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我們有共同的母親,我們永遠(yuǎn)是親兄弟。以后再有人罵你是野種,你只管往死里打。對待那些有人養(yǎng)沒人教的東西,只能用拳頭說話?!贝髮毜脑捯粢宦洌沼戮涂匆娙龑毜哪樕?,有一串兒淚珠滑落。
這時的董照勇,腦子里一片空白,胸腔里堵的生疼。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他只說了一句:“大寶,準(zhǔn)備成親。”然后,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間。
董照勇走出東屋時,意外的看見母親愣愣的站在堂屋里,他二話不說,攙起母親走出了正房。
母子二人,來到了后院董照勇的房間里,董照勇服侍母親脫鞋上炕,讓她仰靠在被子上。然后,又忙著給母親到了一茶碗熱水,放在了炕桌上。
董照勇坐在炕桌的另一邊,隔著桌子看著母親,笑嘻嘻的說道:“娘還有什么心愿,盡管跟我說,兒子一定會讓娘心想事成的?!?br/>
董孫氏坐直了身子,慈愛的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大兒子,滿意的笑了起來,然后說道:“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要是娘還有一個心愿,那就是你要太太平平的,這比什么都重要?!?br/>
“娘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除了在廠子里做事,就是在家里盤桓,能有什么事啊?”
“我擔(dān)心那小日本子,你說他們真能過來嗎?”
“哪能呢?中國有那么多的軍隊,唐山又是重工業(yè)基地。就是傻子當(dāng)權(quán),也不會讓日本人占領(lǐng)這里的,放心吧。我這次讓娘去照武那里看看,是覺得路上有優(yōu)靜做伴能方便點。哪天,娘在那里呆夠了,我就去把娘接回來,讓娘再接著抱重孫子?!?br/>
“好。別看娘是奔六十的人,看孩子還不成問題。我到照武那里看看,待些時日就回來。雖然都是兒子,可是我總覺得這里才是家,呆在這里心里才踏實?!痹诙瓕O氏的心里,大兒子最能理解自己,也最聽自己的話。自從離開丈夫之后,大兒子就一直是自己的依靠,也會是她終生的依靠。
看著母親平靜的表情,董照勇笑著說道:“娘沒生那三個兔崽子的氣吧?都是些沒良心的。我現(xiàn)在先忙著張羅大寶的婚事,沒工夫理他們。等我抽出時間來,在跟他們算賬。”
聽了大兒子的話,董孫氏微微呆了一呆,嘆了一口氣說:“算什么帳啊,怎么算都是我們欠他們的。是我們董家讓他們母子分離的,這份孽債,這輩子都還不清了?!?br/>
董照勇愣了一會,然后小心翼翼是的說道:“娘,美多很可能不是我藥死的,若蘭根本就沒有給她下藥。她已經(jīng)把那片藥還給了我,我也找人驗過了,那藥是真的。所以,我覺得若蘭沒有撒謊。那就是說,是別人下藥害死了她,可是我又找不到證據(jù)。就是推理,我也找不到有理由害她的人。當(dāng)年,這個院子里的每個人,都能稱得上是人精兒,絕不會做出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美多出事,沒有受益者,所以很難在理論上找到證據(jù)。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害美多的一定另有其人,娘就不要一味的心存歉疚了?!?br/>
董孫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我也不想再糾結(jié)這事,但是心里難安,而且是年紀(jì)越大,不安越甚,是我們做錯了。”
董照勇趕緊說道:“就算是對不起美多,也是我對不起她,沒娘什么事的。就算我欠了她一條命,下輩子還她就是了,跟娘沒關(guān)系?!?br/>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嗎?”董孫氏輕輕的低喃著。
兩天之后,也就是三月十三(農(nóng)歷二月十八)這天,在時局動蕩、人心惶惶,準(zhǔn)備又比較倉促的情況下,大寶和雅妮成親了。雖然,婚禮簡單了一些。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人太在意這些事情了。因為,長城內(nèi)外的烽火狼煙攫住了人們的心。
這時正有中國軍隊,奮起進(jìn)行長城抗戰(zhàn)血戰(zhàn),奮勇殺敵重創(chuàng)日軍。而且,也有不少軍民自發(fā)組織起來保家衛(wèi)國。但是,那終是局部戰(zhàn)爭,據(jù)說還得不到南京政府的支持。因為他們正在熱衷于提倡和執(zhí)行“攘外必先安內(nèi)”的方針。這邊采取不抵抗政策,那邊用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軍隊去打內(nèi)戰(zhàn)。
董照勇不敢再盲目相信那些掌握全局的人,對能否保住唐山也沒有了信心。所以,他又決定自己留下來,讓全家人一起隨母親去南京。
董照勇的這一決定,遭到了自己三個女人的抵制。尤其是楊書媛,她態(tài)度鮮明地表示,她要留下來,要與董照勇共進(jìn)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