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著一件很素淡的粗布長裙，但是卻難掩一身的絕世風(fēng)華。

    她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稚嫩的容貌卻已驚為天人。更難得氣質(zhì)高冷，顧盼間明眸如能看透人心般痛徹。

    這一對老夫婦看得激動(dòng)不已。

    原來盛家的大小姐比他們想得還要更美，氣質(zhì)更好。用國色天香來形容那是太過俗氣了。

    她宛若九天下凡的玄女，天生帶著睥睨眾生的清冷，還帶著說不出的威嚴(yán)。

    太好了！太棒了！……

    盛如錦冷不丁被看得渾身發(fā)毛，不由退后一步。

    她就沒見過看人是這么看的，想著她都有點(diǎn)打退堂鼓了。

    那老婦人第一個(gè)回過神來。她狠狠捅了身邊老伴一下。

    那老者立刻醒悟過來。

    他咳嗽兩聲，大聲道：“雖然沒錢，但是也該讓我們看看啊。我們要給兒子買點(diǎn)筆墨紙硯。啊，可憐我們的兒子在書院讀書，吃的都是白粥咸菜，喝的都是山上的清泉，筆墨紙硯都是同窗看見他沒錢，施舍的。”

    老婦人聽了立刻開始擦眼淚：“嗚嗚嗚……可憐我的兒啊，這么慘，因?yàn)榧依锔F，老大不小的到現(xiàn)在一個(gè)媳婦都沒有……啊，不是，一個(gè)相好的都沒有。說媒的看見我們窮，都不給拉個(gè)紅線……”

    “嗚嗚嗚……好慘啊?！?br/>
    “是啊，好慘啊，我兒到現(xiàn)在還是光棍一條……抱孫子的愿望什么時(shí)候能實(shí)現(xiàn)啊啊……”

    “……”

    盛如錦：“……”

    周掌柜：“……”

    眾伙計(jì)：“?。?！”

    大堂中眾人呆呆看著這一對老夫婦，沒人上去接話茬。因?yàn)楦窘硬簧习　?br/>
    突然從買筆墨紙硯到兒子的婚配，到抱孫子……這個(gè)畫風(fēng)轉(zhuǎn)得太快有點(diǎn)像龍卷風(fēng)。

    一眾人都風(fēng)中凌亂。

    這對夫婦一邊聲情并茂哭著，一邊偷看盛如錦，看她如何反應(yīng)。

    周掌柜滿臉尷尬卻不敢阻止。眼前這兩位便是慕容老爺和老夫人。這兩位一聽說盛如錦今日來天一齋，就突然跑來看了。

    唉，他怎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老東家是這么戲精……哦，不著調(diào)的人呢。

    盛如錦心生不忍，上前溫聲問：“兩位是來天一齋打算買什么呢？”

    老婦人立刻甩了擦眼淚的手帕，立刻親親熱熱抓住盛如錦的手。

    “我們兩今日是給我們兒子買筆墨紙硯的。哎哎，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長得真俊。”

    老婦人熱情十足拉著盛如錦的手摸個(gè)不停。盛如錦都尷尬了。她向來喜歡與人隔著一段距離，平日除非是不方便，不然很少讓丫鬟們近身伺候。

    現(xiàn)在這老婦人一來就這么親熱，她真的有點(diǎn)受不了。不過看在她面善，笑容滿滿，盛如錦便忍了下來。

    盛如錦道：“我叫盛如錦。兩位叫我錦丫頭便是。兩位怎么稱呼呢？”

    慕容老爺：“我……小姑娘叫我張老頭吧。這是我的夫人，陳氏。”

    盛如錦一一見過。

    “兩位想要挑什么筆墨紙硯，天一齋的都很公道的?！笔⑷珏\道，“兩位老人家放心，周掌柜不會坑人的?！?br/>
    慕容老夫人看也不看周掌柜一眼，只是對盛如錦道：“可是我們不相信啊。這天一齋不是說是全京城最貴的嗎？我們窮，身上沒有幾個(gè)錢……”

    周掌柜快哭了。

    老爺，老夫人，你們這樣說自己家的天一齋好嗎？

    再說你們?nèi)绻f自己窮，全天下就沒有有錢人了。

    盛如錦不疑有他，笑道：“就算是買便宜的，天一齋也有的。而且比比別家好。張老爺和夫人可以放心?！?br/>
    慕容老頭滿意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們故意說天一齋貴，沒想到盛如錦卻處處維護(hù)天一齋。

    慕容老夫人此時(shí)眼珠子都快要在盛如錦的臉上黏住了。她不錯(cuò)眼看著盛如錦，越看越是喜歡，真恨不得就這樣把未來準(zhǔn)兒媳婦搶回去府中養(yǎng)著。

    她笑著道：“錦丫頭，你今年幾歲了？”

    盛如錦道：“再過幾個(gè)月十一歲?！?br/>
    慕容老夫人：“那個(gè)，錦丫頭，你生辰八字是什么，許配人家了嗎？”

    盛如錦：“……”

    慕容老爺急忙一把將快魔怔的夫人拉回來。他咳嗽兩聲：“那個(gè)，錦丫頭不要介意。我的老伴想讓兒子成親都想得要瘋了。碰見姑娘就要問人家許配了沒有。哈哈哈……這個(gè)……”

    盛如錦笑了笑，道：“沒事。張老爺和夫人要不就挑個(gè)文房四寶？這樣令郎就可以用了。”

    慕容老爺立刻點(diǎn)頭：“是是是……趕緊挑。”

    他一使眼色，周掌柜立刻命人拿來文房四寶。盛如錦看了一眼，道：“這是青州出的筆墨紙硯，全部買下來要十幾兩。兩位老人家夠不夠銀子呢？”

    慕容老爺正想說夠，忽然胳膊被狠狠擰了下。

    慕容老夫人從懷中掏出一個(gè)小銀袋：“我們省吃儉用就剩下十兩了……”

    盛如錦想了想，對周掌柜道：“硯臺不用青州的端硯，改成郝洲的褚石硯。也不用什么大師提字的。倒是鄭州的紙不錯(cuò)，結(jié)實(shí)耐用，多給點(diǎn)吧?！?br/>
    周掌柜立刻讓人照辦。

    慕容老爺與老夫人相視一眼，贊許點(diǎn)頭。這么一來，十兩銀子花得很值得。不但買了差不多等同的東西，還多了幾尺宣紙。

    盛如錦道：“兩位老人家愛子之心十分令人感動(dòng)，我在天一齋每隔幾天都會定一批筆墨送到府中，到時(shí)候送一份給令公子，讓他在書院中好好讀書，爭取早日成才?！?br/>
    慕容老夫人問：“錦丫頭，你這樣……豈不是破費(fèi)了?！?br/>
    盛如錦道：“不破費(fèi)。幾尺宣紙，幾方墨罷了，不值幾個(gè)錢。倒是令郎若是能成才，就是一件大善事?！?br/>
    慕容老爺哈哈大笑：“小姑娘心善，舍小利做大善事，不錯(cuò)，不錯(cuò)，不錯(cuò)！”

    盛如錦愣了下。

    慕容老夫人親親熱熱拉著她：“錦丫頭人這么好。不知道有誰有那個(gè)福氣娶你當(dāng)媳婦……”

    “當(dāng)然是我哥……啊，不對，我爹！”

    突然從門外蹦進(jìn)來一位圓滾滾的小糯米團(tuán)的男孩子。那男孩子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充滿敵意看著慕容老爺和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