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說:“姑,你自己去有啥用,再說,你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他們就是故意用這個法子把你騙回去,好不了了之這件事?!?br/>
何大紅一下子怔住了。
何紅山輕輕晃著小蓮蓮,陰著臉說:“不錯,他們就是這意思,知道你舍不得小招弟,他們這樣把小招弟帶回去,你就趁機回去了,日子又這樣過起來了。”
何大紅咬牙切齒的說:“二哥,青蓮,他們越是這樣,我越下決心不跟他們過了,我何大紅可不是一點血性都沒有?!?br/>
青蓮小心的問:“那姑是否就同意小招弟跟著他們了?”
何大紅眼圈一下子紅了,她哽咽著說:“不,青蓮,你姑我就是死也要把小招弟給奪過來,不然他一家子會把活活一個孩子給作踐死?!?br/>
何紅山低喝:“那就把小招弟再搶回來!”
青蓮贊同的說:“那好,我這就去喊我四個堂哥來?!?br/>
青蓮到了大爺家把剛才的事一說,大爺跟大娘也氣壞了,立馬讓在家的小兒子去喊三個哥哥來。
于是,一會功夫,一只由青軍趕著騾車,車廂里坐滿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朝狗子家進軍,進行掠奪大戰(zhàn)。
青蓮不準爹跟大爺去,她覺得爹跟大爺畢竟是大人,真鬧起來不太合適,還是他們小輩跟著姑去合適,隨便鬧,反正是小孩子。
因為青軍氣憤填膺,所以把趕著騾子跑得飛快。
不等進家門,就聽見小招弟的哭聲,姑姑一聽到女兒嘶啞的哭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知道孩子哭了多久了?他們打她了嗎?
青蓮下車,勸姑姑不要哭,免得一哭呆會說不清話,被狗子一家子惡人先告狀了。何大紅就聽侄女的不哭了,同時她也暗暗贊嘆侄女遇事冷靜又穩(wěn)重。
青軍一腳踢開狗子家院門。
然后威風(fēng)凜凜的喊:“都誰在家啊,都出來說話。”
大晚上的,他這一嗓子很有震動性,且他們一家子心里都有數(shù),狗子心里一緊,抱著哭鬧的女兒出來了。
看見院子里高大威武的青軍四兄弟,后面還跟著媳婦跟侄女,他知道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剛才娘搶小招弟的事并沒有跟他商量,他才知道了這件事,正抱著女兒呵斥娘,此刻見了媳婦跟她娘家侄子侄女,就愧疚的說:“你們都來了,進屋說話吧。”
青軍他們都一肚子氣,哪還有心思跟他“進屋說話”。就厲聲說:“我們沒空跟你們這些不論理的人磨牙,我們是來接回小招弟,也想問問是誰這么大膽敢進俺王祥寨偷孩子。”
這偷孩子說的過分了,小招弟是他們王家的孩子呀。
所以,他這么一句把狗子一家子都惹毛了,狗子娘跟她幾個閨女都咋呼起來。青軍不屑的大吼一聲:“好男不跟女斗,你們這些潑婦都給我遠遠的呆著去。”
狗子可是個孝子,你青軍再是媳婦娘家侄子,也不能當著我的面說我娘跟妹妹是潑婦呀。再說他也是個犟脾氣,可是吃軟不吃硬。登時就拉下臉,冷聲說:“青軍,小小年紀,說話放尊重些,這大晚上的,到了姑父家不進屋就吵吵,這是哪里的規(guī)矩?!?br/>
青軍正氣頭上,隨即朝他大吼一聲:“誰特么還有臉說話,你一個大男人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顧不了,又任由老娘跟妹妹做出這不要臉的事,你還跟我講規(guī)矩,你哪來的臉跟我講規(guī)矩!”
又朝屋里喊:“王家人全家都給我出來說話,既然提到了規(guī)矩,那咱來講講規(guī)矩,論論理!”
青軍本來就音域廣闊,嗓子嘹亮,這用力一吼,把樹上的麻雀都震下來了,驚的招弟都不敢哭了。他在狗子懷里看著娘怯怯的朝她伸出手,何大紅走向前奪過了女兒,眼里噙著淚狠狠親了幾下子緊摟在懷里。
狗子聽了青軍這番粗狂的話,氣的一時舌頭都僵了,他一家子也氣爆了,頓時傾巢出動,呼啦啦站了半院子。
狗子爹倚老賣老的說:“這不是他侄子青軍嘛,這小小年紀火氣咋這么大啊,來到姑父家了不說好好說話,還吼上了,不知道愛幼也不知道尊老啊?!?br/>
青軍晃著身子走到那老頭身前,梗著脖子說:“我這個人脾氣大是真的,但是我啥態(tài)度得看是對誰,對好人我比誰都好,對那些畜生不如的惡人,我就用這種口氣,咋地了,不服就把我打一頓,來呀,誰先來?!?br/>
說著刺啦撕開了自己的綠色軍大衣扣子,把大衣脫了一扔,只穿一件襯衣,一手叉腰一手攥成拳頭在自己胸口“咚咚”捶了兩拳。
青蓮在后面贊:好帥??!
她也不甘示弱,向前一步高聲開口:“剛才誰領(lǐng)頭去我家搶了小招弟,給我站出來?!?br/>
杰軍,紅軍,海軍也走向前來,跟青軍并排一站,剽悍的揮揮拳頭。
狗子一家子可氣壞了,他們這是欺負到家里了呀。但是畢竟心虛,再說都知道青軍可是打架頭子,一時都敢怒不敢言。
狗子娘又發(fā)揮她的強項了,雙腳一蹦,往地上一坐,拍著地面大嚎起來:“哎呀呀,大伙都來看看吧,俺一家子要被欺負死了,俺兒媳婦偷著烙油餅吃,俺說了她幾句她就賭氣回娘家了,這不,大晚上的她就帶著她娘家侄子來俺家鬧事來了,要打俺全家啊……”
她這一嗓子不輸青軍的聲音分貝,頓時鄰居們都圍了過來,黑壓壓的站了一院子人。
狗子一家看街坊鄰居都來了,氣焰頓時高漲起來,狗子的弟弟二狗朝青軍大喝一聲:“青軍小子,你給我放老實點,你沒聽見俺娘的話嗎,是你姑偷吃油餅,被俺妹妹看見說了她幾句,她就撒潑跟俺娘吵跟我妹妹罵,罵完了她還耍脾氣跟你妹妹回娘家了,這眼下要過年了,俺娘想孫女了,把孫你接回來咋了,你這也想管呢,你管的多吧……”
何大紅早氣的渾身發(fā)抖:他們一家子居然還口口聲聲說她偷吃油餅。
青蓮接過她手里的招弟,跟姑說:“姑你把那天的事說清楚。”
何大紅就走到侄子身邊,示意他們先別說話,她清清嗓子說:“街坊鄰居們都在,我何大紅嫁到狗子家五年多過的啥日子大伙都知道吧?我是那種偷吃饞嘴的娘們嗎?我是那種惓公罵婆的惡媳婦嗎?”
鄰居們哪個不夸何大紅賢惠,哪個不知道狗子娘難纏、底下幾個小姑子難纏。聽到何大紅的話個個附和著說是是是,還有一個平時跟何大紅關(guān)系很好的小媳婦仗義執(zhí)言:“大紅嫂子這么賢惠的媳婦打著燈籠也找不著?!?br/>
后面的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起了何大紅的好話。
狗子一家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何大紅倍感欣慰,朝眾人感激的看了一眼。然后跟大伙講:“幾天前,我閨女病了,兩天都沒好好吃飯,夜里她跟我說想吃油餅,我能不給他烙嗎??墒俏移抛尤兆舆^得儉省,平時做飯都是鹽水煮青菜,白水煮面條,不準我浪費一滴油。我但是也不敢多費油,就活了一點面,用了一酒盅油給我閨女烙了一張餅,我閨女呼嚕呼嚕吃了大半張,剩下雞蛋大一小塊實在吃不完了,我就接過來了。這油餅涼了就不好吃了,她吃剩下一點我又不能再給別人吃,我就張嘴吃了,就給扒著門縫偷看的小姑子看見,她就跟我婆子告狀說我偷吃油餅了。大伙說說,這算我偷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