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易亦玨一邊埋頭簽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林穎說著話,忽然人群靜了一下,易亦玨朝門口望去,是高中時的班花,楊雪儀。高中時學校不讓化妝,她成天頂著一張素顏,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都十分顯眼,更不要說現(xiàn)在會打扮以后有多漂亮了,老實說,和易亦玨真的不相上下,又因為易亦玨常年不在班里,班花這個名頭自然而然就歸了楊雪儀。
她和楊雪儀其實至始至終都沒有多少交集,但楊雪儀就是看不慣她,原因無他,因為生得漂亮,加上對表演感興趣,楊雪儀一直都想和易亦玨一樣,走藝考這條路,奈何家里并不能負擔起讓她去大城市培訓藝考項目的費用,加上好的影視院校的學費又實在是不便宜,只能就此作罷,最后去了一個二流院校的播音主持專業(yè)。
這個班里的大多數(shù)同學和易亦玨都沒有多少交情可言,可同學之間也能算得上是友好相處,如果要說有誰真不喜歡她,恐怕就只有楊雪儀了。在楊雪儀心里,高中就時常帶妝的易亦玨考上了中戲,一路走得一帆風水,現(xiàn)在又發(fā)展得這么好,而原來被譽為素顏美女的她卻因為家里不支持而斷送了可能是和易亦玨一樣的大好未來reads();。
人總是更容易嫉妒和自己條件相似的人,和易亦玨一樣同樣擁有出眾的外貌,事業(yè)上的發(fā)展差別卻如此之大,她怎么可能甘心服氣?是以易亦玨統(tǒng)共參加過的三次高中同學聚會上,楊雪儀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
美女大家都愛,楊雪儀一進來便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尤其是男生們,更是積極到了一種境界。當然,這之中并不包括易亦玨,易亦玨這個人向來是別人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別人的,楊雪儀不給她好臉色,她也沒必要裝出一副圣母樣去迎合她,自己又不是要求她做什么。
不過看起來,楊雪儀現(xiàn)在發(fā)展得倒是也還不錯,聽說在市里的電視臺做節(jié)目主持人,但明眼人一看她身上穿的戴的背的,絕不是三線小城市的電視臺里,一個不知名的節(jié)目主持人能消費得起的東西。
果不其然,楊雪儀施施然地和大家問了好,繼而狀似無意地撫著右手無名指上亮瞎眼的鉆戒,說道:“我老公在樓下停車,待會兒就上了,大家今天吃好喝好,我老公說了,今天大家的單,我們買?!?br/>
同學們稍微靜默了一下之后,立馬又沸騰起來,有人買單,何樂而不為啊,雖然在座的男生當中有不少人當年都肖想過甚至明目張膽地追過楊雪儀,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見識的增加,心里也多少明白,楊雪儀這樣的女生不是他們負擔得起的。
“她那顆鉆戒,看起來可真貴。”林穎一邊用吸管喝著椰汁,一邊羨慕地小聲和易亦玨說道,“唉,我是沒那種福氣啦,這個看臉的世界。”
“喜歡?”易亦玨挑了挑眉毛,一把攬住林穎的肩膀,湊在她耳朵旁說道,“喜歡你結(jié)婚的時候姐給你買,誰規(guī)定戒指非要男人買了???”
林穎看了她一眼:“我是直的,不要試圖掰彎我。”
易亦玨笑著推了她一下:“切,誰要掰你,我只是想報答一下你當年借我筆記的恩情好不好?”
大家繼續(xù)各自聊著天,不一會兒,一個頂著啤酒肚,肥頭大耳的男人進來了,開始有人還以為是人走錯了,見楊雪儀挽上去才明白過來。
林穎繼續(xù)喝著椰汁,跟易亦玨咬耳朵:“還真是和《夏洛特煩惱》里面那句話一樣,為什么當年長得如此好看的女神最后都會嫁給一只豬呢?這會兒我是一點都不羨慕了?!?br/>
“別拉上我?!币滓喃k一邊拆開吸管,一邊自作多情地補了一句。
林穎白了她一眼:“我可沒說你是女神,你就是個女神經(jīng)病?!?br/>
席間楊雪儀三句話不離“我老公劉毅”“我老公給我買的”,在座包括易亦玨在內(nèi)的不少人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有幾個同學更是不斷地岔開話題。
“怎么著?你要把你老公拿出來給我們共享是不是???不停地你老公你老公的,賣安利紐崔萊還是怎么著???煩不煩?!币粋€讀書時就是出了名的直腸子的女生實在聽不下去了,直言吐槽道。
易亦玨和林穎一邊吃東西一邊低頭悶著笑,楊雪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晌,才開口道:“你買得起嗎?你買得起我老公看得上你嗎?”
那女生搖搖頭,懶得和她繼續(xù)爭論下去,和旁邊的人自顧自說起話來,然而楊雪儀并沒有閉嘴多久,掃視了一下圍在大圓桌旁的眾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易亦玨身上。
正在啃蘿卜的易亦玨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要我說啊,女人,不管你事業(yè)再怎么成功,還是得嫁人,我們古人喜歡說圓滿,什么叫圓滿?對于女人來說,嫁了人,有個家才算是圓滿,否則就是殘缺的,更何況有的人吧,其實也沒有多成功,就是吃吃青春飯而已,我媽一直跟我說,吃青春飯能吃多久啊?還是得找個歸宿才安穩(wěn)。我老公說了,結(jié)婚以后啊,我就把工作辭了,在家做全職太太,帶帶孩子就好,家務(wù)事啊什么的也不用我操心,請阿姨來做……”
易亦玨慢條斯理地吹著燙口的燉蘿卜,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弄了半天,還沒結(jié)婚啊reads();?!?br/>
楊雪儀還沒開口,她身旁的男人便點頭,堆著臉上的橫肉點頭道:“是的是的,還沒結(jié)婚,易小姐,我還單身?!?br/>
易亦玨聞言皺了皺眉頭,進入娛樂圈這么多年,尤其是前些年她在圈中的地位還不算穩(wěn)固時,易亦玨見過不少想對她圖謀不軌的男人,有提出潛規(guī)則,甚至包養(yǎng)她的趾高氣昂的投資方,也有一臉垂涎,指望能一親芳澤的小老板,僅憑著這個男人的一句話,一個神態(tài),易亦玨便幾乎可以斷定他是后者了。
易亦玨冷了神色,沒再說話,低頭繼續(xù)啃已經(jīng)涼下來了的蘿卜。
劉毅這樣殷勤地跟易亦玨說話,楊雪儀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卻也不敢說什么,畢竟證都還沒扯,萬一惹到他了,把她給踹了,這一年光陰豈不是白白打了水漂,人財兩空?她早就不是那個還指望著哪個有錢人會一心一意地對自己的傻白甜中學生了,一年多的相處下來,當然也知道這個男人十分花心,過往不究,單單說和她在一起的這一年,就沒少在背地里找別的女人,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了。
她不指望他能一心一意,他只要可以一擲千金就好了。
楊雪儀抓了抓自己裙角,在心里告訴自己,這樣的事情,易亦玨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她定然也沒少做過,易亦玨都能做的事情,她有什么不能?
林穎估計是方才喝椰汁喝多了,拉了拉易亦玨的衣袖,小聲問道:“去不去上廁所?”
易亦玨笑了一下,點點頭,感覺仿佛回到了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在學校的時光,老和林穎一起去廁所。
易亦玨其實不想上廁所,只是陪林穎出來,順便透透氣,靠在洗手間外的欄桿旁,拿出手機來刷了刷微博,忽然看到余長皓十幾分鐘前發(fā)的一條微博:
我家凱特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沒理我了,求問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配了一張凱特不情不愿地戴著個粉色的小禮帽,把頭扭向一邊拒絕拍照的圖片。
易亦玨無意中瞥到評論和轉(zhuǎn)發(fā)的數(shù)量,被震驚了,一面感慨著情敵真多,一面點開評論看了下熱評。
短號長號都是我的皓:你對我們凱特做了什么?!你這個壞鏟屎官!
余長皓在下面回復(fù)了這位粉絲朋友:不是我啊,本官冤枉,壞人另有其人。
易亦玨看到這里嘟起嘴巴轉(zhuǎn)了轉(zhuǎn),打開微信,迅速找到置頂了聊天的余長皓:聽說我是壞人。
余長皓秒回了消息:沒有的事。
繼而又發(fā)來一張賠笑討好的表情圖,易亦玨定睛一看,瞬間炸毛了,是自己的粉絲拿自己的視頻截圖制作的!
易亦玨飛快地打了幾個字過去:你居然存了我的表情包!刪了!快刪了!無聊!幼稚!猥瑣!
易亦玨是從來不用自己的表情包的,因為實在是覺得羞恥,而且有的截圖還很丑,簡直辣眼睛。誰知余長皓不但沒刪,反倒發(fā)來了一個自己相冊的截圖,里面全是她的表情包。
易亦玨咬牙切齒了半天,不怒反笑地回道:我們余選手這么想我啊,睹表情包思人啊。
余長皓在那頭紅了耳朵,回道:是啊,誰讓我女朋友拋下我去參加同學會了呢,都說同學會是世界上最有可能引發(fā)家庭矛盾的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