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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逼的時候哪個姿勢最舒服 亡命之徒是一首慢歌感嘆

    《亡命之徒》是一首慢歌,感嘆“亡命之徒”的倔強(qiáng)、沖動,失落和無奈,充滿了深深的同情和包容,然后是規(guī)勸他,打開自己的內(nèi)心,接受別人的愛。

    老鷹樂隊(duì)(Eagles)是1970年代美國最成功的樂隊(duì)之一。每個成員都是全能型人物,會寫能唱。樂隊(duì)的靈魂人物是鼓手唐?亨利(DonHenley)和吉他手格列?弗雷(GlennFrey),后者在2016年1月去世。

    《亡命之徒》在數(shù)十年里傳唱不衰,很多人,包括不少華語歌手都翻唱過。

    這首歌的原版是鋼琴伴奏,但方巖的吉他,簡單幾個音,味道卻更濃烈。

    楊震宇現(xiàn)在明白了,重要的不是他彈什么,而是彈琴的方式。這就像《笑傲江湖》里風(fēng)清揚(yáng)和令狐沖用的獨(dú)孤九劍,隨意揮灑,都威力無窮,哪怕令狐沖內(nèi)力全失,照樣一劍刺瞎15個高手的眼睛。

    《亡命之徒》是唱給每一個人的。浪子在時間里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惆悵和不甘。

    現(xiàn)場聚集了差不多500人,大多數(shù)人都沒聽過《亡命之徒》,還有很多人聽不懂英文,可他們?nèi)匀怀磷砹恕?br/>
    這歌聲像曬干了的煙草,平淡無奇,但一經(jīng)點(diǎn)燃,就濃得化不開。

    “怎么辦,好想哭……”戴眼鏡的萌妹子想著。她知道這首歌,卻是第一次認(rèn)真聽歌詞。她心里一陣酸楚,拼命忍住,又抬頭四處看,一眼瞥見之前給了很多錢的大叔。大叔也坐在前排,閉著眼睛,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

    楊震宇也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他搞不懂。方巖的聲音太平靜,甚至冷漠?!锻雒健肥且皇诇嫔5母瑁伤麤]有一絲一毫渲染這種滄桑,相反,還在一直克制。

    哦……楊震宇領(lǐng)悟了一些。

    方巖的歌聲很輕,聲音不大,卻很誘惑,讓人忍不住調(diào)動全部的精神去聽。所以,大家的反應(yīng)反而強(qiáng)烈。

    這很像一種催眠術(shù)。

    “亡命之徒,哦,你已飽經(jīng)歲月,傷痛和饑餓,讓你回歸家園……”

    《天天想你》和《亡命之徒》風(fēng)格完全不同,一個清新柔美,一個濃烈深沉,但被方巖唱出來以后,都被打上了他自己的印記……樸素,簡單,很陌生的感覺。

    歌聲結(jié)束,觀眾們瘋狂地鼓掌,不少人開始打聽歌的名字,然后在網(wǎng)上搜索。

    “牛逼??!”

    “好~!”

    “安可!”一個男生吼道。安可(Encore)的意思是再來一個,再加唱一首。他應(yīng)該常聽音樂會。

    萌萌的大叔淚水已干,還在回味。

    女白領(lǐng)舉著手機(jī),若有所思。

    “我~愛~你~!”

    人群里,一個女生大聲叫喚,大家哈哈大笑,接著一陣起哄。幾個女孩一齊發(fā)出尖叫,笑聲一片?!皭鬯滥憷?!”

    戴眼鏡的妹紙怔怔地看著方巖,呆住了。

    楊震宇默默地點(diǎn)了一根煙,失魂落魄地坐著。

    這幾天他為了攢錢交房租,在街上賣唱,說實(shí)話是很不屑的。他覺得街頭匆匆而過的人都是俗人,啥也不懂,根本不關(guān)心音樂,不能欣賞自己的才華。

    就怕貨比貨。方巖的出現(xiàn)顛覆了他的認(rèn)知。自己不是懷才不遇,而是木有才。路人們也不是不懂音樂,相反,人家是識貨的。他……什么也不是。

    音樂?搖滾?

    ……理想?

    眼前這個男人,好像一個大鐵錘,把他的音樂夢砸得粉碎。

    楊震宇忽然站了起來,走到方巖身前,深深鞠了一躬,90度,彎下腰不起來。方巖尷尬萬分,趕緊去扶:“你怎么了?”

    “沒……”楊震宇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又坐回了音箱上。

    觀眾們都坐在地上,聲音漸漸低下去,又回到了嗷嗷待哺的狀態(tài)。忽然,一個滿臉胡子的小伙子舉了下手,高呼:“哥們兒,唱一首《藍(lán)蓮花》!許?。 ?br/>
    “哦哦!”大家起哄。

    方巖笑著回答:“不好意思,我沒聽過這個歌?!?br/>
    《藍(lán)蓮花》是許巍寫的一首歌,也許是他最有名的歌。方巖當(dāng)然聽過。但這時,他毫不猶豫拒絕了觀眾的要求。原因很簡單,他不能唱。

    底下坐了那么多人,每個人都有喜歡的歌,如果答應(yīng)唱了一首《藍(lán)蓮花》,那下一首白蓮花、紅蓮花呢,是不是也要唱?唱這個,不唱那個,就把人得罪了。

    這是監(jiān)獄里的習(xí)慣。

    在監(jiān)獄里,方巖每晚都要給囚犯大哥們唱歌。一開始,他不懂拒絕,有兩個犯人起了爭執(zhí),先是罵,隨后大打出手。從那以后,方巖就定下規(guī)矩,只有過生日的人才有特權(quán)點(diǎn)一首歌。

    假裝聽不見,不理那個哥們兒,也不成。人家既然開口,就必須給個回應(yīng)?!安粫?、“沒聽過”是最好的拒絕理由,信不信無所謂。

    再說,他覺得唱得差不多了,天色已晚,他還要找個旅館住下。再唱下去,大家挨個點(diǎn)歌,說不定半夜都走不了。

    那一臉胡子的小伙子稍稍有些尷尬,但也沒再強(qiáng)求,也報以微笑。

    “我會唱!”

    楊震宇噌的一下站起來,大聲吼道。

    他在一旁憋太久了,方巖說沒聽過《藍(lán)蓮花》,他忽然有了信心,決定自己來唱這首歌。

    許巍的歌曲通常很簡單、平實(shí),旋律動聽,又有一種滄桑的感覺,很適合街頭賣唱。像《曾經(jīng)的你》、《禮物》、《故鄉(xiāng)》等等,養(yǎng)活了很多賣唱的歌手。楊震宇覺得,許巍的歌張嘴就來,沒有壓力。

    方巖摘下了吉他,抓住琴頸,小心地遞給楊震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又是加油。楊震宇想,又給方巖鞠了一躬。

    方巖凌亂了。

    觀眾們議論紛紛,嗡嗡聲響成一片。從一開始,楊震宇坐在音箱上,呆若木雞,大家都看在眼里。方巖唱得這么好,人們也都覺得,他的朋友也是個高手,雖然看起來更像是精神病,又是流口水,又是鞠躬的。

    楊震宇調(diào)了調(diào)吉他的背帶,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站在麥克風(fēng)前。

    他一抬頭,500多人,500多雙眼睛,齊刷刷的看他。他忽然心里一緊,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忽然出現(xiàn),他覺得腿軟,頭暈……額,他想回家。

    好恐怖,巨大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