次的危機突然降臨,所以,他們都變得格外小心了。
不過,這仍然不能避免讓他們再遇毒蝎的畫面。
在這個山谷里,自有一個小的生態(tài)平衡。
這里的毒物叢生,卻又兩兩相克。
將毒蝎都除掉,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而且,在這個地方,毒蝎,并非是最恐怖的存在。
云霆衛(wèi)在這里練歷了八天,蘇白總共出手三次。
當然,每一次,都不曾真地露面,姬豐等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們身邊還有高手相助。
直到最后,終于踏出這個令人汗毛發(fā)怵的山谷,姬豐等人,仍然是心有余悸。
這一次的冒險行動,倒是讓他們對于毒物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同時,也讓他們更明白,他們現(xiàn)在所掌握的這些,根本就不足以應對這里的危險。
如果不是有幾次比較‘好運’,只怕他們現(xiàn)在一個都出不來了。
云暖看著他們一個個無比慶幸的樣子,冷笑了一聲,“是不是覺得你們的運氣還不錯?”
姬豐等人原本還在慶幸活著出來了,哪里知道大小姐就在這里等著他們?
“大小姐!”
一眾人趕快起來站好。
“你們以為,你們真的是好運?”
這一瞬間,看到了大小姐身邊的那個銀面男子,姬豐和單明相視一眼,顯然是想到了什么。
“大小姐,所以說,那些偶然,都是您身邊的這位高人出手的?”
“不錯,還不是太蠢?!?br/>
姬豐等人,面色難看。
“他先后出手三次,若不是他,你們現(xiàn)在都沒有命再站在這里跟我說話了?!?br/>
眾人的精神都有些不濟。
原以為他們總算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再加上一點兒好運氣,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哪成想,這一切,都是在大小姐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現(xiàn)在,你們能告訴我,你們真的很強大嗎?”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出聲。
最后,還是姬豐咬了咬牙,站出來。
“大小姐,我們的實力不濟,讓您失望了?!?br/>
云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們不是讓我失望了,是讓你們自己心中的那個自以為是給徹底地崩塌了?!?br/>
眾人心神一震。
不可否認,小姐說的雖然尖銳,卻是直接戳中了他們心底最忌諱的那一點,的確如此。
他們之前不過是執(zhí)行了幾次小任務,便開始洋洋自得了。
真以為,他們已經(jīng)是無堅不摧的強悍團隊了。
事實上呢?
差地太遠了!
太丟臉了!
云暖看到他們的樣子,沒再繼續(xù)打擊他們。
“說說看,經(jīng)過這一次的探險,你們都有什么收獲?”
這個時候,在場眾人,哪一個也不會蠢得以為這是問自己采了什么草藥了。
沉默了片刻,還是姬豐先開口了。
“大小姐,我們的經(jīng)驗太少,還有,我們的速度不夠快,反應不夠敏捷?!?br/>
雖然這次沒有人有生命危險,可還是有幾人受了輕傷。
如果他們的反應能再快一些,他們的速度能再快一些,或許,這些就不會發(fā)生了。
當然,這也只是如果。
聽到他們竟然還能意識到這一點,云暖表示很欣慰。
至少,他們并非是只知道往前沖的漢子。
他們有頭腦,有反應。
單明也站了出來,“回大小姐,我們之前訓練的,大都是以進入為主,防御方面,應該是我們的弱項。”
果然,兩人都說到了點子上。
云暖微微點頭,這一趟,他們總算是沒有白闖。
“好了,先回去吧?!?br/>
他們能有這個認知,就已經(jīng)很好了。
不需要自己再去提醒,他們就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接下來的訓練重點,應該偏向哪方面了。
其實,他們的速度,跟以前比,已經(jīng)是快了許多。
只不過,在他們看來,還不夠快。
最重要的是對于危險的覺察,不夠敏銳。
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們的實力太弱了。
回到駐地,那些重傷的幾個兄弟,現(xiàn)在也都能起來行動了。
這么多人一起走,目標有些大。
而且,云霆衛(wèi)的事情,也就算是暴露了。
她最初的目的,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跟云霆衛(wèi)之間的關系。
一商量,還是決定走小路。
一來,不比官道,遇到人的概率自然是極低。
再則,對于云霆衛(wèi)來說,也是一種歷練。
由云霆衛(wèi)開路,云暖幾人則是跟在后面。
反正,云霆衛(wèi)現(xiàn)在也只是有一個名號,并沒有任何帶有標識性的東西。
外人見到了,也只會以為是云家的護衛(wèi)。
一路走來,基本上,還算是比較順暢的。
云霆衛(wèi)這一次,也算是經(jīng)歷了大風大浪。
唯一的不足,便是新來的人,這一次受了重創(chuàng)。
好在,人都還能緩過來。
云暖也不著急,一路上,只當是游山玩水了。
最主要的是,在這種放松狀態(tài)下,她的內(nèi)力,似乎是提升地特別快。
這晚,云暖收到了父親的傳音符。
“暖暖,你母親中了毒,速速回府?!?br/>
只聽這聲音的急切,云暖便能猜到,現(xiàn)在父親應該已經(jīng)是急得六神無主了。
云暖亦是心頭一急。
娘親的實力不弱,又未曾離開王都,到底是如何中了毒?
所中何毒?
有無性命之憂?
云暖的心頭,似是燒起了一把火,恨不能立刻就插上一雙翅膀,飛回云家。
蘇白見她面憂,知道宋清玥對于她來說意味著什么。
只是,這里離王都還遠,即便是用輕功,也非一日能到。
更何況,再好的輕功,也不能不休不歇。
蘇白帶著她前行了十余里,之后,一陣哨聲響起,云暖心頭一凜。
這聲音,她以前在燕歸塢,也曾聽到過。
下一刻,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鳥從他們的頭頂上飛過,盤旋了一圈之后,再一下子俯沖下來。
云暖覺得自己自從認識了蘇白之后,所有的觀念都在被刷新。
眼前這只巨大的,比一間房子都要大的,是個什么鬼?
別告訴她,這就只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鳥!
“上去吧。”
云暖任由她牽著手,直接上了大鳥的背上。
“抓緊?!?br/>
云暖這才注意到,鳥背上竟然還有東西。
剛要開口,身子猛地一震,之后,就看到了周圍的一切在下降。
好在,她剛剛抓緊了上面的東西,不然,非被掉下去摔死不可。
終于,大鳥開始平飛了。
云暖呼出一口氣,“蘇白,這是什么鳥?”
“這是青鸞?!?br/>
云暖微怔,眨眼,“青鸞不是鳳凰的別稱嗎?怎么這模樣差這么多?”
蘇白笑著看她,“誰告訴你青鸞是鳳凰的別稱的?”
云暖啊了一聲,“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
一路上,蘇白就開始普及青鸞跟鳳凰的區(qū)別。
云暖想了想,“這么大一只鳥出現(xiàn)在王都,不會引人注意嗎?”
既然這青鸞是神鳥,那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麻煩無數(shù)呀。
“放心吧,青鸞有自保的能力?!?br/>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降落在了玲瓏山莊的后山上。
“乖,你自己去玩兒吧,記住,不能離開這座山,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br/>
青鸞似乎是聽懂了,竟然還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
這也太驚悚了!
云暖覺得自己能找到一只通人性的大白,就已經(jīng)是八輩子燒了高香了。
現(xiàn)在又冒出來這么一只神鳥,這簡直就是太虐心了。
不管怎么樣,還是先救母親重要。
兩人一下來,幾乎是未做停歇,牽了馬,直接就飛奔王都。
彼時,云府上下,愁云慘淡。
云墨祥這個硬流,眼眶也是紅紅的。
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真是恨不能將剛剛抓來的人碎尸萬斷。
“老爺,有消息了。”
管家進來,還有些喘,“查到了,王婆子被逮住了,人受了傷,不過還有口氣?!?br/>
“走!”
想不到,竟是云府里頭出了吃里扒外的東西。
云墨祥剛剛到了前廳,將人押過來,這邊云暖和蘇白也就到了。
“暖暖?快,快去看看你母親?!?br/>
如此一來,那王婆子就暫時被看押在了前廳,等著主子再過來審問。
云暖進了寢室,卻沒急著去診脈,“師父,你的醫(yī)術比我好,你來吧?!?br/>
蘇白點頭,十分淡定地走了過去。
云墨祥則是完全就呆了。
那個銀色面具?
那不是只有逍遙公子獨有的嗎?
暖暖剛剛叫他什么?
這個男人難道就是傳聞中的逍遙公子?
云墨祥的心里別提有多激動了。
傳聞逍遙公子的醫(yī)術高超,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只要有他在,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蘇白扶過脈之后,又看了看宋清玥的瞳孔和眼瞼。
“果然是中毒了?!?br/>
因為戴著面具,所以沒有人能看到他此時到底是一副什么表情。
蘇白手掌一翻,掌內(nèi)已多了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之后,喂進她的嘴里。
之后,才示意云暖到外面說話。
“你母親中的毒比較難解,需要的,都是比較珍貴的藥材,目前,還缺了兩味藥?!?br/>
“什么?”
“靈烏和白喬?!?br/>
“這兩樣藥材的確不宜尋到。不過,這里是王都,應該會有機會?!?br/>
“父親,我先去咱們自己的庫房里找找看。”
“好好?!?br/>
云墨祥不懂醫(yī)藥,自然也不知道庫房里有沒有這兩味藥。
約莫一刻鐘之后,云暖失望而歸。
“沒有?!?br/>
“我讓人立刻去外面的藥鋪里去買?!?br/>
云翔聽到,立馬就站出來,先去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對母親下毒手!”
一句話,倒是提醒了云墨祥。
“那王婆子還在前面跪著呢,我們?nèi)徱粚??!?br/>
王婆子受了傷,如果不是云墨祥快一步地找到她,只怕現(xiàn)在她連小命都沒了。
王婆子也不傻,知道對方是不想留下她這個活口,如今回到云府,再想到自己慘死家中的老小,當即就全都招了。
“方氏?阮家的前任主母?”
“就是她。是她身邊的婢女過來找的我。還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說是事成之后,保我們一家無事,安然離開王都。”
云暖哼了一聲,這種鬼話,她竟然也信?
謀害云家主母,這可是大事。
就連國主都是要過問的,她哪兒來的底氣,竟然相信對方會饒她不死?
“可惡的方氏!”
云暖說完,暗道不妙。
“糟了!”
蘇白微微搖頭,現(xiàn)在才想到這個,只怕已經(jīng)遲了。
果然,云翔回來的時候,就帶來了阮家林一家人都葬身火海的消息。
對方出手,還真是狠辣!
“唯一的線索也斷了,再想查出兇手,只怕就難了。”
云暖深吸了一口氣,敢對她的家人下手,無論背后之人是誰,她早晚都會揪出來。
“藥材的事情怎么樣了?”
“我們只找到了白喬,至于靈烏,好多藥鋪都說沒見過這種藥材?!?br/>
云暖回頭,“師父,若是沒有解藥,我娘還能撐多久?”
“有我的解毒丹維持著,應該還可以再撐上七天左右?!?br/>
“靈烏長在沼澤,此藥原本就帶毒性,又因為生在那種地方,所以一般的采藥人,都是不會去采這種藥的。這也正是一般的藥鋪里不會出售的原因?!?br/>
就算是采藥可以賺錢,可是沒命了,還要錢做什么?
所以,云暖是想著親自去一趟了。
“師父,燕歸塢不是有嗎?”
“以前有,已經(jīng)被我煉制成其它藥了?!?br/>
云暖咬唇,“那就只能我們親自去一趟了?!?br/>
“暖暖,云夫人現(xiàn)在的情況,可不僅僅是只有依靠解毒丹就成的。還要每日針炙,另外,還需以內(nèi)力相輔,以控制毒素的蔓延?!?br/>
他的話,云暖秒懂!
小五沒在這里,除了蘇白,沒有人可以做這些。
“放心吧,師父,我不會有事的。”
蘇白瞇眼,定定地看著她,“你是憑什么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去?”
云暖一愣,這才想到,自己的內(nèi)力,若是沒有了聲音,就是一團棉花。
離此最近的沼澤地,怕也有百里左右,豈是那么容易將東西摘回來的?
“我去采靈烏,你留下來照顧云夫人?!?br/>
云暖意外之余,又覺得這樣的安排,再周全不過。
蘇白的身手自不必說,而且他亦認得靈烏,且精于藥理。
他去沼澤,危險系數(shù),必然是極低的。
所以,自己和他比,果然還是他才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云暖的嘴巴張合了幾下,最終也沒有說出那句‘我去吧’。
她知道,一切還得量力而行。
蘇白在她的肩上輕拍了拍,“相信我,很快就會回來?!?br/>
云暖點頭,如今,這是最好的安排。
兩日后,小五和奇然回來了。
云霆衛(wèi)則是直接回了玲瓏山莊。
云暖讓奇然跟蘇白用傳音符通了話,便催促他過去幫忙。
她雖然相信蘇白的實力,可是沼澤地那種地方,還是小心為上。
另一邊,小五回來了,所以以內(nèi)力壓制毒素擴張任務,便由原來的云墨祥,交到了云暖的手上。
云墨祥明知道不會有一個結(jié)果,還是將這件事情稟明了國主。
至少,他們要讓國主知道,阮家林一家四口,絕非死于他們云家的手中。
國主看過了那王婆子的供詞,再聽說如今云夫人還是昏迷不醒,自然又是一番安慰。
只是這種安慰,還能起得了多大的作用呢?
云墨祥出宮之后,阮成風帶著阮家信也進宮了。
父子倆看過了那番證據(jù)之后,先是覺得不可思議,覺得方氏不應該有這樣大的膽子。
之后,又想到了方杏兒等于是被云暖重傷之后才過世,又覺得似乎是合情合理了。
阮成風將方杏兒的事情一說,國主的臉色倒是松快了不少。
若是按他們說的,這就是他們兩大家族間的爭斗,國主也是可以不必插手的。
而且,畢竟是方杏兒先死在了云暖的手上,之后,才有了方氏給云夫人下毒一事的。
此時的國主及阮家父子,儼然就忘記了,方杏兒為何會在云暖的手上被重傷。
不過,阮成風是個八面玲瓏的,當即還是讓人送了一些靈藥過去,至于云家用不用,有沒有效果,就不是他們能管得著的了。
說白了,也不過就是面子工程。
至少讓這王都的人們看著,他們兩家的關系,還是不錯的。
云暖就在母親的寢室里開始練琴,只是,難以心安,所彈奏出來的曲子,變了味道不說,很明顯,這威名,也是受些影響。
“小姐,您還是去休息一會兒吧。您現(xiàn)在無法心靜,這琴練了還不如不練呢?!?br/>
這是實話。
云暖也不曾惱她,只是心里面似是憋了一口悶氣,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我敢肯定,這次的事情,阮家一定有參與?!?br/>
小五沒吱聲,若是云將軍不是烈國的大將軍,她們早就直接出手滅了阮家了,哪里還有這么多的顧忌?
“小五,他一定會順利地帶回靈烏草吧?”
“小姐放心,有公子出馬,一定沒事的?!?br/>
云暖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陪著母親,在這里等了。
這種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覺,快要將云暖逼瘋了。
她痛恨這樣的感覺。
可是她又無可奈何。
轉(zhuǎn)頭看著母親睡得格外安靜的臉,心頭又是一痛。
母親的臉形已明顯消瘦了下來。
想到這五年,自己讓母親傷心流淚,一度重病不起,心頭便涌現(xiàn)出層層疊疊的愧疚感。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能回到母親身邊,還沒讓母親高興幾天,如今竟然又遭人毒手。
若是被她揪出那幕后黑手來,定然要將其大缷八塊,以泄心頭之恨!
云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慢慢地冷靜下來。
現(xiàn)在云家尚未完全恢復生息,所以,一切,還當從長計議。
另一邊,蘇白站在了數(shù)丈高的大樹上,低頭看著底下的沼澤,似有為難。
奇然就在他身后不遠處站著,不敢有絲毫的打擾。
片刻之后,蘇白轉(zhuǎn)身,看向了一側(cè)的紅衣女子。
“不肯讓開?”
常悠悠勾起的唇角,帶了一抹嘲諷,“為了你的徒弟,你倒是真用心呀?!?br/>
蘇白的眼神毫無波動,仿佛她嘲諷的對象,壓根兒就不是自己一般。
“我不想大開殺戒?!?br/>
這句話,像是在輕輕地陳述,可是分明又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常悠悠的臉色一變,“消遙公子,你忘記你曾答應過我什么了?”
蘇白雙眸平靜無波地注視著眼前沼澤地上的一株株植物。
能在這里生根發(fā)芽的,絕對都是生命力較為旺盛的。
“我沒忘。”
話落,蘇白的手指一動,奇然以迅雷不及之勢,快速地沖向了那片沼澤。
而就在他彈跳的一瞬間,沼澤兩側(cè),唰唰唰地飛出了一道道凌厲的箭矢。
蘇白右手的衣袖揮動,那些箭矢在即將靠近奇然之時,被迅速地回彈。
“??!”
“噗!”
“砰!”
一系列的聲音,讓這原本安靜的沼澤地,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你瘋了!他們都是我的人。”
常悠悠急了,鮮紅的衣裳,都不及她此時臉上的怒容,來得更為駭人。
“我為救人,你呢?”
一句話,常悠悠原本正往他這廂沖的身子,一瞬間,定在了原地。
常悠悠的臉色青青白白,眼神也有些閃爍不定。
“你答應過我父親的?!?br/>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不再是剛剛的驕傲和清高,反倒是透著濃濃的委屈。
好似逍遙公子真的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我答應過你的父親照顧你,可是沒答應過,不傷你?!?br/>
蘇白的語氣冰冷地就像是地底冒出來的寒冰,泛著絲絲縷縷的寒氣,再化為看不見的繩索,一下子將常悠悠包裹其中,讓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感覺到了冰冷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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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天晚上回來的有些晚了,今天的更新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