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結(jié)賬吧?!?br/>
如果說,六年前的傷害是一把插入他胸口的刀。
那么現(xiàn)在這五個字,更像是一把揉入心臟的冰碴子,悄無聲息的刺破每一個細胞。
蘇之昂拼命抑制住殺人的沖動,勾起薄唇,“著什么急,還沒完呢?!?br/>
他拿出手機,遞過去。
顧若羽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藥費單。
單單這兩天的急救費、藥費、住院費,就要2萬多塊。
“如果今天不繳費,明天顧字寒就會被趕出醫(yī)院?!?br/>
“不?!?br/>
消費單上的五位數(shù),像錘子狠狠敲在太陽穴上,頓重的痛。
她抬眸看向蘇之昂,眼底溢滿無助,“求求你,你幫幫我哥……”
蘇之昂挑了挑眉,眸底綻出冷笑,“那今晚你還賣嗎?”
“賣?!彼昧Φ狞c頭,眉眼彎出慘淡的笑,“我賣?!?br/>
蘇之昂揚手又是一記耳光,胸膛劇烈起伏著,狠狠罵道,“你可真賤!”
門,被重重的關(guān)上。
房間里的光線,越發(fā)的暗。
可是那句“你可真賤”,卻像深谷回聲,在顧若羽的耳畔回響,一遍又一遍。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滾燙的淚,滴滴答答落下來。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脹痛的眼角,喃喃自語道,“對啊,我就是很賤。不過沒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
反正昨晚已經(jīng)賣過一次了,今晚再賣一次,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反正六年前,她已經(jīng)斷絕了與蘇之昂的一切可能,那么被他認為是“婊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反正她的心,在六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那么這具空殼般的身體受點罪,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微微抬眸看著天花板,彎起唇角。
既然一切都已經(jīng)壞到極致,那么還有更多悲傷的事嗎?不如就一起來吧。
……
令顧若羽意想不到的是,更多悲傷的事,就真的來了。
傍晚的時候,酒店服務(wù)生敲響她的房門,遞上一個半透明的盒子。
“顧小姐是嗎?這是蘇先生送給您的。讓您穿上等著他。”
二十幾歲的女服務(wù)生,說這話的時候,眉宇間不斷透出曖昧、嘲諷的笑意。
顧若羽關(guān)上房門,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件低胸蕾絲裙,漁網(wǎng)襪,還有一雙三寸黑高跟。
看著這身惡俗到極致的“小姐”裝,顧若羽胸口一陣惡心。
她沖進廁所,猛地嘔吐起來。
因為中飯沒怎么吃,反反復復,也不顧吐出幾口酸水。
也不知吐了多久,等她從廁所出來,天已經(jīng)黑下來。
她默默的走到窗邊,拿起那幾件“衣服”,笨拙的穿好。
站在鏡子前,她看著墮落的自己,慘淡一笑。
沒關(guān)系。反正沒有別人會看到,沒關(guān)系……
這時,門被打開。
蘇之昂走進來,側(cè)眸就看見站在鏡子前,穿著暴露的顧若羽。
“呵呵,你倒是敬業(yè)。既然都穿好了,跟我走吧?!?br/>
“走?”聽到這話,顧若羽心里一顫,“去哪?”
“一個聚會。”
聚會?!
這身衣服,根本不能見人。他竟要她穿著這身衣服,去聚會?!
“你這么驚訝干什么?干你們這行,服務(wù)還挑場合?”
蘇之昂的眼里滿是輕蔑,“今晚我就給你介紹幾個客戶,你好好伺候,他們一定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