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撥通唐博的手機號,通了以后,我首先聽見的就是那邊傳來的音樂聲,就是那種舞廳里很嗨的DJ聲,“喂!是誰??!”
我有些聽不太清楚,我說:“是我,劉子??!”
“什么?原子彈?!”唐博這個二貨說。
“原尼妹啊,我是你大爺劉子?。 蔽液暗?。
慢慢的里面的DJ聲音小了起來,唐博說:“哦,是子俊啊,剛才舞廳里聲太大沒聽清楚?!蔽覇枺骸澳悻F(xiàn)在在哪呢?”
唐博說:“在廁所呢?!薄拔覇柲悻F(xiàn)在在哪!”“在廁所呢不是說了嗎?”
“我是問你現(xiàn)在在哪個地方呢?”我有點不耐煩的說。
“哦,你是說我在哪玩啊,在市里的一個舞廳啊,和我們同學(xué)一塊,跳的挺爽的,怎么你也來玩吧。”唐博說。
“我不去舞廳,那太鬧騰了?!蔽艺f,唐博說:“哦,你有事?。俊?br/>
我對他說:“哦,唐博我就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照相館里能不能把一些很久的照片在復(fù)原的?!碧撇┫肓艘粫赫f:“應(yīng)該可以吧,怎么,你要把你前幾年的裸照復(fù)原???”
“得了,不跟你貧了,好了就這樣吧,我要有事我立馬給你打電話啊,手機給我24小時開機待令啊?!蔽艺f。
“得了,小人聽令。”
掛掉了電話,我打車到了一家照相館,待我把照片遞給老板并說明來意時,老板說:“夠嗆了,這毀壞的太厲害了,哎呀夠嗆……”
我的心里有點失落,我為了它不能復(fù)原而失落,其實它破成這樣,全是我造成的。
記得那是十四歲的時候,一個茶杯碎了,媽把我罵了一頓,但事實那不是我弄碎的,被冤枉的氣憤的我回到臥室,看著掛在墻上的畢業(yè)照,同學(xué)們的笑顏使我更加氣憤。我把它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破碎的玻璃片劃破了照片,而我則跑出了家外。
漫無目的的走,心里挺委屈的,小孩子就是這樣,不是我做錯的事我是不會道歉的,就因為這樣,小孩子總是真實的。()
太陽灼熱的烤著大地,黑黝黝的我背靠黃土躺在地上,汗流滿面的我閉上了眼睛。
等我醒來時,我已是躺在區(qū)里的一個醫(yī)院的病床上,迷迷糊糊的我感覺全身無力,睜開眼睛我看見媽媽看著我,眼里滿是焦急,在聽到我叫出一聲媽的時候,媽媽看起來眼里紅紅的。
“子俊,感覺怎么樣啊……好點了嗎?”媽媽說。
爸爸在旁邊摸著我的腦袋說:“醫(yī)生就是說他中暑了,沒什么事的,子俊你怎么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呢,外面太陽那么毒,幸虧你媽媽看你摔碎了相框以后出去找你,不然在就給你烤干了?!卑职终f完笑著摸我的頭。
當(dāng)時的我知道爸爸是在跟我開玩笑,我也勉強的笑了笑。
回到現(xiàn)實,我拿著相片站在相館的外面,我轉(zhuǎn)身回到相館,對老板說:“老板,你一定要幫我把這張相片復(fù)原,麻煩你了!”
老板蹙了蹙眉,點了點頭說:“我試試吧,不過我不能保證能給你修好?!?br/>
我點了點頭:“謝謝你了?!?br/>
剛走出店外,手機就響了,我一看,是唐博的手機號,我接起電話說:“喂,鴨脖子你有什么事?。俊?br/>
“子俊,快來叉叉舞廳,我錢不夠付賬,人把我和我同學(xué)壓在這了,你快來吧?!?br/>
又是叉叉,能不能不考慮些什么親名之類的毛毛蟲……
“哦,好我馬上來。”我扣了電話攔下一輛出租車急忙趕到唐博說的那個舞廳。
夜色遮不住霓虹的點點閃爍,下車以后走了沒幾步就到了XX舞廳,我沒空看那些聚集在舞廳周圍紋著紋身抽煙的青年,徑直沖進舞廳里。
舞廳里很鬧,各種勁爆各種俊男靚女熱舞,還有一個穿著時尚顯露的女人圍著根鋼管子在那劃拉爬嚓。
我走到前臺,看見唐博他們幾個在那聊天,唐博見我來了,臉上就跟牡丹盛開似的:“你他妹的終于來了?!笨匆娝麕讉€同學(xué),一幫子帶小眼鏡的學(xué)生范,上舞廳來也算個奇葩之類的,對了有件事沒提,我現(xiàn)在所在的城市是與唐博上學(xué)的一個城市。
“咋回事啊,錢沒帶夠?。俊蔽艺f。
他一個同學(xué),看起來胖乎乎的,兩只小眼就跟老鼠似的,要不是有倆放大鏡在他臉上,我還真以為世界上有沒長眼的人類呢,他說:“快點滴吧,付完錢我們得趕緊走,再不走我就得被老師逮住了?!?br/>
我付了錢以后,一齊走出舞廳,鴨脖子連捶我好幾下,說:“哥們你真夠義氣啊,好了,那一兩百的我也不用還了哈?!?br/>
我說:“不還算了,下次你請我去吃鮑魚就行?!?br/>
“黑木耳有什么好吃的……”唐博說。
“什么黑木耳,我說的是鮑魚……哦……那還是吃燕窩吧……”我說。
走出門口,幾個紋身的青年把我們給攔住了。
“等等,先別走?!崩锩嬉粋€光頭紋了一身亂七八糟的人說,我們就簡稱他光頭A吧。
光頭A說:“最近哥們幾個缺錢了,你們幾個都給贊助點吧。”幾個小流氓搖頭晃腦的一身痞氣。
身后鴨脖子的幾個同學(xué)看起來有些害怕,唐博看著我,像問我“怎么辦”?
我哪知道怎么辦!
我說:“我們的錢全付給前臺了,我沒錢了?!?br/>
光頭A說:“你說什么?我耳朵不太好?!?br/>
身后的那個小胖子著急的說:“真的是真的大哥,我們真的沒錢了,你放過我們吧?!?br/>
光頭A笑著說:“看來不給點顏色你們是不會知道我阿強的厲害,兄弟們?!毙×髅兡θ琳频淖吡诉^來。
把他們幾個送到學(xué)校里,我打車回了宿舍,臨走前我囑咐唐博不要和些學(xué)生再去那種場所。
手上的傷疤簡單的包扎了包扎,幸虧今晚沒發(fā)生什么,要不然這一群學(xué)生……
唐博第二天打電話給我,說約我出來一起玩,我真搞不懂這些學(xué)生哪有這么多的時間出來玩這個搞那個的。
吃飯的時候,唐博總是有意無意的跟我提我們公司的事,我不知他今天哪根筋忘帶了……
菜很豐盛,有燒魚炒肉什么的,唐博看起來挺餓的,虎嚼豬咽的,我說:“慢點吃就行?!?br/>
“哎你今天怎么這么奇怪,老提我們公司的事,你想盜取公司機密???”我說。
“盜個屁啊,就你們公司也好意思讓我盜,就是請我去當(dāng)老板我都不去?!碧撇┱f。
我呵呵了笑了幾聲,沒有再和他談這個話題。
吃到一半,唐博嘆了一口氣,說:“哎……越長大越難混啊?!?br/>
我說:“怎么個難混了?……”
唐博夾了口菜放進嘴里,邊嚼邊說:“想知道?……”
“你說吧,我當(dāng)你的忠實聽眾?!蔽艺f。
“好,想聽也行,再給我點個溜肥腸……”唐博咧嘴笑著說。
“切,服務(wù)員再來個溜肥腸?!鞭D(zhuǎn)而我對唐博說:“你就宰我吧啊,反正沒錢付款了咱倆一起蹲這給人刷盤子,不過你要上課我不用,嘿嘿?!?br/>
唐博忽然又嘆了一口氣,好像真的很失落,他說:“愁啊……上學(xué)學(xué)費太貴了,家里供我念書負擔(dān)也不小,我姐都輟學(xué)回家打工了,你說現(xiàn)在什么都漲,他工資就他媽矮的跟七個小矮人似的?!?br/>
“怎么?你也對生活有認識了?”我說。
“認識個球球啊,我就知道現(xiàn)在生活難,我有時候就在想,不就我不上學(xué)了吧,反正現(xiàn)在大學(xué)畢業(yè)證也快拿下來了,不想再上了,給家人添了多少負擔(dān)了,還不如和你似的,早點去工作實際點。”唐博說。
我也嘆了一口氣,說:“你說咱小的時候也沒顧慮,也沒想這么多事,你說怎么一到這個年齡,人就想的多了呢?是不是人真的就是該到承受的年齡了?!?br/>
忽然想起了個人,我對唐博說:“唐博,我最近認識了一個美女?!?br/>
唐博垂頭喪氣似的:“活都活不起了,要美女有何用……”“真的假的,你也太失落了吧,沒必要抹殺掉生活帶給我們的一切啊……”我說。
看著唐博又嘆了一口氣,我有點生氣,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