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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人看著男人挺拔忙碌又略顯孤單的身影,心頭涌起一股酸楚。

    他們少爺,自從和少奶奶結婚后,進廚房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

    少奶奶挑食。

    少爺也不是一開始就會做菜,費了很多功夫,手背被燙傷無數次之后,才慢慢掌握要領,做出少奶奶喜歡吃的菜肴口味。

    可惜,少奶奶壓根不知道少爺默默為她做的這些。

    傭人們每次端著榮灝舟用心做的飯菜給秦梓蕎送去,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都忍不住想多嘴說一句。

    可榮灝舟不讓,下了死命令:“別告訴她是我做的?!?br/>
    傭人不解。

    榮灝舟有些無力地輕聲解釋了一句:“知道是我做的,她就不愛吃了?!?br/>
    此刻,榮灝舟駕輕就熟地洗菜、切菜、下鍋,井井有條,廚房里很快飄起菜香味。

    他花了足足兩個小時,做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傭人將菜端到餐廳,又按照榮灝舟的吩咐,將蛋糕和鮮花擺放在餐桌中間。

    一切準備妥當之后,傭人自覺地退到餐廳外。

    榮灝舟坐在餐桌前,時不時掏出手機看看。

    進廚房前,他給秦梓蕎發(fā)了信息。

    【幾點回來?一起吃個晚飯,好嗎】

    語氣卑微,帶著顯然意見的討好和乞求。

    即便不是面對面跟她說,透過文字,她應該也能看到字里行間,他在向她低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冒著熱氣的飯菜,一點點冷下去。

    她沒有回他短信。

    一個字都沒回。

    是和同學玩得忘乎所以,壓根沒注意手機,還是說,明明看到了,卻根本不屑回復他?

    她那樣一個除了彈古箏時,手機從不離身的人,怎么可能會沒注意到手機。

    榮灝舟臉上的笑意散去,溫熱的心,也漸漸下沉,墜入到冰冷的河底,寒氣陣陣。

    門外的傭人,朝餐廳的方向偷覷了一眼。

    他們少爺做這么一大桌子的菜,無疑是想給少奶奶好好過個生日。

    只是,天都黑透了,也不見少奶奶的身影。

    “少爺,需不需要我給少奶奶打個電話?”管家上前,小心征詢榮灝舟的意見。

    榮灝舟沉寂的眸子微微掀起,擺了擺手:“不必了,別去打擾她?!?br/>
    她和同學們正玩得起勁,哪里還會回來吃飯。

    電話打過去,她多半又要不高興,覺得和他結了婚,就被限制了自由,連和同學聚會都要被人管。

    她是個有脾氣的人,最討厭被人管束。

    榮灝舟拿起筷子,吃了沒幾口便起身離開了餐桌。

    一個人,食之無味。

    “少爺,剩下這些菜和蛋糕……”管家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頗可惜地看著滿桌子沒怎么動過的菜肴。

    “都收了吧?!睒s灝舟單手插兜背對管家,向來挺直的背部,頹然地往下彎了彎:“蛋糕拿給大家分了?!?br/>
    “可是……”

    少奶奶還不知道少爺準備了生日蛋糕,還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呢!

    管家動了動嘴巴,還來不及將心里的話說出口,榮灝舟已經大踏步離開了餐廳。

    榮灝舟回了臥室,站在陽臺上。

    他手里捏著一個首飾盒,指尖來回摩挲盒子邊緣,俊冷的臉上,黑眸瞇起,望著別墅大門的方向。

    滿目的梨花樹,層層疊疊,似無邊無際的云海。

    秦梓蕎喜歡梨花,水岸汀芷便栽滿了梨花。

    嫁給他之前,每年的春日,她都會穿著淺色的漢服,在梨樹下擺上一茶一箏,品茗撫琴。

    她的那曲《梨花頌》,百轉千回,聽得人心有凄然然。

    多少次,他都被她深深吸引,挪不開目光,挪不動雙腿。

    只是,在水岸廳芷,他再也沒見她坐在梨花樹下彈琴。

    梨花依舊,他栽種的,她便不喜。

    暗夜沉沉,深夜的風,泛著一絲沁骨的涼意。

    粉白色的梨花,飄散在空中,偶有幾朵花瓣,盤旋著或落在他寬闊的肩膀,或落在寶藍色的絲絨首飾盒上。

    修長手指捻住散落的梨花,放到鼻尖聞了聞。

    很淡的花香。

    他撣了撣手指,花瓣悄無聲息地隨風落地。

    十一點剛過,汽車的大燈照亮院落,卷起地面上層層飄落的梨花。

    沒有夜不歸宿,還知道回來,他是不是應該感到慶幸?

    榮灝舟心底的郁結稍稍散了些,捏了捏首飾盒,疾步走出臥室,直奔院子的秦梓蕎而去。

    想在十二點之前,跟她說一聲“生日快樂”。

    他步子邁得很大,像一陣風似的,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屋外的臺階上。

    月光下,女人嬌俏的身影,從車上下來,艷麗的紅色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曳。

    她嘴角上揚,眼角眉梢星光點點。

    看上去,心情不錯。

    和同學聚會,應該玩得挺高興。

    看到她高興,他的嘴角,也跟著微微上揚。

    他邁步朝她走去。

    “回來了?!彼M量放柔聲音,眉眼溫潤地看著她:“玩得開心嗎?”

    他抬手,想撩起她臉頰邊被風吹亂的發(fā)絲。

    秦梓蕎抬頭,看到他的一瞬間,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俏挺的鼻子皺了皺,腳步連著往后挪了好幾步,拒絕他的靠近,漂亮的眼睛,涼涼地睨著。

    好像在看什么臟東西一般。

    榮灝舟腳步一頓,抬起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風從指尖穿過,像是綿密細長的針,齊齊扎來。

    所有溫柔繾綣的話語,瞬間堵在喉嚨里。

    “砰”地一聲,秦梓蕎泄憤似地打開后座車門,榮灝舟被這聲巨響,拉回思緒。

    他望向車內。

    副駕駛的座椅放倒,和后排座位連在一起,一架古箏橫躺在上面。

    秦梓蕎彎腰探進車內,取的格外小心,生怕磕到碰到。

    從車內取出古箏,并不容易,秦梓蕎半個身子都進了車內,古箏卡在車廂中間,怎么都取不出來。

    “我來吧?!彼锨埃p拉住她的手臂。

    “榮灝舟,你別碰!”

    她情緒激動地甩開他的手,扭過頭,神情慍怒抗拒。

    榮灝舟松開手,昏暗的燈光下,他笑著問她:“是別碰你的琴,還是別碰你這個人?”