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好不容易排除萬難完成了我的消化器官內閣重組時,一只手帶著柔軟的溫度在我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好點了嗎?”聽聲音奎亞雷似乎也沒什么大礙了。
“不太好?!蔽抑逼鹕碜?,拍胸順氣,“我早飯中飯都沒吃,差點就把腸子吐出來了?!?br/>
奎亞雷沒說什么,只是繼續(xù)輕拍著我的背幫我順氣。
往稍遠的地方看去,以賽亞和達蒙達正在細心地摘著薔薇的葉子。
呃…他們這是在干什么?我的腦中適時地浮現(xiàn)出了一幅茶園采茶圖……
藍藍的天,白白的云,天氣是多么的晴朗!采茶女工們頭系小方巾,正在勤勞地拈著茶葉。啊~勞動是多么的偉大!讓我們?yōu)榍趧诘牟刹枧ぶ乱猓?br/>
惡寒……我忍不住為自己的惡搞想法抖了一下。==b
“哈秋~”遠處,以賽亞和達蒙達似乎同時打了個噴嚏……
這時,達蒙達把摘到的葉子全部給了以賽亞,然后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看到達蒙達走出了花叢,以賽亞朝我們點點頭,然后抬手一吹,手中的葉子就像接到了指令似的全部飛了出去。葉子擦著花冠隨風飛動,所經之處,一對對紅色的蝴蝶似的小翅膀拖著一條條彗星尾巴似的紅色的閃光煙紗飛了起來。
它們在花叢上繞了幾圈后,都向我這邊飛了過來。
“云落,你走到前面來,走遠一點?!币再悂喛粗?,聲音倒是一點也不慌張。
我照做了。
不一會兒,所有的“蝴蝶”都聚在了我身邊,有的還干脆落在了我的肩上、頭上。
現(xiàn)在這是什么狀況?
我的身上落了許多“蝴蝶”,我緊張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尷尬極了。
“你試試看摸它們的翅膀。”以賽亞卻似乎很滿意現(xiàn)在的狀況。
“啊?這樣嗎?”我試探性地輕碰了碰一只落在我袖子上的“蝴蝶”。
在我的指尖觸到它翅膀的一瞬間,它突然神奇地褪去了顏色,只在翅膀尖上還殘留著一點淡紅色,像極了蓮花的花瓣。
突然,它帶凌空而起。緊跟著,所有“蝴蝶”都跟著它飛離了我。
一大群“蝴蝶”在空中形成了一個龍卷風似的盤旋著的紅帶,越往上越尖。而最初變化了的的白色的那只在最上面翩飛,如同在紅色高塔上跳舞的白衣舞者。然后,毫無預警地,所有“蝴蝶”翅膀上的紅色都像煙火的余光一樣緩緩落了下來,美妙如一簾紅色的閃光的瀑布。
當紅色落盡時,“蝴蝶”們全部化為了白色。
“太神奇了…!”我正驚嘆時,最初變化的“蝴蝶”又落回到了我的手指上,它身后的白色煙紗像鉆石粉末一樣閃閃發(fā)光。
“果然是蓮花香味的?!蔽姨ь^一看,以賽亞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到我面前來了。
“這是什么???”我問道。
“它就是迷幻薔薇?。 币再悂喭蝗宦冻隽藧鹤鲃∷频男θ?。
“啊~!?”呆了一秒后,我立馬雙手攏住那對委屈的小翅膀,跳開他們3米遠,“隔離啊隔離??!我這有危險物品!大家千萬別靠近!跟我保持三米遠的安全距離??!”
為了防止迷粉飄散出去,我甚至又將水無闕的防護罩張了開來。此刻,我已然將迷幻薔薇的危險程度提升到了禽流感病原體的級別。
(迷幻薔薇:我不是禽流感病原體……tt)
周圍突然變得很安靜,我甚至能聽見那些離去的迷幻薔薇扇動翅膀的聲音。
“迷幻薔薇被收服了就完全無害了,沒有操縱者的命令是不會隨便釋放迷幻物質的?!卑肷危再悂啿砰_口說話。
他的聲音似乎有點奇怪?。】晌矣终f不出怪在哪里。
“可是迷幻薔薇的主人不是格蕾西嗎?還是有危險??!”我繼續(xù)呆在隔離圈內,說道。
以賽亞笑了笑:“你說錯了兩點。第一,格蕾西最多只是操縱者,她可不是主人。第二,‘迷幻薔薇’從來都不是迷幻薔薇。”
“怎么講?”我前傾問道。
“你不是一直都聞到的是蓮花的味道嗎?你看是不是和現(xiàn)在這個味道一樣?”以賽亞倒是很善于用啟發(fā)的方法引導別人去尋找答案。
“確實…”我仔細辨別了一下空中的味道,抬起頭,我了然地笑道,“我明白了,我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所謂的迷幻薔薇的主人是嗎?”
“所以你應該給它改個名字了?!笨鼇喞鬃叩阶o罩前抬手敲門似的敲了兩下,“可以‘開門’了吧。”
水無闕縮回了圖紋里,一如我漸漸收了回去的笑容。
我低著頭輕輕撫弄著它漂亮的“尾巴”,低聲喃喃對它說道:“為什么要讓我做主人呢?你有翅膀,為什么要主人呢?”
它仍是安然地停在我的手指上。
我黯淡了眼神。
你聽的懂嗎?你懂嗎?
你或許不懂,可是,我懂啊!
有著翅膀的小東西……
再抬頭時,我仍是帶著最燦爛的笑容:“我不想當主人,當伙伴可以嗎?”
“全由你決定?!笨鼇喞纵p聲說道。
“那好!”我直視直視它的眼睛(雖然我不知道它的眼睛在哪--),“從今天起,我叫你絡特斯,你叫我云落!我們是伙伴了!”
~~~~~~~~~~~~~絡特斯是一只美麗可愛聰明大方的“蝴蝶”~~~~~~~~~~~~~
經歷了這么些愉快不愉快的事后,時間已經悄悄來到了黃昏時分。該走了。
以賽亞站在花園中,靜靜地目送著我們離開。夕陽的紅光直映在他的臉上,有著血染般的悲哀。
一如他的雙手。
看著他浴血般的站在那兒,我突然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那天的我如果沒有來到這里,是否也要這樣一個人在血中望著夕陽墜落呢?
那天的我如果面對著夕陽站立,看起來是否也是這樣的悲哀呢?
可是我在這里。
在那段最難以接受現(xiàn)實的時候,有人安慰我,有人包容我,有人幫助我。
而現(xiàn)在的以賽亞卻沒有。
我不希望以賽亞一個人承受那種刻在我心尖上的疼痛。
回轉魚舞?!翱鼇喞祝鹊?。我還有些話想對以賽亞說。”
然后在以賽亞有些驚訝的目光中,我落下,停在他身邊。
隨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我用它撓了撓呆立著的某人的鼻子。
現(xiàn)在,他的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個雞蛋。
“以賽亞,別在夕陽下露出那么悲傷的表情,很難看?!蔽椅⑿χf道,盡量不讓他看出我眼里那一模一樣的情緒。
似乎有什么沒有封好的液體要溢出來了,我趕忙彎腰,繼續(xù)采著狗尾巴草。
直采了一大把,直采到不露一點哀傷的流光。
我可是要安慰別人的人吶!
“以賽亞,你知道我是什么嗎?”采滿了一捧狗尾巴草,我直起腰來,問道。
以賽亞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將滿捧的草穗舉到他面前,我努力綻放出所能做到的最鼓舞人的笑容:“以賽亞,我就是這狗尾巴草?。 ?br/>
將狗尾巴草全部塞到他懷里,我故意露出自戀的表情,反手掩嘴笑得囂張:“我可就是這種頑強的、堅韌的、可愛的、生命力旺盛的狗尾巴草??!”
又采了幾根添到他懷里的那一捧中去,我放柔放緩了聲音:“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和這么多狗尾巴草一樣,我不是孤單一人的?!?br/>
隨手挑出兩根,我舉到他面前:“你看,左邊的這根就是我,右邊的這根我們就叫它路人甲。雖然路人甲不是我的親人,但它是我的伙伴!它還可以成為我的朋友,甚至是那最重要的一人?!?br/>
將他手里的一捧接回來,我再拿出了第三根:“看好!現(xiàn)在,這根就是你!”
然后,我將它插了回去,將“我”和“路人甲”也插在了它的兩邊:“現(xiàn)在,以賽亞,你處在很~多的伙伴中間!我在你旁邊,路人甲在你旁邊,奎亞雷在你旁邊,達蒙達在你旁邊,還有還有路人乙路人丙等等很~多很多人在你旁邊?!?br/>
頓了一秒,我小心地將這捧草放到他手上,如同送出一大捧鮮花般虔誠:“以賽亞,悲傷需要有釋放的出口,仇恨需要有釋放的出口。但這出口不能一直敞開著。只要看看周圍,就會發(fā)現(xiàn)還是有很多人站在我們身邊的。他們都是值得善待的人。我們所要做的,是關好出口,展露笑容,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今天在夕陽中的悲傷已經過去了,我們要準備著笑著迎接明天的日出。以賽亞,要記得你不是孤零零一個人,我,會在日出的方向等你?!?br/>
絮絮地說完,我看到以賽亞眼中的情緒一直都在快速地變換著,四周又是一片安靜。
就這樣過了一分鐘,我忍不住用左手撓撓頭,舉起右手憑空扇了扇,訕訕地笑道:“哎呀,如果你不想當狗尾巴草的話,我就用薔薇再來打個比方好了!哈哈哈~”0n_n)
“不用…”以賽亞微笑了,緩緩從手上的那一捧中抽出了一根。
“我也是,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