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一過,這永新鎮(zhèn)的天說變就變。到底是江南小鎮(zhèn),一年四季,分明的很。每個節(jié)氣的變化都像是被刻在這天氣報表上。哪個點綠葉抽芽,哪個點大雁南飛,哪個點青草微黃,哪個點霜降而至,一分一秒,絲毫不差,自律的像是那磨坊里的騾子,被蒙了雙眼,在鞭子的敲打下,永不停歇地輪轉(zhuǎn)著。
難得的艷陽天,阮家老爺子攜了蘇魅幾人在院子里嗮太陽。不遠處的戲臺上,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正有模有樣地甩著水袖,唱著令人陶醉的曲兒。細細聽來,那竟是最近大熱的黃梅戲“女駙馬”。
本就是富足人家茶余飯后的休閑玩意兒,因著最近大熱,竟也成了永新鎮(zhèn)各路群眾爭相追捧的對象,不論男女老少,不論貧窮富有,似乎能跟這唱曲的小姐姐見上一面,已經(jīng)是祖上積德,無限光榮了。這阮家,本就是名門望族,區(qū)區(qū)的一個名角還是請的起。
三姨太沾了老爺子的光,帶了她的幾個仆人在院子里獨享這繞音良曲。阮家老爺子見她滿臉通紅,一副微微陶醉的俊俏模樣,越發(fā)的高興,盡管他花了大價錢,從汪家老爺手里把人搶了過來,盡管他由此得罪了不少的新興權(quán)貴,只要三太太高興,這點小小的插曲又算的了什么呢。
“老爺,”不合時宜的粗壯男聲打破了這難得的清凈?!瓣愥t(yī)生和那丫鬟并沒有死,如今他倆正在醫(yī)院里陪著杜家小姐?!?br/>
阮家老爺子微微皺眉,并不言語。那壯漢等了許久,未見回復,便利索地退到了一邊。
一曲終了。老爺子揚手,那唱戲的人兒頃刻間消失不見。
“魅兒,你若是有時間,隨我去那醫(yī)院走一趟可好?”老爺子起身,滿臉微笑,看向蘇魅的眼里堆滿了寵溺。看似征求她的意愿,不帶有任何強迫性,卻因那粗獷的聲音顯得分外的驚悚,讓人不寒而粟。哪里還有討價還價的余地,蘇魅聽了只得乖乖跟著他走。
阮家老爺子的排場自然比那阮家少爺要大的多,一路的圍觀群眾,各個伸出頭爭相往那舊式的老爺車里瞧。轟隆隆的汽笛聲一閃而過,眾人只來得及見那嶄新的車尾。
醫(yī)院的保安也是頭一次見那烏黑發(fā)亮的大家伙,好奇地彎下腰去看個究竟,見那車里坐著阮家老爺和三姨太,一個個嚇的魂都沒了,忙立正站好,不敢造次。
早有院長帶著科室主任在那門口立隊歡迎。本就是醫(yī)院的常客,來來往往熟悉的很,可這下數(shù)一旦跟排場掛上鉤,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亂了這訂立許久的“規(guī)矩”。
寒暄過后,老爺子直往許默的病房里走。
來來往往的病人哪里見過這架勢,紛紛站在那路上瞧個究竟。保安適時地把他們趕了出去,走廊里一片嘈雜聲,有人憤怒,有人不屑,更多的是沒看到八卦后的惋惜聲。
燕無雙一手提著熱水壺,一手拿了剛打的飯菜往回走。老遠就聽見大家議論紛紛,還沒來得及問旁人發(fā)生了什么,就見那黑乎乎的人群往杜梅佳的房間走去。她快速地奔跑了起來,一顆心像是被掛在了半空里,咚咚咚地亂跳著。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