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牽著魔狼和塞隆走出大廳,穿過一個庭院,才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聲音一下子把她們淹沒了,塞隆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么多人,著急地拽著希珀的袖子,盡量把身體縮到她身后,希珀笑著讓她不要害怕,但塞隆問:“他們不會來抓我吧?”
希珀微微笑了笑,金色的魔力在空中劃下一道羽毛的痕跡,塞隆頓時覺得輕飄飄的,然后希珀把她抱了起來。
家里的東西毀損得太嚴(yán)重,她這次就是來補貨的,家具店的老板誠惶誠恐地招待了她,走的時候她們身后多了一個搬東西的土之子,魔狼走在街上頗具威脅性,有不少人都往這邊看來,大多數(shù)是被土之子吸引,又被希珀的美貌奪取了注意力,以至于撞在路邊的樹上,然而至今還沒有人敢接近她們。塞隆趴在希珀身上,有安全感了很多,一邊抱著希珀的脖子,一邊看著提烏斯光用瞪視就嚇跑周圍蠢蠢欲動的人,簡直開心地笑了起來。
接著希珀帶她去了集市,接著塞隆才明白家里幾乎怎么也吃不完的東西是從這里來的,一個還散發(fā)著寒氣的水之子裹著希珀選的大堆食材,塞隆好奇地用手去摸,但水之子離她太遠了,她捕捉到土之子小小的眼神,示意它讓一讓,這位好心的土之子就稍微落后一些,叫了背后還冒著寒氣的水之子來遞補。
水之子伸出一截冰封的手臂,拳頭在塞隆的指尖上輕輕點了一下,真涼?。∪≮s緊縮回手,格格地笑著。
希珀又買了替換的玻璃,工匠行會的人似乎跟她很熟悉了,以至于會長親自來見了她一面,并派了一個非常機靈的小跟班跟著她,然而希珀冷淡地拒絕了,玻璃被一顆瘦長的土之子藏在了身體的中間,乍一看像是鑲嵌進去的。
縱使是前呼后擁地跟著這么多元素,塞隆也仍然有些怕。希珀把她放下來之后,她就有意識地躲避著人群的視線,都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團了,也極大地拖慢了希珀的行進速度。
而希珀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她耳邊:“不要怕,塞隆,沒有人在注意你,也沒有人會傷害你。你很快就不需要怕他們了?,F(xiàn)在挺直脊背,走快一點?!?br/>
希珀的話仿佛給她注入了勇氣,塞隆緊緊握住希珀的手,夸張地挺起胸膛,朝前走了起來。
但她的勇氣似乎只維持到走完這里到法師行會的最后一段路,走到庭院的門口,她就忍不住縮在了希珀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忍不住要回去。
希珀拍了拍她,牽著她進了行會對面的一間大廳里。
這個大廳也相當(dāng)廣闊,高聳的屋頂,整齊的石柱一直通到大廳深處,里面似乎有數(shù)不盡的白鴿從這邊飛到那邊。
塞隆還沒見過這么壯觀的景象,忍不住贊嘆出聲。
大廳里沒有幾個人,柜臺前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都被她的聲音吸引,抬起頭來看著這邊,這又嚇了塞隆一跳。
“別害怕,”希珀小聲地安慰,然后走到了柜臺前,把手中的信印給工作人員看了,對方是個打扮嚴(yán)肅的中年女性,剛才一直板著臉,這會兒對希珀露出了一個微笑:“*師閣下,好久不見,這回信很多啊?!?br/>
希珀點了點頭,“我想也是?!?br/>
“是真的很多,字面意義的?!彼f話間,有什么東西撲棱棱地飛過來,一開始只是窸窸窣窣的,到最后越來越大,塞隆被聲音吸引,抬起頭來,忽然看見白色的“鴿子”鋪天蓋地地飛過來。
“鴿子”并不是鴿子,飛近了才能看清楚,只不過是一張紙折成的鳥兒,每只紙飛鳥的腳上都抓著一封信,飛到柜臺前就把它丟下,它們來的方向不定,然而落點都驚人地準(zhǔn)確,希珀面前的信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哦,字面意義的。”希珀也顯得有點驚訝,但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她冷漠而透著少許厭煩的情緒似乎一直沒有變,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指,這些信就一封封地飛了起來,在她面前自動排列整齊,慢慢地降落,最后被一雙石頭手夾住。
一只比塞隆還要矮的小小土之子用懸浮的兩只“手”夾住了一摞信,舉在頭頂,也加入了希珀身后的元素跟隨者的行列。
希珀禮貌地致謝,然后轉(zhuǎn)身回到對面的法師行會,這次沒有再做停留,她走進大廳,金色的魔力一邊從她指尖逸散,她的口中喃喃念著什么,仿佛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有魔力一樣,屬于她們的那個傳送法陣的石圈忽然浮空,圍繞著它的一圈符文一個個地點亮,石圈中央浮現(xiàn)出一團扭曲的幻象,看起來似乎是希珀的圖書館。
希珀拉著塞隆直接走入石圈之中,塞隆雖然不敢,但她連力氣也尚且不是希珀的對手,被她半拉半拽地拖進去,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之后,回到了圖書館里。
些微的暈眩感讓她晃了晃,撞到了她身后的小小土之子,后者惱怒地跳了跳,舉著信伸手抗議。
希珀及時拉住了她,信從土之子手中自發(fā)地飛走了,小小的土之子生怕弄丟了希珀的信,轉(zhuǎn)而和空中淘氣的風(fēng)抗議,然而它馬上就發(fā)現(xiàn)了這些信的飛翔行為出自元素君王的親自授意,只好生生止住了腳步。希珀摸了摸它的頭,然后把它放逐回了元素界面。
希珀領(lǐng)著她唯一的弟子,帶著浩浩蕩蕩的元素大軍在家里轉(zhuǎn)了一圈,家具被擺整齊了,散落堆放的物品則被看不見的絲線操控著,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新家具的抽屜或者柜子里。
堵在起居室露臺口的土之子終于可以回元素界面休息了,新的土之子(負責(zé)抬玻璃的那位)挪動到那里,頂替它的同類。玻璃看來跟它相容性很好,幾乎可以在它的身體里自由移動,因此它把玻璃“吐”了出來,然后從一道元素裂隙中消失了。
希珀滿意地下樓,另外一位土之子如法炮制地修補了樓下的那扇玻璃。最后她領(lǐng)著塞隆回到了圖書館里。塞隆仍然有些恐懼,但希珀站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剛才被希珀留在這里的土之子不知所蹤,而它舉著的一張桌子卻被留了下來。
“以后我們大概整天都要呆在這里了。塞隆,這是屬于你的桌子?!?br/>
“我們?”塞隆有點不敢相信,回過頭來和希珀確認(rèn)。
“沒錯,你,和我。你將在這里跟著我學(xué)習(xí)。去坐一下,看看合適嗎?”希珀在她后腰里輕輕推了一下,塞隆向前走了兩步,快步跑到那張精美的木質(zhì)寫字臺前,顏色和她斜前方*師的寫字臺幾乎一樣,只是要新很多,也不像她的老師的寫字臺上,放著許多書堆和草稿紙堆。
塞隆跳上了她的新椅子,對她來說有點大,沒有辦法靠到后面的椅背,希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在空中虛劃著,一個軟軟的靠墊從她寫字臺附近的書架后面飛出來,落在了塞隆身后,正好填滿了那個空間。
與此同時,塞隆感覺踩到了什么,低頭看到一只小小的土之子正在她腳下縮成一個石塊。
“這樣就不會高了?!毕g戥h(huán)抱著手臂,坐在了自己座位上,在這里,她只要抬起頭,就能看到塞隆到底有沒有在認(rèn)真學(xué)習(xí)。而塞隆十分高興地看著她。希珀沒有理會。
“嗯……我想你還缺一個書架?!彼磉叺囊粋€還沒放滿的書架組上的書忽然都飛了起來,有的飛到另外的書架上,和別的書擠在一起,有的飛到希珀的案頭壘成一摞,空出來的書架像是忽然長出了腳,自己跑到塞隆身邊。
希珀說:“塞隆,試著摸摸書架。”
塞隆伸出手,去摸她判斷是書架的會移動的小怪物,書架好像感受到她的吃力,朝她又走了兩步,然后一屁股坐下來,就不再移動了。
“嗯,這樣很好?!?br/>
塞隆離她大概有三碼的距離,恰好不會太近而相互干擾,也不會讓她們離得太遠而高聲喧嘩,*師十分滿意現(xiàn)在這個格局,輕快地從椅子上跳下來,“來,帶你認(rèn)識一下圖書館的工作人員?!?br/>
“……工作人員?”一個陌生的詞,不過希珀走到一張纖細的鐵藝架子前,在上面由墨水瓶壓著的羊皮紙上寫了幾個字,最后擱下筆。整個架子忽然發(fā)出亮光,壓在紙上的筆自己飛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著有整個屋子那么高的書架群里飛去。
不一會兒,這支羽毛筆圍繞著一本書往回飛,像是驅(qū)趕著它一樣。
希珀看著塞隆大大張開的嘴,摸了摸她的下巴,說:“這是圖書館書記。當(dāng)你記得一本書的大致位置時,你可以在羊皮紙上寫下它在哪個書架上,它就會幫你找出來。”
*師往前繼續(xù)走,但她的弟子并沒有動,只是疑惑地看著那個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架子。
“塞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