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完閑話,就各自工作去了。
下午古霍有個雜志采訪的工作,就是上次辦周年慶的女性時尚雜志《二十歲》。米岐猜雜志編輯應該是被他迷倒了,活動結(jié)束第二天他們其實就接到了這個案子,只是排期在今天而已。
米岐讓古霍好好把握這次機會,接受采訪的時候多展示展示自己的時尚品味?!抖畾q》的出版社同時也有做男性時尚雜志,雖然銷量不咋地,但要是能成為他們家專屬模特,曝光率也大大增加了。
古霍沒什么自信,“他們家那本雜志我在讀書那會兒買過,針對人群是二十出頭的男大學生,像我就已經(jīng)超齡了?!?br/>
“不要那么消極嘛?!泵揍獎袼骸熬退阗I他家雜志的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但也不排除有些小伙子就喜歡打扮的成熟一點呀?!闭f著她仔細端詳著古霍的臉,覺得他要是換個發(fā)型化個妝也能冒充大學生?!岸夷憧慈松忠捕脦琢?,還不是照樣刷上綠漆就能演初中生?!?br/>
森林在自己主演的電視劇《百萬新娘》中雖然演的是社會人,但有幾個回憶片段是穿著校服演初中生的。當時看劇本的時候他一心以為劇組會找小演員演自己的學生時代,其實本來劇組確實也物色好了一個小男生,同時也選了一個小美女,扮演學生時代的男女主角。
結(jié)果兩個小演員都已經(jīng)進組了,女主角田芯蕊卻哭著喊著要自己親身上陣。她官方資料年齡上寫的是二十八歲,但真實年齡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會低于二十八歲的。這個圈子的有有條不成文的歪風邪氣,男的身高往高了報,女的年紀往小了報。
田芯蕊的團隊整天買通稿營銷自家藝人的“少女感”,結(jié)果路人倒是沒被她那些P的她媽都不認識的照片騙進去,她本人反而把自己騙到了,當真以為自己就是“少女感”的代表人物。外號“田少女”的她一聽說導演居然找了個小丫頭演少女時代的自己,心里別提多不服氣了。心想我本人就是少女,還用得著這個丑丫頭上陣?
導演拗不過她,再說找小演員也要花錢的不是?;谏鲜鰞蓚€原因,最后就由著她去了。
鏡頭中,是一個號稱二十八歲的熟女,和一個虛歲十四歲的男孩。二十八歲的熟女穿著校服,畫著一臉大濃妝,玻尿酸滿滿的臉做出嬌羞的表情。
“我覺得我好像有點喜歡你?!睙熒ひ彩窍喈?shù)统劣写判粤恕?br/>
……
森林隔著屏幕都看出小男孩的不知所措。
導演也不知所措了,這畫面這鏡頭,怎么就能如此猥瑣,完全一副戀童癖即視感。當下他抽了根雪茄,心里盤算著就算是這段最終過審了,播出的時候也絕對要被網(wǎng)友追著罵。而且就算網(wǎng)友不罵他,他自己都想罵他自己。他找的小演員懂事乖巧,多好的一孩子,恐怕從今往后都要留下心理陰影。
思前想后,他決定把田芯蕊換下。但田芯蕊死活都要自己演,最后沒辦法,為了畫面看起來和諧,森林只得親自上陣,硬著頭皮演初中生。
兩個加起來快五十歲的人了,在一起討論家庭作業(yè)的場景估計也沒幾個觀眾想看。但不好看歸不看好,至少沒有戀童嫌疑啊。
總之這段播出的時候,他們兩個演員被群嘲。網(wǎng)友損田芯蕊人老心不老,又虧森林老黃瓜刷綠漆。
雖然森林是百分百的受害者,但他也不好大張旗鼓在網(wǎng)上替自己申冤。反正田芯蕊這個人,他是這輩子都不想和她再合作了。再破罐破摔點說,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演電視劇了。女演員都是一群傲慢自大又表里不一的人,他拍了三個多月的戲,實在忍夠這群人了。
森林的這段黑歷史古霍當然知道,所以當聽到米岐叫自己扮嫩的時候,他是拒絕的。
“那不行,”他的態(tài)度很堅決:“木頭二十四歲都被人罵,我都二十八了,網(wǎng)友還不知道怎么變著花樣罵我呢?!?br/>
米岐其實也是跟他開玩笑,她也覺得胡子一大把再去扮高中生實在是蠢爆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反過來說如果沒有自知之明的話,那就是犯賤了。
差不多快要去雜志社的時候,米岐去休息室叫古霍,推門就看到安德烈在沙發(fā)上葛優(yōu)躺,眼神無光看著天花板。
米岐有點關(guān)心關(guān)心他,但害羞不敢和他主動搭話。
古霍解釋說:“安凝又玩翹班,老安馬上有個通告要跑?!?br/>
米岐不好批評安凝,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安德烈扭過頭來看她:“米岐,要不然你跟我去吧。”
還未等米岐作出反應,古霍第一個不同意:“那不行,我馬上也有通告。”
安德烈坐起來:“反正你只是去雜志社做個采訪而已,我那邊是真需要人?!?br/>
古霍說:“我仿佛聽見你在說我這個通告很水。”
“本來就水。”安德烈打了個哈欠:“你肯定是被他們家那個老妖婆相中了。名義上采訪,實際上陪聊。聊得投機的話,再開出各種條件叫你陪床。”
安德烈手里雜志的工作很多,這里面的套路他最熟悉不過了。
“采訪結(jié)束后,那老妖婆會說她有個侄子和你長得很像,說自己和你很投緣。接著邀請你去她家共渡燭光晚餐,吃飯的時候再把你灌醉。第二天早上你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己光著身子在她家床上醒來,這時候老妖婆安慰你說不要害怕,并向你承諾她會把你捧成下一個時尚icon?!?br/>
他描述的如此詳細如此具體,放佛親身經(jīng)歷過一般。米岐和古霍相互對視一眼,感到了一絲尷尬和害怕。
安德烈看出他們的情緒,緊接著說道:“你們放心,我也是資深老藝人了,不會輕易被別人睡的。”
古霍不解:“那你怎么說得跟真的一樣?”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br/>
米岐煞有其事的說:“而且馬上又有一頭豬要跑了?!?br/>
古霍罵她:“豬什么豬,我看你才是豬。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這兒沒你說話的地兒。”
“惱羞成怒?!泵揍c評道。
安德烈一指古霍,態(tài)度十分不端正:“bro,助理借我用一天。”
古霍堅決否定:“免談。”
他才不樂意一個人出去跑通告。之前他是從來不接和“本職工作”無關(guān)的通告的。自從那次被米岐罵了,才勉強開始接受這些活動。本來就是硬著頭皮上陣,趕通告的路正如黃泉路。有人陪著一起送死,死都死的踏實些。而且如果真的像安德烈所說的那樣,碰到的是對自己心懷不軌的女人,那他一個人該怎么處理這種情況。他本身就不擅長和女人打交道,萬一到時候去了爭執(zhí),作為一個男人,和女人爭吵打鬧顯然不合適。而如果米岐在他身邊,那么出現(xiàn)這種問題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把她丟出去處理。
安德烈見他鐵了心不同意,換了個思路,直接勸誘米岐本人。
他沖米岐伸出手:“小米岐,跟我走吧?!?br/>
米岐那個小心臟喲,一時間都要從胸膛里面跳出來了。天吶,當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他那沙啞的聲音念出來的時候,米岐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怎么這么好聽。
她本能的就要把自己的手交給他了,余光瞄到古霍那又生氣又有點委屈的小表情,她強迫自己找回理智。
“我很想幫你,但是古霍這邊不能丟呀?!彼埠転殡y:“要不然去拜托宣萱吧,她今天下午也應該沒事兒?!?br/>
“打過電話了,她和森林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兩個人都聯(lián)系不上?!卑驳铝胰绱嘶卮鸬?。
“跟我走吧,好不好?”他再次柔聲勸說。
古霍橫眉冷對:“我看你敢!”
現(xiàn)在的情況是,一方面安德烈苦苦哀求,一方面古霍虎視眈眈。
米岐只好攤開手臂,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我辦公桌抽屜里有把裁紙刀,你們倆誰去把它拿來,把我一刀劈成兩半吧?!?br/>
古霍滿心認為她理所應當站自己這邊,誰知道這家伙意志居然如此不堅定。
“您這密度,裁紙刀哪兒能夠呀,必須得狗頭扎伺候?!彼S刺道。
安德烈仿佛和古霍是兩個極端,他藍色的眼睛注視著米岐,可憐巴巴的說:“小美女,幫幫忙。你不幫我的話,我真搞不定?!?br/>
他的嘴巴太甜了,一番話說的米岐如浴春風。長期處于古霍的語言暴力中,她都多長時間沒這么舒心過了。不是安德烈提醒,她都要忘了自己也是個女人了。
記起這個事實,米岐忽然就變的害羞起來。古霍和森林似乎都拿她當一個性別模糊的工作人員,只有在安德烈面前,她才能做她自己。
“好呀。”她輕聲說。感覺自己不是要出去和他工作,而是要和他二人約會。
她這邊剛一答應,古霍就黑著一張臉摔門出去了。
看著他怒氣沖沖的背影,米岐心想暫時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事情完了再去哄他吧。
隔天一早米岐特意給古霍買了個小蛋糕作為補償,誰知這家伙居然沒來公司報道,米岐猜他肯定是故意的。當下她心里也有點不爽,一個人把蛋糕給吃了。吃完之后又覺得心里還是放不下,于是又折回小區(qū)準備登門謝罪。想起之前古霍找她要的月季花,她又把花帶上,正好補了小蛋糕的缺。
古霍就在家里,也知道是她在敲門。
他一邊喝酒,一邊聽米岐在外面說話。
“——我是你的助理,心肯定是向著你的?!?br/>
古霍隔著門和她對話:“心向著我,腿卻和別人跑了?!?br/>
米岐嘆了口氣:“心向著你,就不能做一個樂于助人的好人了嗎?”
“反了你了,還敢往我頭上扣帽子。”古霍怒了。
只聽見米岐又嘆了一口氣:“之前你要的小花我放你門口兒了,你記得拿?!?br/>
說完米岐把花放下,心想反正我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至于這死男人想怎么樣,那她就真的管不了了。愛咋咋地吧,她這么想著,然后愉快的回家去了。
待她走后,古霍推開門,看見門墊上那盆月季花。含苞待放一個淡黃色的小花骨朵,可愛嬌嫩的不像話。誰能想到,那樣一個粗魯狡詐的女漢子,居然也能養(yǎng)出這樣嬌嫩美麗的鮮花。
他把小月季裝點在自己家的陽臺上,花骨朵在風中搖曳,簡直越看越可愛,越看越喜歡。所謂愛屋及烏,其實這個時候他也不太生米岐的氣了。但要他主動講和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反正米岐沒有隔夜仇,估計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一定會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一派自然的和自己打招呼。到那個時候,兩個人自然而言也就和好了。
把這件事情想好之后,他感到豁然開朗。今天晚上有個派對,他答應了別人要赴約,也得開始做出發(fā)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