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川一大早就起來了,也不挑剔,在網(wǎng)上隨便找了一個裝修隊,直接就讓人來鋪子開始動工。
秦川沒有多少做生意的經(jīng)驗,本以為裝修也就是一句話,然后所有事就全丟給裝修隊完成。
可事實上,秦川錯的有些離譜。
頭二天,秦川先是將店里一些老爺子留下的“古董”搬到老牛家店里,然后就是砸,看著施工的老哥用錘子一下下砸著地板,秦川突然有些后悔。
他畢竟在這環(huán)境下長大的,這種后悔更像是一種情緒,似鄉(xiāng)愁一樣的情緒。
這個唯一證明秦川成長過的地方,終于,它即將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砸完之后,重新裝修開始,用什么燈,用什么地板,墻壁的壁紙要什么顏色的,桌子是要紅木的還是要一般的,門窗的設(shè)計要怎么協(xié)調(diào),招牌要不要改動,電力線路要怎么牽……
無數(shù)破事一時間讓秦川頭疼不已,但又不敢將這事全權(quán)丟給裝修隊,這些人鬼精鬼精的,秦川已在現(xiàn)場抓了好幾次現(xiàn)行,要真全權(quán)交由他們代理,秦川可以肯定,不出半年,這店估計就得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老鋪子店面不大,但也不算小,足有七十多平米,要是放在當年,這鋪子少說也得值個上百萬,當年的百萬,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來的,換成現(xiàn)在估計最少也得六七百萬。
不過后來城址遷新,老街破敗了,這店面的價格也就漸漸的持續(xù)縮水,不過秦川要真想賣,一百多萬還是絕對有人要的。
就這樣,秦川每日出入與各類市場,親自采購裝修所需用品,勞心費神之下,將近兩個月后,鋪子終于算是煥然一新。
秦川志得意滿的站在鋪子外,看著那全新的,與周圍所有店面完全不同的招牌上寫著“小秦古董店”五個大字。
裝修的費用不算高,在秦川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甚至可以更低,但秦川從來也是花錢不知節(jié)省的人,但凡是經(jīng)他手的東西,都是市面上上乘的貨。
就這樣,也才花了秦川三十萬不到,不過這話也就秦川說的出來,反正他現(xiàn)在對于自己的杰作滿意極了。
推開通透干凈的玻璃門,走入店內(nèi),左側(cè)的展覽柜上擺放著老爺子留下來的一些所謂“古董”這些東西單件價值最高不超過二百塊,是老爺子當年用來忽悠大傻叉釣凱子的,秦川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運氣了。
右邊是空的一大塊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頭有些稀缺的行人。
正對大門的靠最里墻壁的是一個大大的紅木八仙桌,正中的位置上擺著一個長約一米五的紅木長椅榻,兩側(cè)以及前方分別是紅木寬椅。
頭頂上有一盞吊燈,吊燈簡潔而大氣,并沒有裝作很有錢的土豪氣息,秦川一眼就看中這吊燈,和燈市的老板娘砍了半天的價,最終以七千塊的成交價拿下,算是店里比較貴的用品了。
吊燈的燈光并不是特別強,所以店內(nèi)規(guī)則的垂下十六個紅木八角燈籠,整個鋪子瞬間變得高大上起來。
秦川得意的側(cè)臥在紅木長椅上,感受著自己的杰作,對此無比滿意。
他本就是風(fēng)水堪輿方面的專家,布置這一個七十平米的店面,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風(fēng)水這事兒,有人信,有人不信,但不得不說,有的地方,人往那一坐,就是身心舒泰。
就例如秦川的鋪子,從街面上看,就讓人覺得這鋪子賞心悅目。
鋪子已經(jīng)弄的漂漂亮亮,現(xiàn)在,萬事俱備,就等客人了上門來挨宰了。
讓秦川感到失望的是,小秦古董店已經(jīng)再次開業(yè)七天了,七天里…一個人都沒有,不,應(yīng)該是一個鬼都沒有。
此處秦川有意無意的布下驅(qū)鬼陣法,特別是樓上更有數(shù)道禁陣,所以現(xiàn)在秦川很無聊,十分的無聊,往日還有幾只小鬼會來找秦川聊聊鬼生,談?wù)劺硐搿?br/>
可現(xiàn)在,別說是人,一只鬼影也見不著了。
這一日,秦川與往常一樣,大清早開門后,便一直坐在店中發(fā)怔,到中午時,已經(jīng)無聊的在數(shù)自己到底有幾根頭發(fā)。
就在正午時分,門被推開了,門外走進來了一個人。
他的衣著有些酷,穿著斗篷,練著斗篷上的寬松帽子壓得很低。
秦川滿是熱情的抬頭打算先給上門的凱子來連一個大大的,溫暖的微笑。
可當他看到那黑色的身影,秦川臉上笑容僵硬了起來。
他手里提著一把劍,黑色的小劍。
他看到店主人是秦川,似乎也楞了一下。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些意外而已,不等秦川招待,他默然走到秦川的對面,在紅木椅上坐下。
進來的人,就是那天夜里,救秦于川水火之中的冷面大帥哥,盡管秦川很不愿承認他很帥,但確實從五官到身材到氣質(zhì),除了臉色蒼白了一些,無可挑剔。
他坐下后,秦川有些失落,又有些好奇與興奮。
失落的是今天吊不了凱子,秦川很懷疑如果自己黑下心做他生意,這家伙手里那把短劍會不會直接刺穿他的胸口,從一開始,秦川就沒有排除這家伙是個暴力狂的可能。
“是你啊?!北锪税胩?,秦川語氣復(fù)雜的說。
“嗯。”大帥哥還是第一次與秦川見面時那樣,冷的像冰塊。
秦川忍不住的想要將暖氣開大一些了。
“怎么,你也要買古玩?”秦川問。
冷面大帥哥這才抬起頭,看了秦川一眼,隨后淡淡道:“我渴了?!?br/>
秦川張了張嘴,當下連忙倒了杯茶放到他的桌前。
他低頭喝了口水后,抬頭打量了幾眼秦川的店鋪,道:“你是老板?”
秦川點頭。
下一刻,冷面大帥哥的舉動嚇了秦川一跳。
只見他突然暴走一般的起身,將手中的短劍狠狠扎在紅木八仙桌之上。
秦川先是被嚇的縮頭,隨后一臉心疼的看著那自己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寶貝,這一劍下去,品相可就壞了。
就在秦川覺得自己應(yīng)該表現(xiàn)一下憤怒時,只聽冷面大帥哥目光清冷,語氣毫無波動:
“搶劫,把東西交出來,否則,我砸了你的店?!?br/>
秦川瞪著眼看著他,心里那叫一個氣,老子這才重新開業(yè),客人沒迎來一個不說,先是引來了這大殺神,此時秦川想要叫罵,但又不敢,他還真怕這貨發(fā)羊癲瘋把自己心愛的鋪子砸了。
“你…有話說話……”為了保留一點面子,秦川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么生氣,這樣就顯得沒有那么蠢了。
“東西,交出來?!?br/>
秦川瞪著眼珠子:“什么東西?”
“陰陽符?!?br/>
秦川愣住了,他口中的陰陽符,恐怕就是前些日子,秦川花三萬五收下的那個特殊的玉質(zhì)品。
“你這個人,怎么不講道理?!?br/>
冷面大帥哥開始拔劍了。
“別別別,我說大哥,你要什么,你早說,別拿我這鋪子出氣行嗎?這可是我的心血啊……”
話音才落,冷面大帥哥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嘴里吐出兩個字:“搶劫!”
秦川都呆住了,要不是認得這家伙,秦川估計已經(jīng)將他當成精神病報警了。
想起當晚這家伙殺氣騰騰的樣子,秦川強忍一口氣,道:“行,要錢還是要貨?!?br/>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秦川知道,自己要是再沒有動作,這家伙一定說到做到。
當下,急忙從挎包中取出陰陽符,慌亂之下,挎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秦川也顧不得那么多,當即將陰陽符遞給他道:“你看看這是不是你要的?”
冷面男接過陰陽符隨手收起,將劍從新用布條包好,看著秦川道:“多少錢?”
秦川嘴角抽了抽:“三萬五。”
冷面男微微皺眉,隨即從兜里掏了掏,取出一沓鈔票。
秦川看那鈔票,最多也就兩三千的樣子。
本以為這家伙會將這些錢全部給自己,也算是及時止損。
而可惡的是,他將所有的百元大鈔又重新放回口袋,然后歪著頭似思索了一會,又將五十塊面值,十塊錢面值放進兜里。
最后,只見冷面帥哥無比瀟灑的丟下三張一元面值的鈔票,以及五個市面上已經(jīng)不常見的一角硬幣。
“多謝?!?br/>
說完這話,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心安理得的走了。
秦川瞪著眼,看著桌子上的三塊五,氣的全身發(fā)抖,很沒種的走到門口,看著那冷面大帥哥走遠,這才破口大罵:
“MMP……”
一個小時后,秦川頹然坐在店里,看著那三塊五,神情復(fù)雜,眼神明暗交雜,陰晴不定。
秦川很想報警,但理智告訴他,自己欠人家的,這次就當還人情債了。
可秦川的小心臟真有些接受不了那個大冰塊的行事作風(fēng),作為救命恩人,秦川覺得自己知恩圖報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只要他像是一個正常人開口跟自己要,秦川沒有不給的理由。
但是,現(xiàn)在,秦川不得不沉浸在被搶劫的挫敗感中。
門再一次被打開。
秦川紅著眼抬頭,見到來人后,只能收斂情緒。
林清婉好奇的打量著店內(nèi),走到椅子上坐下,問:“怎么想起要裝修了?”
此時的秦川情緒很低,淡淡道:“沒怎么?!?br/>
“生意好一些了嗎?”林清婉問。
見她提起這事兒,秦川嘴角又忍不住的抽了抽:“嗯,剛送走一個客人。”
林清婉聞言一愣,然后好奇的問:“賺了多少錢?”
“虧了?”
“呃…沒關(guān)系,做生意很難有人能夠穩(wěn)賺不賠的,虧了多少啊?”
“三萬四千九百九十六塊五毛?!鼻卮ㄍ纯嗟奈嬷X門無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