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分家（下）
經(jīng)過兵慌馬亂的五天，在很多人期盼和很多人拒絕中，分家的日子還是來了。
這一天早上張府正門打開，歡迎八方來客……其實就是個張府有各種關(guān)系的人。話說這個分家現(xiàn)代人總覺得不好意思，畢竟自家事怎么能讓那么多外人知道呢。俗話說：“樹大分杈，子大分家?！胺旨以诠糯€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因為分家的結(jié)果要寫成文書，上報給官府。
如果你這分家有什么不符合法律的地方，官府還可以判你分家無效，結(jié)果不成立。你們家這場會就白開了。而且這分家講究的就是有無血緣關(guān)系代書人、見證人，以示這家分的公平。
所以今天倒是來了不少人。分家最后形成的是文書叫做鬮書，里面第一個簽字的就是分家的主持人，一般為父親，今天就是張京了。張京和芷嵐迎完賓客，帶著張家人開祠堂給祖宗上香，然后回到正堂，坐在上首開始分家。
張京掃視了一下今天來的人。左邊坐的是四個兒子，如菡坐在瑞平的后面，兩個姨娘和剩下三個兒媳婦則站在后面。右邊坐在最前面的是齊王府現(xiàn)在的世子，也才二十出頭，就是來鎮(zhèn)場子給嫡妻撐腰的。
第二個是齊王府九爺，也就是當初芷嵐的娘養(yǎng)的那個小孩子，這個可以算是瑞平瑞安的親娘舅，這是真正能為他們娘三爭取利益的人。
第三個是如菡的小弟，王家的嫡子，看來王家王大人沒出面，派自己兒子過來也就是露個臉，表明一下自家跟張家是姻親，并沒有想要出頭的意思。
第四個是江家在京里的大管事，白胖白胖的大臉盤上笑的根本就看不見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還別說真是做大管事的人，雖然代表江家理應坐這，可是人家愣是把凳子自然的往后挪了半個椅身，顯示對各位官老爺?shù)淖鹁础?br/>
第四個坐的是陸小小的親爹，陸家大老爺。面無表情，數(shù)他最嚴肅，在旁人都在熱絡(luò)的說話的時侯，微微有點格格不入。不過一本正經(jīng)也是一種范。
然后是張京請來的一位禮部和一為戶部的官員，當作見證人。張京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四周一拱手，剛要開始演講。下人跑著進來通傳說，八王爺和九王爺來了。芷嵐腦海里立馬反映出陰魂不散四個字。
張京帶著眾人趕緊出門迎接，八王爺和九王爺被眾人簇擁著進了正堂。張京讓兩位上座，八王爺笑道：“今天是張家分家的儀式，豈有上座的道理。小王聽說張大人要分家，跟父王學了這件事情。父王他老人家體諒張大人家一門忠烈，如今卻無個族人來做見證人，于是派小王和九弟來給張家做個見證人。小王和九弟就厚著臉，不請自來了?！?br/>
張京連忙借口，不敢不敢，榮幸榮幸。事實真是這樣么？當然不是。姬鴻把張家要分家這件事跟皇帝學了一下，然后就提醒說張家無族人可作中人、見證人。然后等著他爹給他臺階下，哪知這會皇帝沒有跟姬鴻心意相通，就低著頭在那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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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鴻只好自己說道：“張大人家又沒個族人可作見證，兒子去了正好能顯示咱們皇家對功臣的優(yōu)容。而且兒子也沒有經(jīng)歷過這個，看看眼界也是好的。父王就準許兒子去了吧?！被实劭戳艘谎奂?，開口道：“想去就去唄，又沒人綁著你。”
姬鴻得了令，高興的轉(zhuǎn)身走了。皇帝看著姬鴻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繼續(xù)作畫。
九王爺知道了消息，也要跟著一起去。這個九王爺就是那天在酒樓幫瑞寧的人，這一段時間跟瑞寧相處，算不上無話不談，倒也惺惺相惜。知道瑞寧是庶出，自己今天過去，瑞寧或許得吃點小虧，大的虧自己也能幫他說說話。
九王爺是貴妃之子，貴妃就這么一個兒子，而且貴妃得到自己的位子完全是憑借家世和資歷，并不太得寵。要是想推九王爺上位就得先干掉太子，在干掉皇后和八王爺。
這個難度太大了點，也就歇了心思，把自己兒子往閑散王爺方面培養(yǎng)。對于這么一個沒有競爭關(guān)系的弟弟，八王爺樂意交好，就讓他一起跟著來了。
于是就成了這么一個局面。張京只好又在齊王世子的前面加了兩個凳子，對于兩位王爺?shù)牡絹?，眾人都有不同的表現(xiàn)。王家和江家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幸虧今天得到的指令就是聽著就行，不用發(fā)表任何意見。
陸氏那一房都暗自高興，給自己這邊撐腰說話的人來了！陸氏更像見了自己姑爺一樣，嘴角都樂上去了。瑞寧看見九王爺?shù)故遣缓靡馑?，自己可從來沒想這么借他的勢，一有這些東西在里面，這份交情還能像原來一樣么？
張京沒管那些個，又重新拱了下手，開始了講話。也就是些套詞，感謝王爺、感謝各位抽空前來，感謝大家給這個面子，感謝祖宗留下的財產(chǎn)。一堆感謝結(jié)束之后，張京拿出一張紙和一本帳本。
按照《大雍律例》的規(guī)定：嫡、庶子男，除有官蔭襲，先盡嫡長子孫。其分析家財、田產(chǎn)，不問妻妾婢生，止以子數(shù)均分。也就是所說的諸子均分制。
就張家目前的情況來說，首先爵位是瑞平繼承，也就是瑞平繼承了張家的香火傳承。其次這國公府皇家御賜的，而且是賜給張家的，算是特殊的祖產(chǎn)不能分，直接歸瑞平所有。還有“存眾田”，即張氏族中的公用財產(chǎn)。承擔兩類功能，一是祭祀費用，二是張京和如菡的養(yǎng)老費用，也直接歸瑞平。
上述那些都是不用分也不能分。能分的就是張家剩下的財產(chǎn)，包括金銀、田地、房屋、店鋪。張京念道，財產(chǎn)中給鳳舞成婚的嫁妝留了出來，自己和芷嵐的養(yǎng)老錢留了三十萬，其余平分。分家之后，讓瑞成瑞寧各自盡孝道，以全他們的孝心。把自己的姨娘各自接過去撫養(yǎng)。
終于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張京拿出了張家總的賬冊，開始念應該分的財產(chǎn)。一些人眼睛都瞪大了，開始摩拳擦掌，準備一會開始沖鋒陷陣，各種廝殺！張家一共賬面一共有白銀兩百七十萬兩，除去養(yǎng)老錢還剩兩百四十萬輛，一家六十萬兩白銀。然后有田地若干，房產(chǎn)若干，店鋪若干。
念完之后，大家等著重頭戲，等著張京說分的辦法，然后開始辯論呢。哪知，張京開始一頁一頁往下撕賬冊。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時候，張京開口說道：“對于各家的分家，我碰巧看見過幾次。不管采用何種方法，最后總是有人抱怨不公。我想了一個讓人無法抱怨的方法?！薄景?。改成.】【tyxs每天最快首發(fā)更新】
環(huán)顧一周，接著說道：“我把賬冊都撕開了，盡可能的把田地、鋪子什么的都平均分成了四份。一會做四個簽，你們抽簽，抽到哪堆要哪堆。這樣避免有人說分的田薄田多了，鋪子偏僻的位置多了?！?br/>
所有人都沒想到張京會這么辦。這就好比上來一只螃蟹，大家都準備好蟹八件，要把這螃蟹須子里的肉都挑出來平分掉，可是你一上來哐哐兩刀分成四份，然后宣布，你們分吧！所有人都滅火了。你說人家不公平，向著嫡子？人家都讓你抽簽了，你還有什么好說的！眾人的激情一下就沒了。
得了，抽吧！眾人都看著瑞平，瑞平一笑一抬手：“弟弟們先抽吧?！比饘庍B忙推辭，張京到命令瑞寧先上。抽完之后，又命倆個下人上來，一人念另一人來抄寫每人都抽到了什么。
陸氏總覺得事情不對，哪有這么輕松就能解決事情的道理呢？芷嵐不可能不為自己的孩子謀取什么的，肯定有什么被他們藏起來了，然后不分。對，就是這樣！陸氏想了半天，終于讓陸氏想到了一點，毛皮鋪子！
當初那個紅遍京城的毛皮鋪子，自己在遼東都聽說過，那個沒在里面！反正自己都要跟兒子一起過了，也不在乎什么了，陸氏用諷刺的聲音說道：“在冊子上的分得到是公平，可是不在冊子上的呢？”
陸氏這一嗓子著實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芷嵐在心底感嘆，陸氏這是要把在張京最后一點同情分都用光啊。張京皺眉道：“有什么是不在冊子上的？”
所以有時候有些人就總是假裝“真相帝”、“看穿帝”。陸氏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開口說道：“不是妾身故意找茬，可是確實有東西沒在冊子上。別的不說，家里那名滿京城的皮貨鋪子就沒在冊子上?！?br/>
所有人一起開始用原來如此的目光看著張京，張京皺了一下眉。芷嵐開口道：“哪家的規(guī)矩分家要分主母嫁妝的？陸姨娘知道的話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聽一下。陸姨娘自己沒有嫁妝，就把嫡妻有嫁妝這件事忘了么？”
大家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蔑視的眼神看著陸氏。本來想這一場熱熱鬧鬧的大戲，就這么結(jié)束了，立好鬮書，眾人都簽上了字，客人們就都告辭了。
張京送走了客人，全家又都回到了正堂。張京黑著臉道：“既然分完了家，瑞成帶著你妻子你姨娘，五天之內(nèi)給我搬出張府！”陸氏拉著瑞成的衣袖，提醒道：“你妹妹，鳳舞，鳳舞！”
瑞成開口道：“那妹妹？”古代也有分完家，女孩子依附兄長過活的，但大多數(shù)是父母雙亡。于是張京生氣地說道：“我還活著，還輪不到你來管！給我滾回去收拾東西去！”
三房走了，剩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不過既然瑞成出府了，瑞安和瑞寧呢？瑞寧跟招弟著小兩口現(xiàn)在有點無欲無求的感覺，出不出去都行，也是人倆有實力。芷嵐是瑞安親娘，所以去留的問題，商量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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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瑞寧，是真心不想出府。在外面行走了這么多年，瑞寧真心明白張家這塊招牌的價值，沒有張家做后盾，那日進斗金的鋪子轉(zhuǎn)眼可能就黃攤。不過都趕走瑞成了，自己還能賴這不走么？所以瑞寧異常糾結(jié)。
張京倒是一揮手都讓人下去了，轉(zhuǎn)身回房，坐在窗子邊上開始感慨人生。芷嵐坐過去笑著說：“你可就有三十萬了，還有進益，從今以后我養(yǎng)你吧！”把張京倒是逗樂了，笑著說：“老爺我好歹還是一品大員呢，養(yǎng)個你，不成問題?！?br/>
倆人其實昨天晚上商量過了，只攆陸氏出去，其余的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分家不分府，繼續(xù)在宅子里住著也行。所以瑞寧倒是白擔心了。晚上張京叫除了三房的其他人一起吃晚飯，瑞寧還以為是個告別晚飯，結(jié)果只是慶祝一下。
當張京問瑞寧想不想出去的時候，瑞寧連忙表示自己還小，想多跟老爺和哥哥們學習，不想出去。結(jié)果就是，只有瑞成他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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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過后，瑞成倒是真的帶著陸氏和陸小小離開了。帶走了幾房下人，搬進了新房子。張京開始解決鳳舞了。
張京和芷嵐帶著人殺到鳳舞房間，今天來的的目的就是查八王爺給鳳舞的東西，查出來的越多，張家的優(yōu)勢就越明顯。鳳舞被關(guān)在房里，府里的事情一概不知。今天居然還是有恃無恐，以為八王爺一定能讓自己當側(cè)妃。
張京倒是沒說別的，就告訴鳳舞八王爺提親的時候說給了你很多東西，都給過你什么?。盔P舞以為張京同意了，想向張京表明自己是有資格做側(cè)妃的，就一五一十的都告訴張京了。
張京拿了其中兩件東西，說去找八王爺說說，告訴鳳舞爭取過一段時間把她嫁給八王爺。鳳舞覺得自己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高興得不得了。自己興致勃勃開始準備繡嫁妝。
張京拿著那兩件東西來到八王府，敲開了王府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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