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雙手,一只手扶起了余承光,一只手扶起了虛弱的余念初。
“愛卿啊,別怪朕嚴苛,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br/>
“你夫人和大女兒犯下如此大罪,朕是決不能輕饒的?!?br/>
“余淑恩,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罰她二十板子,也好長長記性,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br/>
“至于你夫人李氏?!彼f著,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拍著余承光的肩膀。
“朕念在你多年勞苦功高,賜她全尸?!?br/>
“你且將她帶回府,秘密處決了吧?!?br/>
此話一說,謝嵐沒再停留,李香蘭頓時癱軟在地,余淑恩也因驚嚇過度而暈了過去。
當晚,余承光就帶著一家人提前回了府,傅昭擔心余念初的身體,也跟皇帝告了假,提前回去了。
回府后,定遠侯府大門緊閉,李香蘭也余淑恩再次被禁足。
不過半個時辰,他就已經把御賜的匕首、毒藥和白綾送去了李香蘭的房間。
他對她很失望,甚至不想見她最后一面。
就跟李香蘭所料一樣,最后來送她的是余念初。
她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沒有半點避諱,就像上次送雞湯一樣。
如今李香蘭快死了,自然也沒有了那作妖的本事。
她狼狽的所在房間的一角,陰冷的目光瞥向容光煥發(fā)的余念初,不由的失笑。
“呵,我就知道,你個小賤人還是不死心?!?br/>
“還是想知道是誰讓我殺你母親的,對吧?我偏不告訴你!!”
“我就要你這小賤人,一輩子都因為這事不暢快不舒心??!”
余念初歪歪頭,氣定神閑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隨手扔了一枚蝴蝶釵子在李香蘭的面前。
“話別說太滿,我既然敢來,就確定能從你這兒得到答案?!?br/>
李香蘭顫巍巍的拿起那枚釵子,她一眼就認出這書余淑恩的,方才還倔強的眼眶瞬間淚水翻涌。
“小賤人……你又想拿淑兒威脅我?。俊?br/>
“你以為我還會信嗎?”
“我既然已經替淑兒擋了罪,你還能耐她何???”
“從前你死了娘,侯爺便偏疼你一些,如今淑兒跟你一樣可憐了,侯爺也定會對她更好!”
“她會成為承安王妃,會成為未來的國母!也一定會殺了你給我報仇的!哈哈哈哈哈哈!?。?!”
余念初掩面輕笑,本想喝杯茶潤潤喉的,可是李香蘭的房間里哪兒有茶啊?
被子里只有慢慢的灰塵。
“哎呀呀,我該說你是白日做夢呢?還是癡心妄想呢?”
她放下茶杯,半撐著頭望向李香蘭,眸中泛著狡黠的光。
“因為余淑恩的腰帶,如今承安王還被禁足在府里呢,按照他的性格,只會想弄死余淑恩泄憤?!?br/>
“你卻還天真的以為,謝準會不計前嫌娶她?”
“再說說阿爹吧,余淑恩差點把天捅個窟窿,險些動搖了多年來皇帝對他的信任,你還指望阿爹會對她好?”
“嘖,不出意外的話,一個失身又觸犯圣顏的女人,只有兩條路。”
“一是尼姑庵,二是陰曹地府?!?br/>
話音剛落,余念初方才的話就縈繞在李香蘭的腦子里,怎么都揮之不去。
她幾近瘋狂,還想沖上前去掐死余念初,卻被她輕易躲開,李香蘭撲了個空,狠狠摔倒在了地面上。
李香蘭含著淚,緊緊咬住牙關,言語里滿是對余念初的咒罵。
“小賤人,你不得好死……是我殺了你娘又如何?這關淑兒什么事?。 ?br/>
“你憑什么把我的淑兒害到這個地步!”
她顫巍巍的起身,抬手就要給余念初一耳光,誰知從前嬌怯怯的女孩兒如今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她捏住李香蘭的手腕,擋下了她預備揮下來的手,隨后狠狠一記耳光回扇在了李香蘭的臉上。
李香蘭被打懵了,捂著臉半天沒反應過來。
余念初稍稍理了理衣袖,繼續(xù)補充道,“是啊,你是罪魁禍首,所以你該死?!?br/>
“至于余淑恩嘛,這么多年,她欺我辱我,如今只是報應而已?!?br/>
“李香蘭,你還是別做無畏的掙扎了,告訴我真相,至少,我能饒你女兒一死?!?br/>
“別懷疑我的能力,現(xiàn)在我殺余淑恩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br/>
李香蘭奮力坐起身來,眼眶已經猩紅,里面泛著駭人的殺意。
“小賤人,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這些事,你阿爹一無所知嗎?”
“若是他哪天發(fā)現(xiàn)了你的真面目,怕是會第一個弄死你吧!”
余念初嘆了口氣,蹲下身來,一下一下的拍打著李香蘭的臉蛋。
“你啊,怎么要死了還是這么蠢?”
“阿爹知不知道那是我和他的事,而余淑恩會不會因為你死而傷心自盡,亦或是被承安王拋棄,不堪受辱而上吊?!?br/>
“這些,都是我說了算。”
李香蘭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看似清純無害,跟小白兔一樣的女孩子才是真正的蛇蝎心腸啊。
她隱忍了這么多年,一朝迸發(fā)就讓自己送了命。
不僅如此,她甚至連殺淑兒的理由都想好了……
如此,哪怕她真的殺了淑兒,也能完美的將自己摘出來。
如此心思縝密,跟她那個早死的娘一樣!
不對,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李香蘭頓了頓,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終于還是妥協(xié)了。
“也罷,告訴你,讓你去送死也沒什么不好?!?br/>
“我本已是將死之人了,可我的淑兒不應該就此喪命?!?br/>
她朝余念初勾了勾手指,讓她附耳過來,最后張了張口,說出了兩個字。
“皇上?!?br/>
聞言,余念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秀氣的眉頭也皺到了一起。
“你胡說!”
“皇上對我母親有情,怎么可能殺她!”
李香蘭的神色變得復雜,臉上還寫著得意兩個字。
“呵,怎么不可能?”
“當初為了你娘,皇上不惜得罪太后,可你娘呢?轉頭就跟定遠侯好上了?!?br/>
“皇帝也是人!受得了這種背叛么?”
“你娘偏偏還不知檢點,生了你以后總是帶你進宮。”
“宮中的女官大多知道這些事情,所以都瘋傳是皇帝做了什么有負你娘?!?br/>
“綠帽加上污蔑他的流言,他又如何能容得下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