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志剛并沒有在我們家里呆多久,他還要去鄉(xiāng)里其他復轉軍人家里了解情況,半個小時后便坐著軍車離開了。
等送著姚政委轉回來之后,我正對上何大有灼灼的目光。
這熱切的目光嚇了我一跳,我急忙退后兩步,詫異的問道:“大有,你這什么意思?”
“沒想到啊小鋒!”何大有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沒想到!你竟然和姚常委關系這么好……”
“哪有你說的那么好!”我不留痕跡的后退一步,“只不過我的一個生意客戶和姚政委認識而已。你想多了!”
“怎么會想多?”何大有可沒想著會放過我,“剛才姚常委的話你也聽到了。公務員!要把一部分村支書、村長轉成公務員,這可是大好的機會?。 ?br/>
“要考試的!”我拍了拍他,企圖打破他的美夢:“就你肚子里那點墨水,能成嗎?”
“理論來源于實踐嘛!”何大有厚著臉皮說道:“好歹當初我也是高中畢業(yè),這些年雖然有些東西忘記了,但畢竟上級的理論還是經常學的。我這些年還進步了呢!”
好吧,我無語了。
我無語了,但這還不消停,他扯著我的胳膊著急的說道:“小鋒,這一回你一定要幫幫我?。∥乙蟛桓?,只要進入到這一批名單里,考試什么的我不怕,只要能進入就行!”
何大有知道自己的事情。要說在鄉(xiāng)里有點關系,那是肯定的。但要在縣里,那壓根就沒他什么事情了。誰都能想到這件事情不簡單。名額不會多,不然早就把消息放出來了,而且也不會直接下放到鄉(xiāng)里上報,這玩意兒要是下到鄉(xiāng)里,自己這邊也早就得到消息了。
最終的結論,是名額可能就幾個,然后縣里直接決定了。
何大有雖然只是個村長,但前兩年跟著老爸受熏陶,這兩年自己在這里體會,這點低級的政治智慧只是瞬間便想通了事情的大概,這是個絕佳的機會。雖然當村長舒服,但誰也不想在這底層干一輩子,真要入了體制,靠著自己在鄉(xiāng)里的關系,那就逍遙了——以前當村長的時間肯定是要按工齡來算的,只要肯努力,升上幾級豈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村長雖然算得上是土霸王,但說實話,這最基層的工作者,甚至連干部都不是,上面哪一級下來自己都得低頭裝孫子,也就是在村民面前能擺個譜,碰到像陳鋒這樣的有本事的人,還不得不低一頭,這樣的活,他是不想干了。
“我可沒這么大的本事?。 蔽宜菩Ψ切Φ恼f道:“你要真爭取這個名額,我倒是的確可以在姚政委那里給你說一下,不過你至少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績吧?就比如這一次的環(huán)城路征地的事情,你如果還想拖延,給你們那個堂兄打掩護的話,你覺得這個名額你能拿到?這一次姚政委可是親自下來調研了!”
我這么一說,何大有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內心在劇烈的掙扎著。兩邊,一邊是龐大家族的關系,是他的靠山,一邊是他前進的梯子,選哪一邊?
“況且,現在姚政委既然下來調研,那就說明縣委對這件事情很重視。我實話告訴你,昨天我給大家說的補償標準就是姚政委告訴我的。這件事情你們劉家人都受不了,何況其他人?想要當墻頭草還是站對立場,就看你今天的表現了,過了今天,恐怕你就是想表現,別人也不給你機會了!”
說完,我便不再去管何大有,而是直接走到了屋里。
現在,我的心是完全的放下來了。姚政委到我們家,親自了解征地的事情,而且又在鄉(xiāng)里打了個轉,這個時候如果還有人敢拿著民選的說法來找我們家換地,那就是找死了——軍事常委雖然不太管地方經濟上的事情,真要管起來,誰敢壓?要知道,這位常委好像在縣委里是排名第四號的人物!
“小鋒??!沒想到你還真是和姚常委認識!”回到屋里,老爸感慨的說道:“看姚常委那表情,你們平輩論交?你那個合作伙伴這一次幫了咱們家大忙了!你一定要好好感謝一下人家!”
我心想,我才是幫了他的大忙了呢。不然的話,他們怎么可能這么主動的過來幫我?非親非故,又不知道情況的。
“知道了?!蔽覒曊f道。其中的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說的。不過感謝姚政委的事情,還是必須的。我盤算著是該搞幾塊肉寄給他,還是搞點其他的東西?
不過對于軍人,送禮就算了,我還是通過鄭小龍來還這個人情吧。
下午的時候,正準備和父母一起去地里,就看到何大有抱著個紙箱子走了過來。
“要下地???”何大有笑著和我們打招呼:“陳叔,嬸子,小鋒,有個事跟你們說一下!”
他放下紙箱子,從兜里取出一張紙來遞給我:“這是這一次環(huán)城路的規(guī)劃圖,剛好通過你們家。你們家那五畝地全都在規(guī)劃之內。至于怎么補償,原本是工程建設方的事情,開始我腦子混了,辦錯了事,答應他們要找你們家換地?,F在我也想清楚了,咱們村里這十幾戶牽扯到征地的人家,全都按縣里的補償標準!我親自給你們把補償要過來!”
說完,他把箱子往前一推:“這箱子里是何大明送過來的一些煙酒,是讓我?guī)兔k成這件事情的?,F在這東西我就分給大家了,這是給你們家的,算我先前辦錯事,給你們賠禮道歉了!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何大有也不等我們回話,扭頭就走了。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我隨即想明白了。這何大有是押在了政治前途上,他不打算和何大明一條道走到黑了。
這樣以來,雖然可能會被家族里指責什么的,但政治前途自然是有了。路選對了,幫他一把也是正常。
“既然人家送了,那咱們也別客氣了!”我抱過那個紙箱子,“就當他前段時間騷擾你們,這當押驚了!”
“你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