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顆石子擊落在胤寒那好不容易有所平緩的心湖,激起連連波瀾。
他心里只有驚愕,絲毫沒有對這些話的質疑,看向站在那默聲的女子,許久,他沉聲說道:“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柳塵晴斂眸,淡淡一笑,說道:“三殿下,比揣度圣心,誰都不如躺在皇上的枕邊人,可是身為兒子,你卻失去了這一份細心,你可知道,在漠北局勢混亂的時候,皇上在想什么?”說這話的時候,她目光看著她腳下盛開的一株海棠,唇邊笑意不減,接著說:“漠北內亂,大君曾一度向皇上上供珍品,可是皇上卻絲毫沒有派人前往,殿下是不是還以為,漠北和南耀是盟國?”
對于她能知道這么多事,胤寒很是驚訝,禁不住說道:“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宮中安插人?!?br/>
柳塵晴笑而不答,輕手將海棠花上的水露扶掉,淡淡地道:“那么,三殿下可知怎么做了?”
&然。”胤寒勾唇,說:“我待會會著重派人上奏父皇,另外,從明日起,我會遣人秘密從南門快馬去荒谷,待父皇準了我便過去。”
&我就在荒谷恭候三殿下的到來了?!绷鴫m晴應著,伸手將海棠花摘下,回過身,目光睨向他手上還提著的糕點,說:“三殿下還是走吧,別讓二姐等急了?!?br/>
胤寒朝她點了點頭,提步便往著琴房而去。
人一走遠,柳塵晴便朝著身后假山厲聲喝道:“還不出來!”
&姐?!睖剀浀穆曇糁袔еc顫音傳進柳塵晴的耳朵里,繼而是玉環(huán)瘦小的身子從假山中走出,盤著云髻的頭顱低著,雙手搭在身前,十指揉捏著絲帕,顯得很緊張。
柳塵晴細眉深鎖,唇抿成一線,面上是被人窺視的不悅,沉聲道:“你都聽到什么了?”
&不不,奴婢什么都沒有聽到?!庇癍h(huán)連連擺手,驚嚇下的那雙眼里是強忍的淚花,面色慘白,身子不停的打著擺子。
柳塵晴瞇眼,目光犀利的看著她,聲音沉冷,沒有絲毫溫度:“我再問你,你到底聽到了什么?”最后聲調竟微微拔高,視線亦是緊迫著對方。
被她這幅樣子嚇壞了,玉環(huán)的整個人很是惶恐,不敢與她對視,連連朝后退了幾步,一個不慎竟跌坐在地,顧不得身上的臟污,顫聲答道:“奴婢沒聽到多少?!痹捯徽f出口,她倏然抬眸望向面色陰鷙的主子,接口著:“奴婢不會說出去的,小……小姐你就饒過奴婢吧?!?br/>
柳塵晴眸色淡然,睫羽一上一下動著,沒理會她,直徑就往著晴院而去。
夜間,柳塵晴將事先寫好的書信留在桌上,從柳府后門走出,上了一輛一直停在府門口的馬車。
馬車內,胤軒穿著素白金線繡紋長衫盤坐在軟榻上,骨節(jié)分明的手正拿著茶壺沏茶,眼睫微垂,三分沉思狀,七分愜意,微薄的唇瓣似有似無的掛著淺笑。
柳塵晴在他對面坐下,很是自然的拿起他剛沏好的茶一飲而盡,就聽對坐那人淡淡的吩咐道:“去荒谷?!?br/>
馬車開始行駛,往著南門而去。
壺中茶水微涼,胤軒也沒再沏茶,只是伸手從桌臺下拿出一本書遞給她,嗓音低柔不乏笑意:“這是穆流上任驍騎參將三年的一切?!?br/>
柳塵晴咧嘴微笑,伸手接過,未急于去看,只是伸手在拿過桌臺上一杯茶水喝了下去,涼茶依舊,秋瞳看向他,道:“穆家上有文官之首的穆國丈,武有驥北元帥穆洛,威東將軍穆銳,外加下嫁東岳太子聯姻的香書公主,而這小輩呀,更是人才輩出?!?br/>
說到最后,柳塵晴都不禁面有凝重之色,在她看來,這老天著實真是對穆家太好了,前前后后除卻旁系,竟無一不是朝中重中臣子,女的亦是下嫁朝中名門,這種千絲萬縷的關系,實在是令她有點卻步。
&家小輩共有四子一女,出類拔萃,坊間曾傳,嫁皇嫁郎不如嫁作穆家娘?!必奋庬行σ庋_,唇邊不失調侃的弧度,繼而道:“這穆流為穆家三子,乃威東將軍穆銳長子,文武兼?zhèn)?,由清平侯舉薦,年底便將會迎娶清惠郡主?!?br/>
柳塵晴聽他最后這一番話,垂眸,深幽的瞳仁中閃過一絲什么,緩緩開口:“清平侯膝下就一清惠郡主,手握宮中禁軍三千,更是朝中元老,這婚,配得極佳?!闭f話間,她五指早已將書翻開細看,看了幾頁她便嘆道:“十三歲便隨父殺過賊寇,還出謀劃策,這穆家,還真是強大得讓人生畏。”
&么,你怕了?”胤軒滿含戲謔的看向她,那張素凈的容顏上可是沒有像說出的話那般愁苦啊。
聽他這么一問,柳塵晴合上書,細眉揚著,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沒有絲毫要回答他的意思。
胤軒好笑,唇角弧度加深,繼續(xù)說道:“我收到消息,東岳皇帝受了風寒,龍體抱恙,暫由太子監(jiān)國。”
太子監(jiān)國?柳塵晴笑了笑,瞳仁中的那抹光加深,繼而如同步上一抹戾色,她想,怕是東岳有變。
馬車早已行出南門,一路上沒有多少行人,寂靜的夜色中能聽到的是馬蹄踩踏在碎石上的悉悉索索聲響,駕馬的尤郁面沉如水,目光深幽,手上馬鞭揚著,打著馬匹。
&前頭找酒館歇息一宿,明日啟程吧?!必奋幦岷偷纳ひ魪鸟R車里傳來,尤郁也只是道了聲是便繼續(xù)前行。
柳塵晴看著他,素白的手撩起車簾往外看,抬首便是墨夜下稀疏的星辰,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看向對坐的男人,問道:“大皇子是如何向皇上交代這半月的事?”
她很想知道,這個男人是用什么樣的借口來誆騙皇上的的。
胤軒挑眉,含笑的鳳眸看向她,開口便道:“我向他說了我出來要做的一切?!?br/>
這回答倒是令柳塵晴極為掃興,本是好奇的心思也減了大半,沒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