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聽令,即刻回城!”
在眾多士兵不解的目光中,王正見還是下達了回城軍令。
烈日之下。
空氣異常干燥。
所有人的心中就像是有一團火似的,一點就容易爆炸。
特別是那些脾氣暴躁之人,見自家主將面對質(zhì)疑,居然絲毫不解釋,反而要直接撤軍,立刻就不干了。
“將軍,你倒是給一個解釋再走?。 ?br/>
“對啊,你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怎么能安心打仗?”
“將軍,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當(dāng)反賊。”
士兵之中,居然有五六十人站出來唱反調(diào)。
在大唐府兵制度下,內(nèi)地軍營可以說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將軍。
當(dāng)兵的父死子繼,永遠都是那一批人。
而將軍則是從外地調(diào)過來的人,防止地方勢力尾大不掉。
王正見自然也是。
他今年才從其他地方升職,調(diào)動到潼關(guān)擔(dān)任守捉。
要不是靠著大唐朝廷的威望,他還真指揮不動這些人。
此時,他面對五十多個兵痞子的質(zhì)疑,居然慌張起來了。
唯唯諾諾地說不出話。
李瑁在遠處看見這場景,只想大笑。
潼關(guān)守捉王正見,這名字他完全沒聽說過。
就算拍電視劇,也沒出現(xiàn)過此人的名字。
果然不能在史書上留下事件的人,能力真的不怎么樣。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李瑁知道現(xiàn)在是兵不血刃拿下潼關(guān)的最好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看你們主將的那副樣子,你們還不明白嗎?”
“朕是不是在騙你們,答案都寫在你們主將的臉色上。”
此言一出。
潼關(guān)守軍對于李瑁之前所言,就更信了三分。
他們中膽子大的那批人,紛紛按住腰間長刀,漸漸朝著王正見、李隆基、牛仙客、裴寬四人包圍過去。
“活捉反賊者,賞萬金?!?br/>
“朕金口玉言,當(dāng)著全軍將士的面,說出的話,絕對不可能反悔?!?br/>
此時,李瑁更是在潼關(guān)守軍的心中添了一把柴。
在萬金的刺激下,大部分士兵的目光都開始變得灼熱。
眼看著自己即將成為階下之囚,李隆基如墜冰窖,全身都沒有力氣動彈。
“陛下,快走!”
情勢危急,裴寬一聲大喝驚醒了李隆基。
“王正見,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保護陛下離開這里?”
牛仙客向著慌張無比的王正見大喊。
“末……末將這就來保護陛下。”
慌亂之中,王正見聽見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自己的主見。
還好,王正見出身太原王氏。
赴任的時候有家族派來的一百人親衛(wèi)。
要不然此時,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你們敢!”
裴寬一聲大喝,暫時震退了被迷住雙眼的士兵。
他們都是一群老兵痞子,早就失去了戰(zhàn)場廝殺的勇氣。
“一群廢物,給我滾開!”
裴寬再次一聲大喝。
那些圍過來的士兵居然真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王正見帶著親衛(wèi),和之前剩下的那些侍衛(wèi),緊跟著李隆基、裴寬、牛仙客三人往潼關(guān)而去。
李瑁在遠處看得直皺眉頭。
他完全沒有想到,內(nèi)地的折沖府士兵已經(jīng)如此不堪使用了。
怪不得在二十年后,哥舒翰手握二十萬大軍,占據(jù)了潼關(guān)這處險要之地,還能被安祿山打敗。
“追上去!”
李瑁向著身后一聲低喝,直接就策馬向著潼關(guān)守軍大陣而去。
“你們看著反賊逃跑是什么意思?”
“趕緊給朕追上去?。 ?br/>
李瑁騎在飛馳的駿馬上,朝著潼關(guān)守軍大喊。
他們這才反應(yīng)過來,紛紛朝著李隆基等人追去。
結(jié)果他們不追還好,一追之下,反而把隊伍搞得十分混亂,把道路全都給堵住了。
此刻。
李瑁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
看著前方已經(jīng)找不到路,只能拉動韁繩。
“律……”
駿馬在極速下剎車,整個前半身立刻高高仰起。
“繞過去!”
隨著一聲令下。
訓(xùn)練有素的騎兵立刻轉(zhuǎn)向。
但就這么一會時間,李瑁和李隆基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拉開到了三里開外。
直到現(xiàn)在,眼看著自己脫離危險的王正見,才從懵逼狀態(tài)中反應(yīng)過來。
他此刻的心情,僅僅用后悔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早知道,就不應(yīng)該出兵救援皇帝。
要是皇帝被李瑁抓住,他一直緊守潼關(guān),也算是無功無過。
怎么也不會淪落到現(xiàn)在這種眾叛親離的地步。
或者剛剛果斷一點,直接不給李瑁說話的機會,也不至于被自己手下的普通士兵造反。
現(xiàn)在的他真的是兩頭不討好。
經(jīng)此一役。
新皇帝肯定會認為他心有二意,被抓住之后,要么砍頭,要么被貶為普通百姓。
老皇帝也會認為他毫無能力,將來肯定不會重用他。
將來,不管兩個皇帝,誰勝誰敗,他都討不了好。
“唉!”
王正見深深得嘆了口氣。
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沒有選擇,只能跟著李隆基一條路走到黑。
半個時辰后。
李隆基終于抵達他心心念念的潼關(guān)。
只是,現(xiàn)在的潼關(guān)和一座空城沒有區(qū)別。
這里屬于大唐腹地,承平日久。
整個潼關(guān)的常備兵力也就一萬人。
之前王正見帶走的五千人都是年輕力壯者,現(xiàn)在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年老體弱之人。
而且就算是年老體弱的人,李隆基也不敢重用了。
剛剛潼關(guān)守軍的陣前倒戈,已經(jīng)在他心中扎下了一根刺。
“走吧!直接去東都洛陽!”
李隆基回首望了一眼遠處的長安,心中升起了無限惆悵。
“陛下,等邊疆勤王大軍趕到,奪回長安易如反掌?!迸O煽驮谂赃厔竦馈?br/>
這也是他和裴寬二人一直不離不棄跟隨李隆基的主要原因。
“到時候,一定要把李瑁那逆子挫骨揚灰!”李隆基恨恨地說。
“等到那時,請陛下讓末將親自動手!”裴寬也是一副恨極了的表情。
從軍近二十年,他還沒有像這兩天一樣,連吃三場敗仗。
“裴愛卿,你放心,等到那時,朕與你們一同動手!”
李隆基雖然已經(jīng)連敗數(shù)場,但依然有信心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