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br/>
楊守道突然開口,招手示意張大人過去。
他在張大人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張大人連連點頭,又來到惠仁身旁。
“覺明法師說過,那西番當天曾在這大雄寶殿里待了很久,不知法師可有印象?”
“哦,當然有印象?!?br/>
惠仁法師面露笑容道:“那善男子很是虔誠,在大雄寶殿面壁參佛了許久。
“貧僧記得,他在左面那副壁畫像前打坐參禪,貧僧當時還說,善男子為何不參彌勒?”
他回答說:非是不參彌勒,而是他小時候曾生了一場大病,后夜寐長眉,于是才得以痊愈。從那天之后,他便拜入長眉門下,這次入寺參禪,自應當先拜長眉?!睏钍氐勒驹谝慌?,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可是惠仁法師的話,卻聽得真切。目光旋即落在了壁畫上,只見大雄寶殿左右兩面墻壁各有九尊羅漢,長眉便是其中之一??蛇@
長眉,有何蹊蹺?
楊守道摩挲手中大槍,看著壁畫上朦朧的羅漢影像。
他隱隱覺得,日間發(fā)現(xiàn)的死者,絕不是無意前來,而是有著非常明確的目的。他當時要借宿半月,卻在當晚冒雨離開,和那三個后來出現(xiàn)的獠子一定有關聯(lián)。而那三個番子殺死了那人之后,并沒有找到他們想要找到的東西,于是夜探彌勒寺。不想
楊守道和楊瑞卻突然出現(xiàn),也進了大雄寶典。
那三個西番擔心秘密泄露,于是想要射殺楊守道,卻不想被楊守道發(fā)現(xiàn),更將那三人中的一員當場擊斃。
這大雄寶殿里,一定有蹊蹺,而那西番參禪長眉羅漢,恐怕也有其他的用意,可是,他究竟留下了什么線索?
楊守道想不出一個端倪,于是便走到佛前的蒲團上,盤膝而坐,把大槍放在腿上。
“法師,發(fā)生這種事情,已非我能夠解決?!?br/>
“現(xiàn)在天色已晚,外面更有大霧,我與眾位弟兄便在這里借宿一夜。天一亮,請法師立刻派人前往府衙,通報知府大人。我會留在這里,法師更不必因此而感到擔憂?!?br/>
“那便好,那便好!”
一晚上發(fā)生了兩條命案,惠仁法師真有些擔心,楊瑞會一走了之,他現(xiàn)在既然要留下來,法師更不會拒絕。
于是,他連忙讓人準備禪房,更找人把尸體搬走,卻被張大人阻攔。
“尸體不要動,這是案發(fā)現(xiàn)場,就擺放在這里,等明日捕班快手到來,也好勘驗?!?br/>
“是,施主說的是?!?br/>
張大人走到楊守道的身邊,輕聲道:“楊大人,咱們去禪房休息?”
可楊守道卻雙眸緊閉,呼吸平穩(wěn),好像睡著了一樣。
“楊大人……”
張大人向惠仁解釋道:“他武藝高強,只是脾氣有些古怪,就讓他留在這大殿里吧?!?br/>
“也好,也好!”幾個僧人手忙腳亂了半天,總算是安排妥當。張大人去旁邊的禪房休息,而惠仁法師也帶著其他人,回各自的禪房之中。只是,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惠仁法師他們還能不能
再入定打坐修行,也就不得而知了。
大雄寶殿,恢復了寧靜。大殿里黑洞洞,靜悄悄,楊守道慢慢睜開了眼睛。 覺明的尸體,就橫在一旁,鮮血早已染紅了身下的石磚。楊守道站起身來,走到那長眉羅漢的筆畫前,慢慢坐下來。
他看著那副壁畫,臉上卻露出了疑惑表情。
“那人,究竟想說什么呢?”
清晨,霧氣仍未散去,甚至越來越濃。
楊守道從大雄寶殿里走出來,站在被露水打濕,濕涔涔的廣場上,伸了一個懶腰,一夜未睡,他眼睛通紅?!】墒蔷駞s顯得很是矍鑠,絲毫感覺不到困意。一個人在靜謐的寺院中游走,發(fā)現(xiàn)這小彌勒寺的面積不大,在后院還有一個小門。推開小門,是一個面積大約在八百平方左右的平臺。站在平臺之上,他可以鳥瞰雀兒澗
中,云霧繚繞……
倒是一個好去處,在這里吟風頌月,想必是別有一番韻味。
他突然想起,八月中秋,距離現(xiàn)在不過十天,馬上就要到了啊。
“八月中秋,沈陽有盛大的慶祝活動……此事!”
面色一沉,楊守道突然不寒而栗,此事怕是沒那么簡單。
“楊大人,起的好早?!本驮跅钍氐勒驹谟^景臺,欣賞美景的時候,張大人從小門內快步走了出來。他其實也是一夜未睡,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xiàn)出被射殺的覺明,還有被楊守道擊斃的刺客。當時他趴在地上,卻清楚的看到,楊守道是如何將賊子擊殺。那快如閃電
的動作,果辣兇狠的刺擊,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擊必殺,毫不拖泥帶水。
張大人發(fā)現(xiàn),楊守道的槍法并不復雜,但是卻顯得干脆利落,殺傷力極大,那必然是軍中千錘百煉的路子。
“張大人!”
楊守道抱了抱拳,仍在細細思索著,這其中的關鍵之處。張大人天一亮,就跑出來找楊守道,卻不想楊守道沒在大雄寶殿。他當時就慌了,滿寺院的尋找,直到發(fā)現(xiàn)楊守道在觀景臺上,才算是暗地里松了口氣。不知從什么時候
,張大人發(fā)現(xiàn),當楊守道在身邊的時候,他就很有底氣。
也許,就是從昨晚楊守道面對刺客,果決狠辣刺出一槍的時候,令他心折。
“楊兄這一大早,在這里看風景嗎?”
張大人滿面笑容,小心翼翼湊上前。
楊守道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搖頭笑了,“你我分屬同僚,有什么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br/>
“呃……”
張大人險些被噎死,只得苦笑道:“大兄,接下來怎么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br/>
楊守道嘆了口氣,輕聲道:“先是一條人命,而后又是兩條人命……你以為此事
簡單么,現(xiàn)在的情況,莫說是你我,恐怕你我都做不得主。連續(xù)三條命案,更發(fā)生了刺殺偷襲,兩個刺客目前下落不明?!?br/>
“我估摸著,內務部怕會插手此事?!?br/>
張大人聞聽,頓時呲牙,若是連內務部也摻和進來,這事情怕是要鬧大了。
“楊兄,那咱們……”
“你聽我說,估摸著軍憲司的人會親自過來,到時候會讓你我回城?!薄啊∧慊爻侵螅賻臀易黾?,若是做得好,說不定能查出線索,到時候少不得立功受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