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看到鏡子里自己的樣子，牧知畫整個人都愣了。

    那原本吹彈可破的肌膚，竟是變得滿是皺紋，褶皺溝壑看起來，彷如一夜之間老去，像是做苦力活的五六十歲的女人一樣。

    而她那原本烏黑亮麗的秀發(fā)，竟然變得銀白，如同冬季飄雪一般，一塵不染！

    甚至連身上的皮膚，都不同程度的出現(xiàn)了細密的皺紋，真的像是一夜老了幾十歲一樣。

    看到這樣的容顏，牧知畫的眼淚不由得流了下來。

    半晌之后，認真的洗去一身污穢雜質后，彷如認命一般，款款從浴室走了出來，看著自己那琳瑯滿目的衣柜，喃喃的嘆了口氣，選了一套最優(yōu)雅最樸素的，套在了身上。

    再次看了眼那些好看的衣衫，牧知畫嘆了口氣，緩緩地關上了門。

    將滿頭雪發(fā)優(yōu)雅地盤起，眼神中的失落漸漸消失，牧知畫整個人的氣質仿佛瞬間改變，妝容精致，打扮干練。

    雖然容顏易老，但優(yōu)雅永存。此刻的牧知畫看起來，雖然沒有以前那么美艷動人更沒有了嫵媚的姿態(tài)，但卻多了一份從容，多了一份優(yōu)雅知性。

    “小姐？！你……你這是……”

    將屋內認真的打掃了一番之后，牧知畫拎著垃圾袋走出了青山別墅。

    當看到牧知畫的一瞬間，原本藏身暗處的啞仆，整個人都驚了。身形一掠而來，滿臉震驚與心疼的看向了牧知畫。

    “沒事，容顏只是一副皮囊而已。好看與否，與我并不重要?！?br/>
    牧知畫淡然一笑，已經有了優(yōu)雅從容的氣質。

    “可是……可是您的容貌……小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啞仆滿臉心疼的看著牧知畫，但轉瞬就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臉上帶著不是很確定的震驚，“這……小姐，林先生幫你治病了？”

    “是，主人為了知畫，心力交瘁。他的付出，實在是太大了……”想到這幾天林野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牧知畫心里不由得一陣痛楚。

    她想活命沒錯，她想多活幾年沒錯，可她從未想過，竟然會是這樣的代價。林野為自己，竟然付出了那么多。

    “雖然啞仆不知道林先生到底是怎么做的。但……但拋開這容顏，小姐您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啞叔上前握住牧知畫的脈搏，半晌后方才松手。

    “前所未有的好，是嗎？”牧知畫莞爾一笑。

    “是也不是。如若就氣血而論，小姐你此時的確如……如面容般。但您體內的生機，卻不似從前的盛極必衰之勢，雖然看似虛弱，但卻綿延不絕生生不息。如若啞仆看的沒錯的話，小姐是真的有救了。”

    啞仆動容的說道。

    “是的，我也是這樣的感覺。所以，容顏不過一副皮囊而已。啞叔，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知畫決定，從今以后這有生之年，永為主人侍女。我這條命和今后的生機都是主人給的，主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永不背叛。”

    牧知畫淡然一笑，前所未有的認真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

    她的心中是有驕傲的，而且是無比的驕傲。

    然而在生命之前，過往的驕傲和容顏盡皆如塵土般毫無意義。也是這一刻，牧知畫深深的認同了林野，放下了自己的驕傲，徹底認同了林野。

    “只是小姐，以您的身份……這樣……”先前一年之期，啞叔雖然并不贊同，但卻也不會反駁，畢竟只是一年。

    但現(xiàn)如今，牧知畫決定此生都做侍女，這怎能不讓啞叔動容？這，絕對使不得?。?br/>
    “啞叔，我意已決，你不需要再勸我了。知畫不是曾經的小孩子了，你所想所說我自然知道。但，身份？呵呵，我是什么身份呢？母親家道中落，這么多年也沒有見到任何一個母親的親人問過我。甚至，你主動聯(lián)系，也不曾得到回應。而那個家？呵呵，那只是仇家而已?！?br/>
    啞然一笑，牧知畫神色淡然的看向啞叔，“所以，從今以后，知畫只有一個身份，主人的侍女?！?br/>
    “這……只是……”

    啞叔啞然。

    “侍女，又如何？身份很低微嗎？我并不覺得。至少在主人這里，知畫得到了認同，得到了家一般的溫暖，得到了姐妹們的關愛，像家人一樣。這樣的溫度，知畫這輩子只從啞叔這里得到過。再者說來，知畫不認為主人此生會甘于平庸。既然如此，知畫不如做那從龍者，不也比風雨飄搖要好嗎？”

    “的確。林先生雖然起于草莽鄉(xiāng)間，但一身氣度不凡。無論是武道天資又或者是絕世醫(yī)術，甚至在生意頭腦上都絕對不弱于任何人。這樣的人，平凡不了。只是自古不缺天才，天才之輩向來命途多舛?！?br/>
    啞叔喃喃的說著，而后認真的看向牧知畫，恭敬一拜，“啞仆知道了。從今以后，定當守護小姐，守定當用我這條命，去守護林先生騰飛崛起！”

    “恩。”

    牧知畫淡然點頭，轉身進了屋子。

    而此時，雖然虛弱不堪，但林野卻已經醒了過來。而屋外的主仆對話，林野自然聽到了。

    “主人？您怎么醒來了？”

    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林野，牧知畫一臉驚訝。

    “嗯，休息片刻就好了。讓啞叔進來吧。”林野淡然一笑。

    “是。”

    林野是什么意思，牧知畫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躬身施禮后，直接將啞叔叫了進來。

    “先生的大恩，啞仆萬死難報。從今以后，啞仆愿與小姐一道，守護先生！”

    當進屋的那一刻，看到眼眶深陷極度虛弱的林野的那一刻，啞叔整個身體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尤其是當看到林野手腕上的傷痕的時候，啞叔更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動容的說道。

    “好了，主仆只是一個說法而已。從今以后，既往不咎。我們是朋友，知畫是我的家人?！狈讲拍林嬙谕膺呎f的那些話，以及她在屋子里說的那些話，林野全都聽到了。

    他自然知曉了牧知畫的真心，所以此刻對待牧知畫的態(tài)度也已經有所改變了。雖然，侍女依舊是侍女，但卻成為了家人。

    “多謝先生！啞仆自知身份，不敢妄自與主人做朋友，今后啞仆就是主人的仆人，定當守護主人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