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楚懷山這個一家之主,在欠條上簽字畫押,楚南湘家這個鬧劇也隨之平息了下來。
當然,后來挺楚家西院子的狗蛋娘說,李氏被楚懷山帶回家后,又少不了一頓胖揍。
如今楚海護著他娘,跟楚懷山離了心,楚蘭只想盡早嫁人,離開這個糟心的家,楚河閑置在家,依舊一副漠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性子。
不過這些對于楚南湘來說,全然都不重要了,在她的心里,只要自家日子過得安好,那便是晴天。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一轉(zhuǎn)眼便是楚文修入學清風學院的日子,不過這一次楚南湘倒是沒跟自家娘一起送楚文修上學。而是帶著外祖母,一同陪著袁扶清巡視廠房,留楚南清在家?guī)У艿堋?br/>
建在雁海村西邊那片荒地的廠子歷經(jīng)一年,已然竣工。
廠墻有石磚整整齊齊的壘成,面積大致占了二畝地(大約一千三百平方米)。
廠院里有兩個由石磚壘的百來平房子,房子后院作為畜牧場,專門用來養(yǎng)雞鴨和黃牛,妥妥的財大氣粗啊!
今日袁扶清穿著一身白玉緞錦棉袍,他瞭望了一眼廣闊的廠院,回過頭看向楚南湘和王氏笑道:“外祖母,南湘妹子,如何?”
“尚好?!背舷鎸W著古人的口吻,面容平靜的回了一句,實際上心里恨不得放一放煙花。
臥槽!這么大的一片廠子,真的有一半是我的?
驀然,楚南湘心里有那么一丟丟飄飄然,重生古代當個大老板,呵!自此走上人生巔峰??!
外祖母更是沒能適應(yīng)這么個身份轉(zhuǎn)換,一年前,她們一家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鄉(xiāng)下婦人罷了,怎么就一眨眼的,就干了這么一件大事?
袁扶清的腦子里還在回想著楚南湘剛剛細描淡寫的說出那句“尚好”,嘴角不免抽了抽,再怎么說,面前這個小丫頭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女娃娃罷了,咋就那么淡定?
“咳咳,南湘妹子,既然廠區(qū)已建好,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個咱就把雞鴨和酒壇都搬過來?西邊的廠房,沒有窗戶,用來釀酒和藏酒極好,東邊的廠房,也砌好了灶臺,若是可以,明日就可開工了?!痹銮宓馈?br/>
外祖母盡力克制自己心中那份如夢如幻的激動和一絲絲惴惴不安,略有些結(jié)巴的應(yīng)道:“好...我這就回村...請人!”
“扶清哥,我還有個事想麻煩你?!背舷胬∽约彝庾婺傅氖?,轉(zhuǎn)而看向袁扶清,眼睛笑得甜甜的。
可袁扶清心里卻泛著咯楞,他已經(jīng)摸清的規(guī)律,每次楚南湘笑得這么甜,準沒憋什么好心思!
“有話說,有屁放!”袁扶清扯了扯嘴角問道。
不知從何時開始,只要是楚南湘和袁扶清聚到一塊,總也免不了斗幾句嘴。
死狐貍!楚南湘心里悄悄的記下他一筆,轉(zhuǎn)而笑靨如花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古靈精怪,道:“扶清大哥,就麻煩你從縣里弄些驢車來好不好嘛...我們村有驢車的就那么幾戶,而去都忙著呢,沒人管我們呀...”
楚南湘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聽得袁扶清心里麻酥酥的,隨即他只得妥協(xié),道:“好好好,就依你?!?br/>
他又扭過頭,朝身后隨行而來的阿福,道:“回縣城路途遠,這么著,南湘妹子家也沒有個能張羅事的男人,你就跑一趟,在十里八村雇七八兩牛車來?!?br/>
楚南湘眨了眨眼,稍微有點小過分的又提了個要求,道:“扶清大哥,順便再雇兩三個勞動力,酒壇還好,山上那些雞鴨爬上爬下的倒是不好弄?!?br/>
你大爺...袁扶清嘆了口氣,合著搬廠一事,就他一個人忙活?
罷了,雖然自己在楚南湘面前沒有絲毫的抵抗力呢!
阿福的效率很快,就在三個人坐在廠房里喝一會茶的功夫,廠門外傳來一陣驢子的鳴叫聲,稀稀疏疏的還能聽見鈴鐺“叮鈴”作響。
“主子,八輛驢車就位。”阿福走進院子里,跟袁扶清說了一下雇驢車和雇車夫、勞壯力抬東西的價錢。
袁扶清輕輕點了點頭,領(lǐng)著八輛驢車隊伍駛進雁海村。
如今已是農(nóng)閑,村里的姑娘和婦人們,與其閑置在家,倒是更愿意去楚南湘的廠里做工。
這樣除了自家男人外出打漁賺錢外,倒是能讓家里的油水更充足些。
更何況,袁扶清和楚南湘二人給的工錢也不低,雖是不同的活,不一樣的工錢。但最少的一個月也有七百文,這也使得姑娘們能給自己攢一筆嫁妝。
誰還敢說,雁海村的姑娘是賠錢貨?個頂個都是能給家里賺銀子的!
廠子開工的消息傳遍整個村莊后,短短幾日的功夫,袁扶清和楚南湘的這家酒廠每天都門庭若市,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北岳朝的大男子主義思想很嚴重,那些嫁為人婦的女子,雖大多都想來廠里做活,可礙于自家男人,不得不在家抱著洗衣盆,看人家賺銀子都紅了眼。
至于男娃們,要跟自家爹爹和叔伯們出海,亦或者伺候田地,所以,楚南湘能雇來的半大小子很少。
多數(shù)是誰家養(yǎng)了女娃,爹娘便帶到廠子里,除了往日在楚南湘家做活的八個女工,又在村里招了十三個看起來老實靠譜的待嫁閨女。
所幸廠子是做甜點和釀酒的,大多數(shù)時候很少有重活,雇來兩三個半大小子,也足夠用了。
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
正應(yīng)了阿恒的那句話,只有全家人一道成長,磨煉心境,追上彼此的腳步,才能在未來風雨同舟。
自家娘老子,比楚南湘想象中堅強的很多。
廠子一開起來,楚南湘干脆就做了甩手掌柜的,頭晌午還能在廠房里看著各個灶坑,防止味道做出差錯,過了晌午干脆就去羅大夫那報到。
田谷也就被趕鴨子上架的推上了二東家的位置上,一時間竟也能做得四平八穩(wěn)。
再加上袁扶清從縣城里雇來一個姓劉的管事在田谷身旁輔佐和指點,楚南湘以往這個性子綿軟的娘,轉(zhuǎn)眼間也在朝女強人的那個方向轉(zhuǎn)變,連做起事來,都多了一股雷厲風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