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的心酸,凌牧云并不想多講。
見凌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只淡淡的吩咐道:“帶上族人回定北,以凌正的才能,做個亂世富足,應(yīng)綽綽有余。”
“凌家……對不住你!”
凌英沒了往日的威嚴(yán),更似一個落魄的街邊老頭。
“講一講建康的所見所聞,便可。”
……
“牧云,不一起回定北么?我卸任,家族大權(quán)交給你,我即使百年之后,也應(yīng)無憾了?!?br/>
凌英將兩年來的所見所聞,撿重要的,講了許多,更將大晉的世家恩怨,說的詳盡。
“凌牧義做的起話事人,他在襄陽?!?br/>
凌牧云說完,補(bǔ)充道:“但不要因凌牧忠之事,涉及世家紛爭。”
“好?!绷栌Ⅻc(diǎn)了點(diǎn)頭。
除了離殤冥器、幾本修行功法和一些吃穿用度所需,其他物什包括牛車,全交給了凌英。
“這幾塊牌子,在路上應(yīng)有些用處,但大晉內(nèi),切勿取出張揚(yáng)?!?br/>
凌英接過牌子,瞳孔一縮。
兩年,不知道凌牧云竟有如此多的機(jī)遇,甚至有后秦的護(hù)國軍師金牌。
“建康高手如云,切莫張揚(yáng)。”
“弟弟,路過定北,記得回家看看?!?br/>
凌牧雨說這話時,底氣十足。
牛車出了北門,后面跟著十幾個尚未自謀生路的凌氏族人。
凌牧云轉(zhuǎn)身,回到了客棧。
無論如何,凌氏在建康,對自己都是一種掣肘。
現(xiàn)在,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如何接近司馬道子?會稽王妃?甚至,支妙音?”
“以王國寶為跳板?一旦碰到凌牧忠,怕是會壞事?!?br/>
凌牧云對凌牧忠的人品,向來不怎么看好。
“幕僚?偶遇?仆人?”
“明天,要重新進(jìn)城。”
凌牧云將羽衣之物,包裹起來,重新置辦了一身布衣,連夜出了建康。
第二日,太陽初升,城門大開。
再從南門進(jìn)城。
此時的他,布衣素顏,腰掛著墨刃,似江湖游俠模樣,大搖大擺的在攤位前喝了兩碗稀粥,一籠屜包子。
并找了一間廉價的客棧。
“客官,住店?”
“唔,開間柴房?!?br/>
凌牧云一臉肉痛的將銅子遞給掌柜。
掌柜的斜了他一眼,道:“你這娃子,怎不把刀賣了,好大吃一頓?”
墨刃對于凌牧云而言,過于重要,因此,沒想過隱藏。
但此時掌柜的一說,倒讓他警覺起來。
即是裝作游俠模樣,伺機(jī)去東府找份差事,墨刃就過于顯眼了。
建康非小城可比,尤其是那些見慣了稀罕之物的世家門閥,哪一個的眼光會差?
“這是我家公子之物,只走散了而已,我怎敢私自處置?”
凌牧云扯了個謊。
“廂房下首位置,里面有床,還能休息?!?br/>
掌柜的對于這種窮酸過客,懶得多說,剛也不過是見其手中兵器有些門道,才多說了兩句。
“多謝掌柜。”
取了柴房鑰匙,凌牧云轉(zhuǎn)到廂房。
柴房不大,一張缺腳的破床用木柴支棱著,四處漏風(fēng)的窗子,實(shí)在是沒有鎖上的必要。
將稻草拾了一些,鋪在床上,凌牧云一躍,上到矮梁。
再以雷法刻出墨刃大小的凹槽,將墨刃放入其中。
撒上灰塵。
“幽白爺爺,先委屈一下!”
也不知道幽白到底聽到了沒有,說此話,只為了心中些許安慰。
“掌柜的,我手中余錢不多,這建康可有哪家有活計謀生?”
出了柴房,凌牧云走到柜臺,問向掌柜。
“那要看你有什么手段!哪家大院都須下人,不過,若是沒有門路,就很難進(jìn)的去?!闭乒駭[弄著算籌,加減著近些時日的客棧營業(yè)得失:“你如果不嫌麻煩,倒可以滿城轉(zhuǎn)下,碰下運(yùn)氣,或是去巷口蹲著,缺人的主看你上眼,也能謀個差事,最忌的,就是懶人?!?br/>
拜謝了掌柜,凌牧云背著包袱,逛了半城。
直到了東府。
東府,太子太傅、尚書、司徒、刺史司馬道子的府邸。
“守門的,竟是修行者!”
“這怎么進(jìn)入其中?”
“喂!噓!”
凌牧云正遠(yuǎn)遠(yuǎn)的伸長脖子張望,卻見不遠(yuǎn)處一個猥瑣的身影對著自己擺手。
“叫我?”
凌牧云指了指自己,詢問道。
“我叫丁四!”丁四探頭探腦的走了過來,自我介紹著:“你可以叫我四哥!見你賊眉鼠眼的在東府徘徊,是有事?”
“我叫牧云,想著在東府謀份差事?!?br/>
凌牧云知道,如丁四這種市儈,做的便是這種生意:買賣消息、倒騰價差、介紹活計。
“東府謀差事?”丁四眼睛一轉(zhuǎn),一臉奸笑:“怕不是那么簡單吧?這么多差事,卻偏偏來東府!”
“四哥果然聰慧!”凌牧云假意羞怯:“我那指腹為婚的婆娘,便在東府謀事,我也想進(jìn)去謀差,不過是看著她,能放心點(diǎn)。”
“什么金枝玉葉似的,你那婆娘,還能長了花?”丁四不屑的說道:“我倒有些門路,不過,這上上下下打點(diǎn)……”
丁四打量著凌牧云的一身裝束,更加不屑。
“錢我這有幾吊,不知四哥……”
“五吊!”丁四伸出五根手指:“加你五個月月俸!”
“成交,我那婆娘,可真是如花似玉,十里八村的,哪個……”
凌牧云的話沒說完,就被丁四打斷:“我哪有聽你扯這些的功夫?你這等眼光,能見過什么?”
丁四搖了搖頭,伸出右手:“先給錢,等消息?!?br/>
凌牧云滿臉犯難,遲疑的說道:“四哥,五吊可不少,你若是……”
“愛給不給!”丁四欲擒故縱:“也不打聽打聽,我丁四做這行當(dāng)這么多年,可誆騙過誰?”
“那是那是,四哥的聲譽(yù),可是遠(yuǎn)近聞名。”
凌牧云從懷里,一臉肉痛的扯出一吊銅子,又摸出了全部的散碎銀子,遞了過去。
“夠了么?四哥?”
“將就著吧,住哪?我這有信了,好去通知你。”丁四掂量著手中的散碎銀子,笑意盈盈。
“客來樂客棧?!绷枘猎评^續(xù)補(bǔ)充道:“柴房?!?br/>
“行了,等信吧,多則三天,少則一天,必安排到位?!?br/>
“多謝四哥,您可幫了我大忙了?!绷枘猎埔荒樥~笑的說道。
“行了行了,忙著呢?!?br/>
丁四說完,又盯向了另外一個人,棲身向前搭話。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