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汶鼎和夏澤的第二次交鋒持續(xù)了三個月,夏澤軍隊再次退回到兩國邊境線處，汶鼎乘勢劃定了停火線。

    山道上，吉普車開得很快，零碎的石子讓車廂顛簸不堪。男人靠著車廂，眼睛閉著，竟是入定般地睡著了。

    部隊換防，第三集團軍被車換到后方休整,顧宸北指揮的第一師頭一個被撤下來?！吘梗攵鴥?nèi)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著這場戰(zhàn)爭打下去。一道停火線已經(jīng)足以讓他們滿意。顧宸北手下的虎狼之師，他們又怎么能放心長久地呆在邊疆戰(zhàn)地。

    車停了下來。男人坐直了身體,睜開的眼睛里滿是清明。

    “怎么了？”

    坐在前頭副駕駛上的副官趙志輝回答道：“師長，前頭有個女人躺在山道上。我這就下去看看。”說著,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崎嶇的山道上倒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趙志輝帶了兩個兵跑了過去。是個學(xué)生打扮的女孩，看上去不過二十歲，上身月白色褂子，下面黑色裙子已經(jīng)滿是塵土。女孩倒在那兒，沒有聲息，士兵過去探了探鼻息，扭過頭對趙志輝說：“還活著?！?br/>
    女孩身邊還有個挺大的背包，腳上的鞋子也已經(jīng)磨得不像樣子，看上去走了很長的路。

    士兵問趙志輝：“長官，咱們是繞路還是……”

    上尉咬了咬牙，道：“你先扶住她，我去請示師長?！?br/>
    沒一會兒，趙志輝從前邊跑了過來，扶著車窗對顧宸北道：“好像是個年輕的女學(xué)生，昏過去了。”他猶猶豫豫地等待著顧宸北的指示。

    男人臉上神色淡淡，“把人帶上，繼續(xù)前進?！?br/>
    趙志輝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一個姑娘家昏倒在這荒郊野地里，未免太過危險。不如就讓她隨著師部一起往遼繹方向走，到時候醒了問問她要到哪去，再做打算。

    車隊一路行進，平安無事。

    傍晚的時候，后頭車子的士兵過來報告，說是那學(xué)生樣的姑娘醒了。

    “我要見你們長官，你們不能就這么扣押我！”

    第一師的大部隊還在前線準(zhǔn)備撤離，先行的只有顧宸北的師指揮部，辦公室的幾個軍官參謀和一個排的衛(wèi)兵，車隊的規(guī)模并不大。顧宸北靠在車子里閉目養(yǎng)神，都聽得到清脆的女聲吵吵嚷嚷地往這邊過來，夾雜著幾個士兵氣急敗壞的勸阻。

    趙志輝心里頭暗自嘀咕，這女孩子難不成是哪家的大小姐？如果是尋常人，早被那幾個持槍警衛(wèi)嚇住了，她竟還毫不畏懼地和人吵了起來，似乎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旁人會拿她怎樣，語氣里都帶著一股驕縱慣了的味道。

    ——可哪家大小姐會跑到這前線戰(zhàn)場的深山里頭來？！

    聽著那頭動靜越來越近，趙志輝有點忐忑地看著顧宸北，“師長，我這就去處理……”

    顧宸北淡淡地擺了擺手，隨即拉開車門下了車。

    “你們放開我！放開——”

    被兩個衛(wèi)兵拉住的女孩正用力地掙扎，她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前面那輛車上下來一個看上去是長官的男人，便更加拼命地掙動起來。

    顧宸北微微瞇起眼睛。他邁步朝女孩的方向走過去。

    “放開?！?br/>
    兩個衛(wèi)兵看師長親自來了，都趕忙立正敬禮，將那女孩松開。

    穿著學(xué)生裝的女孩氣喘吁吁地抬起頭來，然后猛地愣住。

    “宸北哥——”

    顧宸北臉上神色平靜，他看了女孩一眼，“你怎么在這兒?！?br/>
    女孩抿抿嘴唇，隨即仰起臉來，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看著站在她身前的高大男人：“我是來找你的呀！”

    跟在后面的趙志輝覺得自己似乎看到師長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個還沒成型的微笑，又或者一個猙獰的表情。

    ——師長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嗯，我一定是錯覺了，趙志輝這樣告訴自己。

    顧宸北沒說話，那女孩接著道：“我一路從遼繹過來，一聽說是要到前線去，那些車子都不肯載我！”她說著，既氣憤又委屈，聲音都有些變了，“我就只好走著去找你啦?！?br/>
    顧宸北皺了皺眉。

    “胡鬧。”

    “我就知道你要這樣說！”女孩氣呼呼地道。她白皙的臉蛋上不知從那里蹭的東一片西一片污跡，瞧著像一只小花貓似的，氣鼓鼓的模樣倒有幾分可愛。

    顧宸北忽然有種嘆氣的沖動。他臉上依舊平靜無波，目光掃視一周，旁邊幾個士兵都是一個寒顫，自覺地回避了。趙志輝低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全當(dāng)自己是個聾子。

    “到車上說?！鳖欏繁钡?。

    女孩使勁吸了吸鼻子，將眼里頭委屈的淚水憋了回去，然后跟在顧宸北身后上了前頭的車。車隊重新出發(fā)。

    “指揮部明天就會到遼繹，我安排警衛(wèi)送你回家?！?br/>
    女孩不滿地盯著顧宸北的側(cè)臉，她道：“你不能總是這樣打發(fā)我！我想上戰(zhàn)場！我想和你一起去打仗！”

    顧宸北扭過臉來看了女孩一眼，他的語氣竟稍稍溫和了一些：“雨晴，戰(zhàn)場不是兒戲?！?br/>
    被叫做雨晴的姑娘瞪著她漂亮的杏眼，大聲道：“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顧宸北！”

    男人一個眼神掃過來，女孩便有些畏縮地縮了縮脖子，低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叫了你的名字嘛，干嘛冷冰冰地看著我……”她試圖給自己增添些勇氣，又重新加強了語氣，“要不是你多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未婚妻，你就是我丈夫了！”

    坐在前排的趙志輝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哦，對了，他是個聾子，他是個聾子。在心中默念兩邊，上尉這才通過后視鏡瞧了一眼，他們師座的臉色現(xiàn)在可稱不上好啊。

    這女孩正是當(dāng)年宋家的那位小姐。

    宋家掌控著遼繹所有的錢莊票號，稱得上是商賈巨頭，而這宋雨晴，正是宋家的獨女，從小便備受寵愛，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恐怕也有不少人巴巴地給她摘下來?？善患聸]能遂了她的愿。

    ——嫁給顧宸北。

    當(dāng)年她也只是單單覺得顧宸北長得格外符合自己的心意，便央著父親，非要嫁給顧家二少爺，可不想對方竟突然傳出了訂婚的消息，這事也只得作罷。

    可一年一年過去，她發(fā)現(xiàn)自己每每看到那人的名字和相片見諸報端，便忍不住要多瞧幾眼。

    汶鼎的高層里都清楚顧家二少的那個所謂的“未婚妻”幾乎只是個幌子，名不副實，連出現(xiàn)都沒出現(xiàn)過。宋雨晴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某些小心思又蠢蠢欲動地破土而出。

    優(yōu)秀的男人，總是有很多人喜歡的。

    這些年宋雨晴可沒少追著顧宸北的足跡跑，顧宸北在軍校，她就悄悄地去學(xué)校門口看他，顧宸北上戰(zhàn)場，她便想方設(shè)法地混進支錢的隊伍里，這一次她又是瞞著家里人跑出來的。

    時間久了，顧宸北縱使是鐵石心腸，也總不能讓這么一個嬌俏年輕的小丫頭跟著自己南征北戰(zhàn)地到處亂跑。宋雨晴除了有些大小姐性子，本質(zhì)卻很是善良天真，她那點小心思顧宸北也從不點破，權(quán)當(dāng)做多了個沒長大的妹妹。

    男人目光淡淡地掃過前排的司機和副官，他對宋雨晴道：“這樣的話，以后不要再說?！?br/>
    女孩委屈地扁扁嘴。

    “路上好好休息，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鳖欏繁彼坪跻痪涠嘤嗟脑捯膊淮蛩阏f，又閉上眼睛。

    宋雨晴低低“哼”了一聲，——她才不會回去呢！好不容易才找到顧宸北，怎么能不在他身邊兒多呆一會再走。

    她轉(zhuǎn)了一會兒心思，又抬眼去看顧宸北。男人閉目養(yǎng)神，好像對她的目光毫無察覺。宋雨晴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一些，仔細(xì)地瞧著顧宸北側(cè)臉的輪廓，然后一個人有些冒傻氣地，無聲地笑了起來。

    車隊走了一天一夜。終于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進了遼繹。

    “呼……”

    年輕女孩揉了揉眼睛，從朦朧的睡夢中醒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往外頭看了一眼，身上的一件軍大衣隨著動作滑落下來，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顧宸北早已經(jīng)不在車?yán)铩?br/>
    “宸北哥呢？”宋雨晴問。

    開車的士兵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宋小姐，師座已經(jīng)換車前往軍部了。”

    宋雨晴聞言一愣，她又趕忙朝著外頭看了一眼，逐漸熟悉的街景讓她一個激靈。顧宸北竟然趁著她睡著把她扔在了回家的車上。她一只手悄悄地摸向車門。

    “宋小姐，師座讓我對您說，不要試圖用跳車的辦法逃走，如果您受傷了，他沒辦法對宋家交代。”

    宋雨晴恨恨地瞪了那語氣機械的士兵一眼，把手縮了回去。

    直到車子在宋府門前停穩(wěn)，宋雨晴氣哼哼地摔上車門?！?，回來就回來，難道本大小姐不會再跑出去嗎？！

    軍部的述職會一直開到中午。

    顧宸北從會議室里走出來，男人軍服筆挺，慢吞吞地往左手上套著白色手套。一大群高級軍官將領(lǐng)從他身后繞過去。他面無表情，可那分明的低氣壓從周身散發(fā)出來，充分說明了顧宸北的心情此刻算不上愉快。

    第一師作為整個第三集團軍的主力部隊，硬是扛住了夏澤兩個多月的輪番進攻，最后還收復(fù)了失地，怎么可能不讓軍部的那群老家伙忌憚。

    趙志輝急匆匆地從遠(yuǎn)處跑過來。他帶來的消息雪上加霜——

    “師長，軍部派的人已經(jīng)到師部了。但是過一會兒還有軍部的接風(fēng)晚宴，您看——”

    顧宸北臉上的那層怒氣又加深了一些，男人冷冰冰地甩下幾個字，轉(zhuǎn)身便走。

    “回師部！”

    第三十章

    汶鼎和夏澤的第二次交鋒持續(xù)了三個月,夏澤軍隊再次退回到兩國邊境線處，汶鼎乘勢劃定了?；鹁€。

    山道上，吉普車開得很快，零碎的石子讓車廂顛簸不堪。男人靠著車廂，眼睛閉著，竟是入定般地睡著了。

    部隊換防，第三集團軍被車換到后方休整,顧宸北指揮的第一師頭一個被撤下來。——畢竟，汶鼎國內(nèi)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著這場戰(zhàn)爭打下去。一道?；鹁€已經(jīng)足以讓他們滿意。顧宸北手下的虎狼之師，他們又怎么能放心長久地呆在邊疆戰(zhàn)地。

    車停了下來。男人坐直了身體,睜開的眼睛里滿是清明。

    “怎么了？”

    坐在前頭副駕駛上的副官趙志輝回答道：“師長，前頭有個女人躺在山道上。我這就下去看看?！闭f著,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崎嶇的山道上倒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趙志輝帶了兩個兵跑了過去。是個學(xué)生打扮的女孩，看上去不過二十歲，上身月白色褂子，下面黑色裙子已經(jīng)滿是塵土。女孩倒在那兒，沒有聲息，士兵過去探了探鼻息，扭過頭對趙志輝說：“還活著?！?br/>
    女孩身邊還有個挺大的背包，腳上的鞋子也已經(jīng)磨得不像樣子，看上去走了很長的路。

    士兵問趙志輝：“長官，咱們是繞路還是……”

    上尉咬了咬牙，道：“你先扶住她，我去請示師長?！?br/>
    沒一會兒，趙志輝從前邊跑了過來，扶著車窗對顧宸北道：“好像是個年輕的女學(xué)生，昏過去了?！彼q猶豫豫地等待著顧宸北的指示。

    男人臉上神色淡淡，“把人帶上，繼續(xù)前進?！?br/>
    趙志輝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一個姑娘家昏倒在這荒郊野地里，未免太過危險。不如就讓她隨著師部一起往遼繹方向走，到時候醒了問問她要到哪去，再做打算。

    車隊一路行進，平安無事。

    傍晚的時候，后頭車子的士兵過來報告，說是那學(xué)生樣的姑娘醒了。

    “我要見你們長官，你們不能就這么扣押我！”

    第一師的大部隊還在前線準(zhǔn)備撤離，先行的只有顧宸北的師指揮部，辦公室的幾個軍官參謀和一個排的衛(wèi)兵，車隊的規(guī)模并不大。顧宸北靠在車子里閉目養(yǎng)神，都聽得到清脆的女聲吵吵嚷嚷地往這邊過來，夾雜著幾個士兵氣急敗壞的勸阻。

    趙志輝心里頭暗自嘀咕，這女孩子難不成是哪家的大小姐？如果是尋常人，早被那幾個持槍警衛(wèi)嚇住了，她竟還毫不畏懼地和人吵了起來，似乎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旁人會拿她怎樣，語氣里都帶著一股驕縱慣了的味道。

    ——可哪家大小姐會跑到這前線戰(zhàn)場的深山里頭來？！

    聽著那頭動靜越來越近，趙志輝有點忐忑地看著顧宸北，“師長，我這就去處理……”

    顧宸北淡淡地擺了擺手，隨即拉開車門下了車。

    “你們放開我！放開——”

    被兩個衛(wèi)兵拉住的女孩正用力地掙扎，她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前面那輛車上下來一個看上去是長官的男人，便更加拼命地掙動起來。

    顧宸北微微瞇起眼睛。他邁步朝女孩的方向走過去。

    “放開?！?br/>
    兩個衛(wèi)兵看師長親自來了，都趕忙立正敬禮，將那女孩松開。

    穿著學(xué)生裝的女孩氣喘吁吁地抬起頭來，然后猛地愣住。

    “宸北哥——”

    顧宸北臉上神色平靜，他看了女孩一眼，“你怎么在這兒。”

    女孩抿抿嘴唇，隨即仰起臉來，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看著站在她身前的高大男人：“我是來找你的呀！”

    跟在后面的趙志輝覺得自己似乎看到師長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個還沒成型的微笑，又或者一個猙獰的表情。

    ——師長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嗯，我一定是錯覺了，趙志輝這樣告訴自己。

    顧宸北沒說話，那女孩接著道：“我一路從遼繹過來，一聽說是要到前線去，那些車子都不肯載我！”她說著，既氣憤又委屈，聲音都有些變了，“我就只好走著去找你啦?！?br/>
    顧宸北皺了皺眉。

    “胡鬧?！?br/>
    “我就知道你要這樣說！”女孩氣呼呼地道。她白皙的臉蛋上不知從那里蹭的東一片西一片污跡，瞧著像一只小花貓似的，氣鼓鼓的模樣倒有幾分可愛。

    顧宸北忽然有種嘆氣的沖動。他臉上依舊平靜無波，目光掃視一周，旁邊幾個士兵都是一個寒顫，自覺地回避了。趙志輝低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全當(dāng)自己是個聾子。

    “到車上說?！鳖欏繁钡?。

    女孩使勁吸了吸鼻子，將眼里頭委屈的淚水憋了回去，然后跟在顧宸北身后上了前頭的車。車隊重新出發(fā)。

    “指揮部明天就會到遼繹，我安排警衛(wèi)送你回家。”

    女孩不滿地盯著顧宸北的側(cè)臉，她道：“你不能總是這樣打發(fā)我！我想上戰(zhàn)場！我想和你一起去打仗！”

    顧宸北扭過臉來看了女孩一眼，他的語氣竟稍稍溫和了一些：“雨晴，戰(zhàn)場不是兒戲。”

    被叫做雨晴的姑娘瞪著她漂亮的杏眼，大聲道：“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顧宸北！”

    男人一個眼神掃過來，女孩便有些畏縮地縮了縮脖子，低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叫了你的名字嘛，干嘛冷冰冰地看著我……”她試圖給自己增添些勇氣，又重新加強了語氣，“要不是你多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未婚妻，你就是我丈夫了！”

    坐在前排的趙志輝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哦，對了，他是個聾子，他是個聾子。在心中默念兩邊，上尉這才通過后視鏡瞧了一眼，他們師座的臉色現(xiàn)在可稱不上好啊。

    這女孩正是當(dāng)年宋家的那位小姐。

    宋家掌控著遼繹所有的錢莊票號，稱得上是商賈巨頭，而這宋雨晴，正是宋家的獨女，從小便備受寵愛，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恐怕也有不少人巴巴地給她摘下來?？善患聸]能遂了她的愿。

    ——嫁給顧宸北。

    當(dāng)年她也只是單單覺得顧宸北長得格外符合自己的心意，便央著父親，非要嫁給顧家二少爺，可不想對方竟突然傳出了訂婚的消息，這事也只得作罷。

    可一年一年過去，她發(fā)現(xiàn)自己每每看到那人的名字和相片見諸報端，便忍不住要多瞧幾眼。

    汶鼎的高層里都清楚顧家二少的那個所謂的“未婚妻”幾乎只是個幌子，名不副實，連出現(xiàn)都沒出現(xiàn)過。宋雨晴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某些小心思又蠢蠢欲動地破土而出。

    優(yōu)秀的男人，總是有很多人喜歡的。

    這些年宋雨晴可沒少追著顧宸北的足跡跑，顧宸北在軍校，她就悄悄地去學(xué)校門口看他，顧宸北上戰(zhàn)場，她便想方設(shè)法地混進支錢的隊伍里，這一次她又是瞞著家里人跑出來的。

    時間久了，顧宸北縱使是鐵石心腸，也總不能讓這么一個嬌俏年輕的小丫頭跟著自己南征北戰(zhàn)地到處亂跑。宋雨晴除了有些大小姐性子，本質(zhì)卻很是善良天真，她那點小心思顧宸北也從不點破，權(quán)當(dāng)做多了個沒長大的妹妹。

    男人目光淡淡地掃過前排的司機和副官，他對宋雨晴道：“這樣的話，以后不要再說?！?br/>
    女孩委屈地扁扁嘴。

    “路上好好休息，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鳖欏繁彼坪跻痪涠嘤嗟脑捯膊淮蛩阏f，又閉上眼睛。

    宋雨晴低低“哼”了一聲，——她才不會回去呢！好不容易才找到顧宸北，怎么能不在他身邊兒多呆一會再走。

    她轉(zhuǎn)了一會兒心思，又抬眼去看顧宸北。男人閉目養(yǎng)神，好像對她的目光毫無察覺。宋雨晴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一些，仔細(xì)地瞧著顧宸北側(cè)臉的輪廓，然后一個人有些冒傻氣地，無聲地笑了起來。

    車隊走了一天一夜。終于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進了遼繹。

    “呼……”

    年輕女孩揉了揉眼睛，從朦朧的睡夢中醒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往外頭看了一眼，身上的一件軍大衣隨著動作滑落下來，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顧宸北早已經(jīng)不在車?yán)铩?br/>
    “宸北哥呢？”宋雨晴問。

    開車的士兵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宋小姐，師座已經(jīng)換車前往軍部了?！?br/>
    宋雨晴聞言一愣，她又趕忙朝著外頭看了一眼，逐漸熟悉的街景讓她一個激靈。顧宸北竟然趁著她睡著把她扔在了回家的車上。她一只手悄悄地摸向車門。

    “宋小姐，師座讓我對您說，不要試圖用跳車的辦法逃走，如果您受傷了，他沒辦法對宋家交代?！?br/>
    宋雨晴恨恨地瞪了那語氣機械的士兵一眼，把手縮了回去。

    直到車子在宋府門前停穩(wěn)，宋雨晴氣哼哼地摔上車門?！?，回來就回來，難道本大小姐不會再跑出去嗎？！

    軍部的述職會一直開到中午。

    顧宸北從會議室里走出來，男人軍服筆挺，慢吞吞地往左手上套著白色手套。一大群高級軍官將領(lǐng)從他身后繞過去。他面無表情，可那分明的低氣壓從周身散發(fā)出來，充分說明了顧宸北的心情此刻算不上愉快。

    第一師作為整個第三集團軍的主力部隊，硬是扛住了夏澤兩個多月的輪番進攻，最后還收復(fù)了失地，怎么可能不讓軍部的那群老家伙忌憚。

    趙志輝急匆匆地從遠(yuǎn)處跑過來。他帶來的消息雪上加霜——

    “師長，軍部派的人已經(jīng)到師部了。但是過一會兒還有軍部的接風(fēng)晚宴，您看——”

    顧宸北臉上的那層怒氣又加深了一些，男人冷冰冰地甩下幾個字，轉(zhuǎn)身便走。

    “回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